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恩科?”楊廣聽到這個提議愣了一會兒,當初開科舉就是為了打破世家大族對官僚階級的壟斷,這個倒是可以有,不僅僅要開科舉,更要擴大規模。
這樣反而可以倒逼世家早點作亂,現在的世家太慫了,楊廣一直等著他們搞出大動作呢,結果全都做了縮頭烏龜,這怎麽行?
想到這,楊廣當即就是點點頭道:“準奏!”
果不其然,就在楊廣話音剛落的時候,高熲坐不住了,“萬萬不可,陛下,去年科舉已經開過一次,現如今的學子學問還未到火候,實在是有些良莠不齊,老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隨著高熲的話音一出,朝堂上頓時便出現大批的附和聲。
“高太常所言極是,若是有學識才乾皆不足之輩混入朝廷,受苦的還是天下的百姓啊。”
“是也,請陛下收回成命。”
……
現如今朝堂上的官員大部分依然是世家出身,大開科舉無疑是擠佔世家子弟的位置,這無異於掘世家的根基。
想當初為了開科舉隋文帝楊堅可是和世家鬧了好大的動靜,最終才把三年舉行一次科舉推行開來,其間的凶險可謂是極大,現如今楊廣輕飄飄一句開恩科就想打破這個底線?
哪有那麽好的事。
楊廣看著朝堂上大片的反對聲,心中反而是高興,對對對,就是這樣,越多人反對自己越要做,於是乎將目光投向了提出這個建議的杜正玄。
杜正玄瞬間明白了楊廣的意思,這是要讓我和他們對線啊?
看著眼前每一個反對開恩科的官員品級都比自己高得多,但杜正玄卻沒有半點畏懼,現在的局勢很明顯,只要他能夠在接下來的爭辯中勝過這些朝臣,開恩科就能推行下去。
哪怕沒爭過其實也不虧,至少這次能夠讓陛下記住自己,只要陛下知道自己是他最堅定,最忠心的臣子,那離提拔還遠嗎?
想到這,他心中的鬥志猛然升起:“稟陛下,微臣覺得高太常此言差矣,實在是誤國之言。”
“放肆!朝堂之上哪容你一個小小的給事中大放厥詞!黃口小兒之輩,還是滾回去讀書來的好!”
杜正玄的話語剛出,便有高熲的簇擁者對他怒目相視。
聽到這話,杜正玄只是冷冷一笑:“不知劉少卿何來此言,下官雖是官職低微,但科舉一事乃是下官的本職,如何是大放厥詞?反而是劉大人您君前失儀才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見劉少卿一時語塞,接著又說道:“先前高太常所言天下學子良莠不齊之說微臣實在是不敢苟同,自先皇推行國立書院以來,天下的學子何止加了千萬?”
“科舉三年隻取百數,對於天下學子而言簡直是九牛一毛。再加上其中有許多才乾具備的學子卻因為路途遙遠,家中貧寒,而致無法入京參加科考。”
“如今陛下若是開恩科的話也好給這些滄海遺珠一次為國效力的機會,至於其他大人所說的會有才乾不足,蒙混過關之輩~”
說到這,杜正玄突然頓了頓,臉上浮現一絲奇怪的笑容:“這些蒙混過關之人,不都是家中豪富的嗎?”
這話幾乎就是打世家的臉,話裡話外都說在科舉中作弊的不都是你們世家的子弟嗎?
果不其然,這話讓朝中許多官員的臉色都漲紅起來。
豈有此理,這人不講武德!
楊廣看著眼前舌戰群儒的杜正玄,心中就是誇讚不已,
這娃是個勇士啊,心中當即就決定讓杜正玄去主持開恩科一事,念及於此,當即快刀斬亂麻的說道:“既然諸位愛卿都沒什麽意見,那開恩科一事便定下來吧。” 朝臣們哪裡是沒什麽意見,意見明顯大了去了,只是看楊廣決心很堅定,便覺得再為此事爭執實在是沒必要,後面大不了讓家中的子弟一同參加恩科便是。
反正又不是弄不來試題還有答案。
後面朝臣們便恢復了正常的奏報節奏,比如江州某處又發水災了,請陛下下旨賑災啊,還有就是哪裡出祥瑞了呀,諸如此類的屁話。
聽得楊廣腦袋疼,這些小事其實遞到尚書省就夠了,楊素和蘇威就能批複,而這些官員之所以將這些事情放到早朝上來說全都是為了表示自己有多麽盡責罷了。
說白了,就是裝!
終於,在聽完最後一個朝臣說的上奏後,楊廣捏了捏自己的眉頭說道:“諸位愛卿有事暫且後面說,現如今朕有一事欲與諸位愛卿商議。”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仔細聽楊廣所說,生怕漏了一點信息。
楊廣滿意的看了看下面,隨即丟出一句讓朝臣們感到石破天驚的話:“朕欲封禪泰山, 祭祀天地,不知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封禪?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愣住了,沒事封禪幹嘛?
再說了,封禪泰山不是想封就能封的,在此之前封禪泰山的只有秦皇漢武,外加一個漢代中興之主劉秀。
秦皇完成大一統,漢武帝開疆拓土數萬裡,北伐匈奴不敢渡,而劉秀也不是簡單的帝王,與其說劉秀是讓漢室中興不如說他是另一個朝代的開國之君。
三人封禪都有莫大的功績,而楊廣雖說北伐突厥南下滅陳,但完成大一統的是先皇,楊廣的功績可沒到那個地步。
於是乎朝臣們幾乎是清一色的反對。
見此情景,哪怕是楊素都委婉的勸道:“陛下,封禪一事事關重大,不如留後再議?”
他可不敢直接說陛下您的功績還不夠,沒資格封禪。
尚書右仆射蘇威也接話道:“是啊,陛下,現在離秋收已然不遠,封禪一途勢必會影響沿途百姓的生計,不如來年再定下來?”
看著朝臣們清一色的反對,楊廣不怒反喜,他就知道貿然提出封禪會引發一大片的反對之人,但他本來就沒打算聽取朝臣的意見,既然提出來那就必然要通過的。
想到這,楊廣當即裝作怒目姿態,厲聲對著朝臣們怒道:“今日封禪一事勢在必行,爾等不必多言。”
接著又轉頭看向下方的欽天監監正說道:“在今年挑一個黃道吉日,過幾天給朕報上來。”說完後便拂袖一揮,徑直離去。
隻留下一群朝臣面面相覷,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