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鴻臚寺寺卿一臉不可置信之色,鴻臚寺作為主管邦國外交事宜的部門,怎麽可能不知道高麗句國主高元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反隋。
“高麗國主高元素來慕我朝王化,怎麽可能舉兵攻伐我朝?”
“裴寺卿所言極是,高麗句撮爾小國,怎敢觸怒大隋!”
“不錯,高麗王子高欣如今還在大興四方館,足可見高麗句並無反隋之心……”
這些年來,隨著楊廣的四處征伐,周邊的邦國幾乎都被教訓過一遍,高麗句也不例外。
再加上高麗可以說是最仰慕大隋的一個國家了,高麗無論是風俗習慣還是語言,甚至是政體制度,無一不是在模仿隋朝。
每次朝貢時更是撒下大筆錢財結交重臣,不管怎麽看都不可能起兵反隋。
“興許是錦衣衛搞錯了?”
有朝臣這樣說道。
楊廣聽到這話,坐在禦座之上面無表情,下方的錦衣衛小將卻直接幫他反駁了起來。
“我錦衣衛潛伏高麗句王都數十年,埋下暗探數十名,可就在前些日子被一朝覆盡,兄弟們冒死傳出的消息,這位大人如何一句搞錯了?”
小將雙眼赤紅,死死的盯著剛才說出那句話的官員,絲毫沒有顧及那官員身上的朱紅色官袍。
那官員聽見這話,也是有些尷尬,雙眼看向他處好似在神遊天外。
按理來說一句懷疑的話而已,他身為三品大員自然不用害怕眼前這個落魄的小將,但錦衣衛畢竟是楊廣拿來監察天下的工具,為了一句話得罪錦衣衛實在沒這個必要。
再者,他自己也知道,錦衣衛說的大概率是真的,畢竟高麗句要舉兵反隋這件事,料想錦衣衛也不敢胡編亂造。剛才說出那句話也只是自己一時接受不了而已。
但那小將卻依舊憤怒道:“我錦衣衛暗探中有數位化神,還有數位宗師,俱在一夜之間被清除乾淨,出手的不僅有高麗王室供奉,還有道門中的返虛地仙。”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終於完全相信了這小將說的話。
若是道門插手了那一切就說得通了,畢竟道門在高麗句向來就是國教,對高麗句有極大的掌控力。
而陛下又在前段時間狠狠的得罪了道門,前兩天道門還在洛陽城折損了一名真仙這件事有不少消息靈通的朝臣可都是知道的。
若是在道門的支持下高句麗趁著大隋內部世家作亂之時對大隋動手,那倒是很有可能。
想到這,朝臣們都有些沉默了。
現在的局勢下,若是高麗真起兵,那朝廷該如何應對。若是揮師北上,世家必然會趁此機會作亂,到時候內外夾擊之下,大隋可就真落到風雨飄搖的境地了。
可若是不出兵,勢必會極大的折損大隋前面數十年來辛辛苦苦在邦國面前樹立的無敵威望,要知道大隋這些年南征北戰,周遭的小國膽敢有不臣服者,都被修理了一遍。
異邦畏威而不畏德,以前可以靠著大隋打出來的威勢壓製,可若是有朝一日這威勢消退,被異邦群起而攻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這個情景下,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高居禦座的楊廣,想看陛下如何決斷。
看著下方朝臣的臉色,楊廣心中卻樂開了花。
其實前些日子高熲在自盡前跳反說出道門欲在高麗舉事這句話以後,他腦子裡就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重複歷史中楊廣三征高麗的舉措。
只是一時間還沒找到機會。
可就在昨天,自己又突然收到錦衣衛密報,說是高麗句已經開始做好入侵遼東的舉動了,而且在道門的幫助下,已經將錦衣衛安插在高麗王都的暗子全部拔出。
隻留下一個重傷垂死的逃了出來,傳完口信便死在了遼東,錦衣衛遼東司不敢耽擱,連夜遣人將這個消息帶回洛陽,正好給楊廣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想到這,楊廣就覺得自己的好運終於來了,老天都在幫自己——哦不對,剛反了天。
反正這件事就很合自己心意。
只見楊廣忽然從禦座上直立而起,冕旒珠串在眼前不住晃動,目光冷冽,臉上盡顯帝王威儀。
朝臣們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楊廣,想看陛下如何決斷。
只是朝臣們卻沒料到,楊廣就用一句話讓他們心態炸裂。
“朕欲禦駕親征……”
眾朝臣:“……”
朝臣們完全沒料到楊廣竟然輕飄飄來了這樣一句話。
他們真的很懵逼,這又是什麽操作?
現在大隋的形勢已然明了,外邊雖有狼群虎視眈眈,但再怎麽樣高麗句也就能騷擾邊境, 再不濟也就打下遼東。可現如今大隋內部的世家才是重疾啊。
不好好留在大隋,隨時準備鎮壓世家作亂,非要跑到遼東那個窮鄉僻壤玩什麽禦駕親征?
真當世家們都是泥捏的啊?
世家乾別的事情不敢說,偷家絕對給你玩的明明白白的,保不齊一個禦駕親征一年半載的,這天下就不信楊了。
但楊廣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開運河消耗民力,禦駕親征消耗軍力和國力,就是要給世家偷家的機會,不然怎麽背負罵名?
想到這,楊廣不由得在心中為自己的計劃點了個讚。
雙管齊下,這還不原地爆炸?
朝臣們自然不允,他們既然能看出楊廣禦駕親征會引發多麽嚴重的後果,當然不會讓這種亂命通過。
就連楊素也勸起了楊廣:“陛下,禦駕親征萬萬不可啊!如今天下不靖,陛下當坐鎮中央,萬不可給宵小之輩可乘之機啊,高麗撮爾小國,派一位帥才便可保山河不失,禦駕親征實無必要……”
頓了頓,又接著道:“若是陛下一意孤行,那只能恕老臣違抗帝命了!”
說完,楊素一幅大不了就弄死我的滾刀肉作態,氣的楊廣暗中直咬牙。
但楊廣也知道,若是反對力度太大的話,連楊素都反對自己的話,那禦駕親征一事還真搞不定。
畢竟軍隊自己可以隨意調動,但後勤方面還是得靠下方的朝臣們解決。
心知今日禦駕親征一事不可能成功的楊廣也只能妥協,心中大感可惜。
痛失大把負面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