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大火不熄,以燎原之勢,煉殺了數十萬的異化生物。
江羽好似一尊行走世間的古老神明,眸光所至、烈火抵臨,在修一的協助下,諸多區域的主宰,難以在二者手下走過十個回合,不過片刻,就被轟碎了頭顱,死得不能再死。
“噗嗤——!”
拔出冥黑的利劍,詭綠色的血液濺灑在修一的臉上,江羽兌現了他的諾言,恰巧途遇城內的最後一頭屍王,便隨手殺了。
“啵——”
修一踩著腳下那顆糜爛的頭顱、嘴角微微上揚,它左手觸及對方的胸膛,鋒利的指甲輕松劃破皮肉,五指深入,挖出一顆粉色的錐形晶核。
出乎意料的是,修一沒有當場吞噬,而是收了起來。
“要像冬眠的松鼠一樣,開始儲備糧食了麽?”江羽調侃道。
方才那位屍王,是較弱的主宰,扛不住生命之火的攻伐,心神被牽製,稍有松懈,就被逮住機會的修一,一劍貫穿咽喉,落敗而亡。
縷縷黑色氣息從修一身後垂落,籠罩著地上那局死寂的殘屍,好似冰雪墜入沸騰油鍋,刹那煙消雲散。
聽到耳畔有聲音響起,修一神情微怔,道:
“差不多罷....我被新的進化瓶頸堵著,雖然這枚屍核可以助我轟穿這層禁錮,進入到另外一個生命層次當中...但我有不好的預感。”
“從客觀的角度來說,我目前是城內數千萬喪屍裡進化到最高的存在,可我同樣對接下來的路一無所知....換個糟糕的想法,吃了屍核,就是接受不可控的變化。”
“我的肉身可能徹底脫離我的控制,甚至孕育出新的人格或者修複以往的人類意識,將我取締。”
修一苦澀地搖了搖頭,轉念一想,卻是心情豁達,笑容浮現:“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我對現狀挺滿意的,至少實力不算弱,舉世之間,難有殺我之人。”
“屍核伴身,不被逼至絕境,就沒必要動用。”
“祝你好運。”
江羽默默地看了它一眼,對於這種生性桀驁的修一來說,隨著不斷進化,哪怕壽命無多了,可若是被體內新誕生的另一人格磨滅,則無疑是最屈辱、最讓它所不能接受的悲涼末途。
“走吧,還有幾處區域,逛完就清淨了。”
修一催促道:“待掃蕩完畢,你我皆自由,我已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新世界了。”
“好,出發。”
江羽淡笑,側身望向西南方向,就剩最後三頭需要處理的主宰了,或許....黎明前後,就能踏上歸途。
.........
實驗基地外沿,玄水黑域依舊封鎖著周邊的地帶,三支執行任務的人類,成功會面,共計24人。
“這裡就是屍王所看中的棲息地麽?真是會挑地方的啊,我都懷疑,它們是不是想掌控內部的武器,以此來與人類抗衡,掀起種族間的全面戰爭。”
王道珩與眾人悄然來到入口處,他看著眼前浩大、昏暗的水域,眼中的忌憚之色愈發濃鬱。
“這座研究院收藏著多位博士生前的心血之作,那些武器要是用來對付人類,怕是不堪設想。”
他一邊感慨,一邊讓眾人退後,準備強攻,看能否破開水域。
“且慢,王兄,先不要動手....”
楚梟拉住了王道珩,朝老朋友微微搖頭:
“若無絕對的把握,我不建議打草驚蛇,
這場域是由金炎屍王布置的,受到攻擊的同時,它有極大概率感知到。”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饒是性格果決的王道珩,也進退兩難。
唯有許遙靜站在水域前,他的眼睛幾乎快貼上去了,眸內接連有金色符號流轉,近距離觀良久,才斷然道:
“這裡的封印力量,比之前削弱了些許,而且,似乎還在持續下降中。”
說話間,許遙雙瞳淌下赤血,原先溫和、儒雅的面容,在此刻青筋浮起,臉色灰白,略顯憔悴,幾乎快要站不穩了,這是他施展禁術,勘破水域動態變化所付出的代價。
“隊長!”
黑鴉看見許遙腳步不穩,當即過去攙扶,後者卻胸膛起伏,咳血不斷。
“無礙....”
這時,他看向楚梟,沉聲道:“要和道珩,一起試試麽?”
在一旁的厲括,見隊長陷入抉擇當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破開場域的瞬間,我們直赴中心大樓,屆時屍王再次歸來,也無可奈何...”
“若是不行,離開也無妨。”
“早點奪回基地,才會擁有更多的機會。”空野也在建議。
楚梟深呼吸,眼神堅定, 不負眾人期許,他擲地有聲地道:“那就勞煩諸位助我了。”
“黑鴉,你也去,把所有的炸藥,凝聚在一點爆破,到時候讓道珩、楚梟同時出手,我估計攻破的概率,在3成以上。”
“好...明白。”少年點頭。
“其他人,往後退。”
許遙從懷中取出一物,交給楚梟,“這是我多年蘊養的雷符,其力量勝過我的全力一擊,可加持在你的劍鋒之上。”
“我知道了。”
楚梟接過那張淡紫色,鐫刻著劍印的符紙,入手冰涼,恐怖的蘊動散布五指,玄奧的銘文微綻雷光。
“這次,就麻煩你了,楚老弟。”許遙略帶歉意說道。
他本就因鎮殺主宰受創,接著深陷水域,為扼製屍王,不顧震裂的經脈強行衝關,導致傷勢加劇,如今再施禁術,洞察水域疏漏,早已到了山窮水盡之地,無再戰之力。
“嗯。”
楚梟神色平和,將自身調整至最為巔峰的狀態,他緩緩拔出腰間暗紅長劍。
“哢滋——”
食指發力,手中符紙清脆如玉,驟然碎裂,密密麻麻的雷霆垂落於劍刃之上。
這一刻,楚梟握劍,雷芒環繞,待到隊友退至安全距離外,他看向王道珩、黑鴉,聲音清冷:
“準備好了麽?二位。”
“隨時可以動手”
“我先來吧。”
黑鴉笑著向前,他用佩刀劃破掌心,粘稠,烏黑的血液,不斷墜落,散發著一股刺激性味道,類似石油與木炭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