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哎呀，我也是嘴笨，王科長這麽叫著太生分了，我年紀小，叫一聲王哥成不成?”

　　“沒毛病，白老弟。”

　　王科長顯然已經對白嫖這件事非常滿意了，但這個製作費，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白鋒心裡很明白，所以，這件事必須要忽悠，咳咳，是說的清清楚楚才行。

　　“王哥，咱們首先得明確一點，雖然是往彩電塔上刷漆，可刷的漆肯定得好，字肯定得夠大，對不對?”

　　“那當然。”

　　王科長點點頭，但這還不夠。

　　白鋒點了一句出來，“咱們這彩電塔這麽高，亞洲第一，還是新建成的，許多領導可都看著呢。”

　　領導?

　　王科長聽後，略一思索，臉上就露出了微笑，還拍了拍白鋒的肩膀。

　　“老弟，你想的可太周到了。”

　　王科長的笑容很有東西，白鋒看出來，他應該是懂了。

　　白鋒剛剛的話，最關鍵的自然就是給領導看。

　　這裡面有東西。

　　戶外廣告牌，在未來有那麽一類是放置在高速公路兩側的，造的很大。

　　而這類廣告牌最搶手的，是機場附近的。

　　價格也是最高，別說折扣了，有的還要漲價。

　　那麽，這樣一個廣告牌對企業的商品銷售有極大的促進嗎?

　　某二代不是說過嘛，咱們國內坐過飛機的人並沒有多少，而且，還有那個‘抬頭概率’呢，就算是路過也不見得會看到。

　　所以，這種廣告怎麽可能是給普通消費者看的呢。

　　這種廣告其實是給特定人看的。

　　就是給這廣告主企業的大領導，或者老板看的。

　　他們要經常坐飛機，當然就有很大的幾率看到這樣的廣告牌了。

　　大領導、大老板一看到這樣的廣告，心裡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我的銷售團隊在努力工作。

　　不僅僅是這種，還可以在甲方公司大老板辦公室的窗外建築物上搞。

　　總之，方法很多。

　　而這個套路也就是代表著一筆廣告交易的另外一個重要因素:

　　信任。

　　你買了我的廣告，是成就了我。

　　我讓你老板看到你在努力工作，是成就了你。

　　互相成就，才是信任。

　　當然了，也有一種特別的互相成就。

　　傑倫打球，艾倫唱歌。

　　他們各乾個的也就那麽回事，還非要在對方的領域裡秀一下。

　　其實也還行，至少給大家帶來了許多歡樂。

　　白鋒提到了‘領導’能看見，這並沒有解釋那個高昂的製作費。

　　但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他選擇了先取得王科長的‘信任’。

　　要知道，這可不容易。

　　如果業務員跟甲方關系很好，是朋友、同學、親戚，這個信任問題就可以直接忽略。

　　白鋒就見過甲方董事長安排自己的子女來對方廣告公司當業務員，說的是讓孩子從基層做起，多吃吃苦。

　　結果，沒多久甩個過億的單子過來。

　　這吃的是苦?分明吃的是提成。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有的人取得信任，那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努力啊。

　　就好像一個潛艇，專家都說了頂多下潛1000多米，可人家CEO就非要下潛4000多米。

　　專家還不閉嘴?解雇！

　　操控這玩意就只是一個遊戲手柄，

看著太不靠譜了?　　怕什麽！我這CEO跟大家一起下去！

　　富豪一般都不是傻瓜，可看到對方都這樣了，那就信任他唄。

　　結果……

　　白鋒只是提到領導就取得了這樣的成果，已經算是相當可以了。

　　但，接下來才是關鍵！

　　“王哥，你知道在RB租房子的情況嗎?”

　　“啊?”王科長是萬沒想到這話題會一杆子支到小RB那邊。

　　白鋒接著解釋了一下，“小RB租房子規矩可多了，而其中有一個禮金，也就是租客要單獨給房東一筆錢，我就簡單點兒說吧，按照東京每個月十萬日元的房租來算，那第一個月租客要給出的錢，至少是二十萬或者三十萬日元，甚至更多。

　　雜七雜八的費用非常多，但其中禮金，基本上等於一個月的租金。”

　　“這……”王科長聽到這裡已經想到了些什麽。

　　白鋒問了一句，“王哥，你覺得房東為什麽要這個禮金?”接著他就自問自答了，“還不就是因為想要租客穩定嘛，讓他們一直租自己的房子，別換嘛。”

　　王科長聽到這裡，笑了起來，“我明白了！彩電塔就是房東！我們是租客，我們花的錢多，他們就會覺得我們肯定想長期的把廣告打下去！”

　　白鋒笑著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事實上，這確實是心理學的理論。

　　但，這還不夠。

　　“三十萬刷上的字，那是高空作業，要鏟掉可不容易，至少得幾萬塊，他們只是個技術部門，根本不可能有這個預算。”

　　“對對對！就是這樣……”王科長已經是笑的捧腹。

　　白鋒還沒說完呢，“王哥，你肯定去過故宮對吧，要進門，那就得邁過門檻。

　　我小時候去過，那門檻高的我都得拉著爸媽的手。

　　三十萬一年是一個門檻，可要是再加三十萬，這門檻可就高的厲害了。

　　咱們東北是老工業基地，重工業大廠不需要做這種廣告。

　　王哥你比我懂啤酒行業，你覺得哪家能邁過這個門檻呢?”

