雖然身體的肌肉備受著摧殘，不過大家總能在精神上苦中作樂。軍訓的第一周就這樣過去了，葉詩涵她們獲得了一天的休息時間。

　　“終於可以洗澡了我的天，人都快餿了……”崔慧子邊往防水袋裡裝沐浴露洗發水之類的東西邊說。

　　幾個人都在為洗澡做準備，唯獨龍白雲坐在旁邊刷手機，完全沒有收拾的意思。她時不時斜著眼睛瞄其他人，手指反覆摩挲手機殼，似乎在猶豫什麽。

　　細心的葉詩涵注意到龍白雲的異樣，於是主動開口問她:“怎麽了龍白雲?你不收拾去洗澡的東西嗎?”

　　由於平日裡的訓練安排十分緊湊，女生們最多能洗個頭髮，直到放假的這一天才好不容易有時間洗澡。經過一周的相處，529寢室的幾個人大部分時間都一起行動，形影不離。

　　龍白雲抿著嘴唇，眼睛往下將視線落到地板，聲氣很低地說:“我那個……不太好意思跟你們一起去洗澡。”

　　離龍白雲最近的董文文當即笑了一聲，調侃對方說:“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有的我們都有，你沒有的我們也沒有啊。”

　　董文文的話向來直白赤裸，像芒針刺到了龍白雲一樣，龍白雲動作誇張地雙手抱胸站起來連腿幾步，縮在門邊緣處，說:“天天見的熟人我真的接受不了，心裡邊有坎……”

　　“不信任我們哪?”董文文緊跟著又問。

　　這下龍白雲的手指更緊張地抓起一把衣服，她不自覺地扭動身體，眉毛也擰在一起，說:“我不是那個意思……還需要時間習慣習慣。”

　　葉詩涵眼看氣氛不太對，擔心董文文又說什麽犀利的言辭，趕忙出聲插話說:“她不想去就不去嘛，我們先去。”

　　杜豆說:“為啥不去，東北大澡堂子的精髓就在於搓背，約上人一起去還能互相給擦擦呢。”

　　董文文仿佛完全沒看出來龍白雲的拘謹，自顧自笑了兩聲，又說:“就你還搞得挺特殊。”

　　崔慧子也覺察得出來氣氛不太對勁，於是什麽話都不說，一個勁兒地用眼神示意葉詩涵。

　　龍白雲的表情僵了一下，葉詩涵甚至看她臉色都有些發白。隱約嗅到即將產生矛盾的氣息，葉詩涵趕忙催著幾個舍友出門。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太影響到葉詩涵的心情，她激動又期待地向傳說中的東北大澡堂發起挑戰。

　　葉詩涵她們住的C區澡堂在二樓，一樓則開著一家便利店，賣各種雜貨。幾個人探頭探腦地剛一上去推開門，前台的阿姨迎面就說:“不換拖鞋不準進啊。”

　　葉詩涵想到會有這樣的要求，但她還以為澡堂會給大家提供。杜豆也沒有帶，一只有董文文自己拿了。葉詩涵和杜豆跑下樓去買了新拖鞋，再次爬上二樓，前台阿姨又問她們:“飯卡劃錢了沒有?”

　　葉詩涵一下子沒聽懂“劃錢”是什麽意思，杜豆則是不知道飯卡裡“有沒有”，董文文這時也不說話。

　　前台阿姨有些不耐煩，就耽擱了這麽一會兒，葉詩涵她們後頭已經排起了隊，語速很快地說:“誒呀就是充錢到洗澡這邊來，卡用的同一個，但你們食堂吃飯的錢還要再往澡堂轉。”

　　杜豆問:“在哪裡可以轉啊?”

　　“一樓，或者食堂充值的窗口。”前台阿姨說完，又催促她們說:“你們還洗不洗?沒準備好就到旁邊兒去，別擋著別人。”

　　葉詩涵和杜豆對望一眼，她們又看向董文文。董文文聳了聳肩，率先轉身朝樓下去了。

　　莫名挨了前台阿姨一頓凶，葉詩涵的有些鬱悶。這些第一次剛來接觸的東西，也沒人教過她們該怎麽做，但前台阿姨的表情和語調就像是數學老師在責備她們“怎麽連最簡單的加減乘除問題都沒搞懂”。

　　來到一樓，葉詩涵環顧四周，發現靠牆的角落確實有個充值機。不過充值機上並沒有使用說明，只能通過電子屏幕顯示的信息試探地進行操作。

　　有意思的是，就在葉詩涵搗鼓充值機的幾分鍾裡，陸續有像她們一樣表情迷茫的女生從二樓下來、環顧四周、發現機器，然後再圍過來排隊。

　　這完全不合理，葉詩涵暗自想，學校對新生的指引一點兒也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