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站在那裡的陳千,他好似才從工地回來。
滿身水泥、沙塵,頭髮被灰塵染成灰白。
衣服的肩上被有幾處劃破的口子,能看到有些黝黑的皮膚。
他對著屋內喊道:“媳婦,我回來了。”
靜!
沒有回應!
“媳婦?”他又喊了聲,隨後,拿出手機來,準備打電話。
在他剛要撥出電話的那一刻,門突然開了。
一個女人開門。
這女人趙譽和林驁他們看著都有些模糊,只能看個大概,能分辨出是個女人。
“老公,你不是說後天才回來嗎?”女人聲音有些緊張,在埋怨他來的太早了。
“因為提前完工了,就先回來了,沒打電話,就當是給你們一個驚喜了。你有些不舒服嗎?怎麽這個點還在休息?”陳千問。
“嗯,有些不舒服,老公,你去幫我買點感冒藥吧!可能是昨天著涼了。”女人道。
“好!”陳千點點頭,便轉身走過來。
“我們先躲起來。”林驁提醒一聲,叫趙譽跟著一起躲到一旁。
只見陳千走到外面,獨自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了下來。
“不對啊,我走之前,才買了些藥在家裡備用。”
陳千喃喃自語,立刻轉頭回去。
趙譽他們看著陳千回去,回到門他家的平房院子裡。
而此時,在院子裡,有兩人正在說話。
一個女人,一個男人。
兩人都是模糊不清,但他們說的話,趙譽他們可以聽見。
“娟兒,我走了,照顧好我們孩子。”那男的說。
“快走吧!那傻子去買藥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女人說。
“嗯!”男的點點頭,然後靠近女人,親了一下。
然後,他一轉身,便看到雙眼冒火的陳千。
陳千回來,話已經聽清了。
那女人之前是因為男人比較高,擋住了她的視線,所以她沒看到陳千。
此時兩人都一致看過來,自然看到了陳千。
她瞬間雙腿無力,突然軟坐在地上。
她一下子就哭起來了,向陳千說道:“老公,我不是有意的,我……”
“夠了!”陳千怒喝一聲,猶如響雷。
他走到一旁的牆邊,伸手去拿了一張鐵鏟。
鐵鏟在手,向男人走去。
“王八蛋,給老子死!”
陳千怒吼一聲,揮動鐵鏟,照著男人的腦袋砸過去。
眼看鐵鏟就要砸在男人頭頂了,忽然一面光牆將陳千的鐵鏟攔住。
“陳千,這只是你的幻想,這不是他們,你殺這幻象一千次,他們在現實中也不會有任何影響。”林驁三人走進去,剛才那一面光牆,正是林驁的手筆。
趙譽只見他拿著一隻粉筆在空中一畫,那邊便出現了一面牆壁,可謂是神奇至極。
看到有人阻攔自己,陳千猛然回頭。
看到林驁他們,他一眼就認出了趙譽。
“趙譽,伱是怎麽來了這裡的?”陳千問。
“我怎麽來的,被你帶進來的啊!你都不記得了?”趙譽問。
“被我帶進來的?”陳千想了半晌,還是想不明白。
“如實告訴他吧!你是他同學,你告訴他,他會更容易清醒。”林驁道。
“陳千,你已經出車禍死了,這是因為你的恨意產生的心結。你在現實裡想要殺了他們,
但是,你沒有做,死後,想要殺了他們。可是,眼前的他們,是你幻想出來的,並不是他們,你殺了他們,於事無補。反倒是,會把我留在這座死城。” 趙譽說這話時,心中也滿是無奈。
如果是在外面,他真的支持陳千這樣做。
這樣的事,落在任何男人的頭上,怕是都忍不住。
如果是趙譽,現實裡他也會忍不住。
他也不知道陳千在生前是如何忍下的。
他如果在這裡成全陳千,自己就要被困在這裡了,所以,就算對不住他,他也必須阻攔。
“假的嗎?我死了?”陳千聽了趙譽的話,嘴角喃喃,然後一步步後退。
而此時,趙譽他們只見那對狗男女開始一點點變得不穩定了。
很快,便直接消失了。
“哈哈,我想起來了。”
“綠了我的人,是我的堂哥,哈哈哈!”
“他們還說什麽不要把這事說出去,家醜不可外揚。”
“好一個家醜不可外揚。”
“我本打算離開家裡,去做完漳縣的活,帶著錢出去打拚。”
“當時隻趕上最後一班車,人數超過了很多,司機想著那個點沒交警查,便違規把人都加上了。結果,就出了事。”
陳千說起這些話,眼中在流淚。
他恨那個老家的那些人,恨自己當時太軟弱,沒有把那對狗男女殺了,沒有把出來勸說他的大伯給宰了。
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他多希望把他們都殺了,可是,現在他死了,那些人,還活著好好的。
多麽諷刺!
“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陳千說著說著,自己的身體也漸漸消散了。
看著這一幕,趙譽一時間心緒複雜。
林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們走吧,西邊還有一處呢!”
“嗯!”趙譽點點頭,和他們迅速向西邊趕去。
三人一路快速奔跑,來到西邊時,西邊這裡是一所學校前。
不過,這學校前只有兩個人。
一個女人和陳千。
那女人依舊是看不清。
那女人開口問道:“陳千?你有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要和你問一些事。”
陳千有些扭捏,這幅模樣,趙譽還是第一次見到。
“什麽事?”女人問。
“許豔,你在大學期間,有沒有談男朋友?”陳千問。
“沒……沒有!”女人聲若蚊蠅。
“那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我知道我沒讀幾個書,配不上你,但是,我力氣很好,兩百斤隨隨便便背,我在工地上乾七八年,存些錢,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做生意。你讀過書,知道的多,到時候就讓你主持這個家。你看可以嗎?”
陳千這番話說的十分順暢,不知道是準備了多久的。
不過,他此時說完之後,身體看上去就像是要虛脫了似的。
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配,所以,害怕別人拒絕自己。
“我……”許豔沒想到他這麽說, 一下子有些緊張,但又好像被他的真誠打動了似的。
然而,這時林驁開口了。
“陳千,不要在這裡自欺欺人了。許豔在大學時已經找了男友,她已經快訂婚了,這些事你都清楚,眼前的人不過是你的幻想中的許豔。”
林驁的這番話,讓那邊的許豔仿佛宕機了一般,在那定住了。
而此時,陳千忽地回頭,看著他們,他有些憤怒地說道:“你們是什麽人?別在這裡胡言亂語。”
“陳千,他們說的是真的。”趙譽只能無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在過來的途中,林驁已經和他說了。
林驁他們之前調查過陳千的情況,所以,大概知道他的另外一個心結會是什麽。
而許豔的情況,他們也粗略地查了一下,確實是要結婚了。
“趙譽?你怎麽也在這裡?他們是什麽人?”陳千此時才注意到趙譽。
“這是你的內心世界,你看看這裡,這裡是學校大門口,為什麽這裡只有你和許豔?因為這是你幻想的,你很緊張,害怕當著很多人說出那些話,所以,你幻想的這裡就沒了其他的學生。盡管真相很殘酷,但你已經死了,許豔她要結婚了。”
趙譽從未想過,自己說出這些話來,會有那麽不爽。
盡管他和陳千算不上什麽鐵哥們,只能算是關系一般的同學。
可是,陳千的悲慘人生,他確實有些不忍。
林驁好似看出趙譽的不舒服,他拍了拍趙譽,說道:“別太放在心上,這樣的人,有成千上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