　　王科長聽到這裡，直接豎起大拇指。

　　“老弟，這個事兒咱們就說定了！彩電塔的廣告，就是我們啤酒廠的！”

　　生意談成?

　　談成了，但也沒談成。

　　白鋒一臉的高興，他跟王科長握了手，但卻說了一句話。

　　“王哥，往彩電塔上刷漆的活，你得交給我。”

　　這話，叫王科長臉上露出一抹異樣的神色來。

　　……

　　從啤酒廠出來，白鋒臉上還是樂呵呵的。

　　王科長跟白鋒話別的時候也是樂呵呵的。

　　但白鋒很清楚，王科長是個老油條，他絕對已經看出來，這次彩電塔廣告的關鍵。

　　就算那彩電塔再高，高空作業再難。

　　可刷上八個大字，也不至於三十萬。

　　刷漆，在這筆生意裡絕對是最有賺頭的。

　　白鋒一早就想好要賺這個刷漆的錢。

　　你們啤酒廠白嫖人家彩電塔，我白鋒忽悠你們啤酒廠。

　　這不挺公平的嘛。

　　但，白鋒很確定，王科長這家夥已經在心裡盤算，如何將這個最賺錢的活，弄到他自己的手上。

　　一個精明強乾的人，在聽了白鋒這麽多關於製作費必須三十萬的理由。

　　他不可能不對這製作費動心。

　　而反過來，白鋒的話其實也是在故意的誘發王科長產生這樣的念頭。

　　白鋒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王科長的這個念頭扼殺掉！

　　這一切既然已經早就想好了，那麽，白鋒其實已經開始了。

　　對王科長最後說的那段話，就是扼殺的開始！

　　白鋒的這段話，其實極有技巧。

　　而這個技巧就在於，完全沒有技巧。

　　就是生硬，就是直白，就是乾脆說我要這個刷漆的活。

　　但，這就為他接下來的手段做足了鋪墊。

　　白鋒正想著，卻又感覺到了什麽，於是，轉頭看去。

　　周訊，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巧了不是。

　　此刻的她，是素面朝天的樣子，白鋒卻覺得這樣是極好的。

　　本來就是一個少女，又何必去裝什麽成熟。

　　但她看白鋒的眼神，實在是……白鋒不甘示弱，也目不斜視的看著她。

　　兩個人相距不遠，就這麽互相看著，真的很怪。

　　似乎跟之前一樣，在較勁。

　　終於，周公子開了口。

　　“你瞅啥！”

　　白鋒一聽這話，他很想笑。

　　在沈城的大街上， 該問題是有固定答案的。

　　但，他選擇了別的。

　　“外地的吧，學的一點兒也不像。”

　　周訊被他這麽一說，頓時有些臉紅。

　　“外地的怎麽了?你大城市的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嗎?”

　　她此時說話比後來的她要好聽的多了，大概聽說過，她後來那嗓子是抽煙搞的。

　　這種更加少女的聲音，才更配她。

　　“我什麽時候欺負人了?”

　　白鋒確實沒有意識到自己欺負過她。

　　周訊卻氣的不行，“你總看我幹嘛?你一個男的，你看一個小姑娘……”

　　白鋒被她這話給逗笑了，“你也知道自己小啊。”

　　不愧是狡猾的老渣男。

　　周訊還沒意識到剛剛這貨的話挺汙，繼續氣道:“你那樣看我，你，你很流氓知道嗎?”

　　白鋒更加的想笑了，“怎地，我看你，我就是流氓?”

　　“這……反正你就是。”一口咬定。

　　“奇了怪的，你怎麽知道我看你呢?”

　　“我看到了呀！”周訊這都要揮起小拳頭了。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呢?”又一招反客為主?

　　“你，你……明明是你先看我的！”

　　“你怎麽證明是我先看你的?”

　　“就是你先看的！”

　　“行，算我先看你的，但你也看我了對不對?按照你說的，我看你，我是流氓?那你看我了，你就不是流氓嗎?”

　　周訊一張俏臉此刻憋的通紅，明明很清楚的事情，怎麽就掰扯不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