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爆發了出來。
“一地遭逢天災,百姓饑餓,易子而食,此為天命否?”
“自是天命。”
聽到這話,楊廣又譏諷道:“那朕研發高產糧種,解百姓饑餓之苦,活人無數,此也是天命?”
東嶽沉默一會兒道:“身為天子能得高產糧種,那必是天命受之。”
楊廣接著又一把將化作海碗大的玄龜拉了出來,全然不顧玄龜掙扎,指著玄龜問道:“朕挖河渠得此祥瑞神龜,也為天命?”
東嶽還沒回答,玄龜內心已經開始罵娘了。玄龜心裡苦啊,感覺楊廣還不如把自己燉了呢?
“淦汝娘,老祖我就知道人皇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趟渾水老祖是真心不想趟啊,小小龜殼哪裡扛得住那麽大的鍋?楊廣這廝真是個王八蛋!
呸!呸!呸!老祖才沒這種龜兒子……”
楊廣從心神聯系中感受到玄龜內心的想法,頭上不由的冒出一絲黑線,但現在的重點不在玄龜這,而在天上的仙神。
只見東嶽繼續答道:“神獸異種自是因天命驅使,才會與天子相伴。”說完又用凜冽的目光看了玄龜一眼,意思很明確。
玄龜伸出長長的龜頭,瘋狂的上下點動,以示自己很讚同這番話——老祖我是懂天命的。
氣的楊廣一腳將其鎮壓。
看到這一幕,東嶽不由的笑了笑,這就叫不管怎麽樣,最終解釋權歸上天所有(武力鎮壓,就看你怕不怕……)。
面對這樣的耍賴式回答,楊廣卻是不急不慢,繼續發問道,
“既然如此,那燧皇取火,點燃人族傳承,也是天命?”
“巢祖結廬,護人族免於風雨,也是天命?”
“禹治水患,使各地水患漸消,也為天命?”
“精衛填海,大羿射日,也為天命?”
東嶽沉默不語,他已經看出楊廣這廝是鐵了心的要蒙頭往前幹了,拉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只聽見楊廣繼續冷笑道:“朕看這些人族先賢怕不是都在逆天而行,既然先賢如此,朕效仿之,又何妨?”
聽到這話,東嶽心知好言難勸送死鬼這句話,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終止自己女兒的歷劫了,呆在楊廣這廝身邊別說歷劫,簡直是個火坑,能燒死大羅的那種。
旋即冷冽威脅道:“西岐承天命治世八百載,漢高祖承天命治世四百載,爾就像當年之始皇,鑄十二金人欲逆天而行,切看秦二世而亡,楊隋也想步其後塵嗎?”
好家夥,聽到這話,楊廣頓時就精神起來了,搞得楊隋有三世一樣,自己要不是穿越者,說不定還真會信這鬼話。
可惜沒有可惜,楊廣冷笑:“朕既不信天命,大隋幾世而亡豈是你們說了算?”
說完,又轉頭看向那群被楊廣和仙神之間對話嚇得跪伏於地的朝臣們,大聲喝道:“朕為大隋太宗,承先帝社稷,從不知天命是何,自今日起,朝中再敢言稱朕為天子者,當誅九族!”
群臣們繼續跪地發抖,不敢吭一聲,生怕禍事招惹到自己頭上。
至於剛才楊廣說的話,群臣還是打算遵守的,反正平時也是稱呼楊廣陛下,天子只在平時勸諫時才會拿出來用。
唯有楊素,聽見這話後傲然起身,老邁的身軀此時相較於其他群臣卻像個巨人!
只見楊素目光炯炯的看著楊廣,眼神中的火熱絲毫沒有掩飾,用盡身體的全部氣力大聲應答道:“老臣遵旨!”
作為中書令,
大隋宰相,他楊素遵了這份旨意便代表這份旨意在大隋朝廷內,流程上是完全通過了。 我,楊素,就是陛下最有力的臂助!
而東嶽深深地看了這個大隋宰相楊素一眼,心知今日之事已然無法挽回,也不再理會,畢竟今天他已經立場鮮明的站出來了,至於後面的結果如何,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任哪個仙神過來都沒理由指責自己。
想到這,東嶽心念一動,泰山上空黑雲化作的巨臉陡然消散,但黑雲卻沒有退去,反而愈發凝重起來,而後便是雷霆翻湧,一場壓抑許久的大雨自天空之中徹底傾盆而下。
封禪祭壇,毀於一旦。
唯有那塊巨石依舊挺立,雷霆與大雨,竟是不敢靠近巨石分毫,令巨石周圍形成了一片乾燥地帶。
楊廣站在雨中,推開舉著蓋傘為自己避雨的小黃門,就這樣頂著磅礴大雨,大步朝泰山山腳走去。
楊素緊跟楊廣的步伐,同樣拒絕了侍者遞過來的傘。
後面的群臣們兩兩相望,兩個大佬都不要傘跑路了,那他們怎辦?
沒辦法,只能有樣學樣,一個個的都淋著雨往山下走去,可是這些臣子都是養尊處優之輩, 哪裡受過這種苦,又是暴雨傾盆,山高路滑。
這一路下來不知多少百官給摔的鼻青臉腫,第二天就有小半朝臣直接請病告假,用的理由清一色的感染風寒,腿腳摔斷……至於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封禪隊伍回到泰安後,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楊廣在泰山封禪中狂妄囂張,不敬天地,惹怒仙神的消息便流傳開來。
又幾個時辰後,幾乎連普通老百姓都知曉這場封禪中楊廣不敬天地的行為了,一時間民心惶惶。
……
移動行宮內,蕭蓉正在為眼前赤身裸體的楊廣擦拭身體,今天泰山封禪發生的事情她自然知曉,可現在卻隻字不提。
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她又怎會不理解丈夫的雄心壯志呢?
但理解歸理解,她也料不到丈夫會那麽果決,那麽剛硬,直面仙神半步也不曾退卻。
作為楊廣的賢內助,她也知曉現在就對仙神發難實在說不上是個好時機,但既然丈夫已經行動了,那自己也沒必要再規勸,只需要做好大隋國母該做的事就好。
想到這,蕭蓉為楊廣擦拭身體的動作越發溫柔。
這幅態度頓時讓楊廣感覺有些不自在起來。
這娘們,啥時候那麽溫柔了,朕搞完一場大事之後不都是要耍耍脾氣的嗎?
有古怪!
楊廣心中開始發毛了,自己老婆今天晚上不會真叫上整個后宮來對付自己吧?
這個念頭一出,楊廣內心頓時一驚,下意識的捂了捂自己的腰子。
“今夜,甚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