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外。
江羽在眾人略帶震驚、疑惑的表情下現身,葉行逸道:“結果怎麽樣,查先生。”
“按照你的要求,兩個都解決了,裡面的骨灰還熱著,你要是想留念的話,可以現在去收集。”
江羽如實告知,葉行逸當即如釋重負,他拜謝執禮:“辛苦查先生了。”
“舉手之勞,恰巧我對那所謂的築夢師感興趣,就來了。”
幾番寒暄,他正要離去,卻被葉行逸挽留,“方便留個聯系方式麽,查先生?”
“不方便,有事,通過酒館找我就好。”
如今這個時代,信息隱私並不安全,一旦交出聯系方式,以葉行逸這種出身貴族的人,找到精通計算機技術的人,根據號碼,找出江羽的全部信息可謂是易如反掌。
考慮到真身暴露後的各種麻煩,江羽留下一句生冷、疏遠的拒絕,就徑直越過那些保安,朝工廠外走去。
“哎.....”
見他推辭得這麽果斷,葉行逸不好再說些什麽,而是側身對著保鏢首領囑咐道:
“去把小舟的骨灰,收拾一下。”
“那需要告知二小姐這件事麽?”保鏢首領問。
“不了,等她回國再說。”
葉行逸臉色略有憔悴,他沉默地走了。
.............
夜晚,酒館。
當江羽歸來之時,招待他的還是蕭淵。
然而,店內除了二人以外,還有一位頭髮灰白、神情淡漠的青年,他正靜靜地坐在酒台前,翻閱著一本泛黃的手冊,時而輕皺眉頭。
落座後,蕭淵從酒櫃裡扛出一壇塵封的老酒,右手覆蓋在壇子上,手腕微震,那泥封的蓋子裂開,他倒出香味四溢的酒水,盛入杯中,推到江羽面前,微笑道:
“小舟的事,老葉和我說了,你完成得很好,賞金在10分鍾前,就轉到你的帳戶上了。”
說話間,蕭淵修長的手指,當著江羽的面,在桌面上連續寫下八位數。
10,000,000?!
“出手真是闊綽啊。”
江羽心中感慨道,短短一天,他完成兩樁委托,拋去手續費,共計斬獲事務所雇主賞金一億一百二十萬的財富。
這些只是城內某些世族的冰山一角,他們的底蘊到底有多深厚,江羽不得而知。
就斂財的速度而言,接受事務所的委托,確實比挑戰系統的主線,來錢更快。
但二者的重要程度,不可相提並論,每次穿越異次元世界後,江羽的實力總能發生不小蛻變,這是金錢所不能給予的。
目前,加上那活了150多歲老怪物的遺產,他共有四億的帳戶款。
“這就是所謂的邊際效應麽?”
江羽忘不了最初開始時候,他在荒原上,扛著一把AK47和凶虎博弈,再到結束任務,獲得獎賞五萬元時的激動心情。
可如今,百萬,千萬,億,這些等級的賞金,對他來說更像是一串冰冷的數字,哪怕得到的再多,也難以撥動心底愉悅、興奮的情緒。
就在他沉思之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在酒館內響起。
那位神秘的白色碎發青年,緩緩放下手冊,眸底掠過幾分不滿之色,看向蕭淵,道:“你們這的老頭子,什麽時候回來?”
“如果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讓我在此空候,未免有些過了。”
對於他的挑刺,蕭淵雙眸似劍,
內蘊寒芒,他凝視著青年,嘴角微微上揚,答道:“我和你說過了,我是這裡的代理人。” “老頭子沒回來前,有事可以和我說,若你執意要等他,就請收起你的架子。”
此話一出,頓時讓館內的氛圍陷入僵持之境。
江羽甚至都能在二人的對話裡嗅到些許火藥味,要是再有進一步的言語衝突,怕是要當場打起來了。
“哦?區區一條看門狗,也敢妄言,讓我收斂?”
那白發青年嗤笑一聲,周圍溫度驟降,縷縷寒氣從他身上溢出,一雙冰魄色的瞳孔更是冷漠,他揚起下巴,嘲弄道:
“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去,這麽蟀?這麽狂?不要命辣!
蕭淵不怒反笑,他放下酒壇,似乎並不把男子放在眼裡,娓娓道來:
“一頭白發,性格自負,能釋放冰系異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墨家的某位嫡系血脈吧?”
“轟——!”
說話間,一抹陰芒掠過,一枚赤色的長釘從蕭淵的指尖激射而出,直取白發青年的眉心。
“砰!”
數道厚厚的冰牆平地立起,卻被連續貫穿,赤釘的動力也漸磨損殆盡,沾染冰霜,墜落在地。
“如果,我在這裡殺了你,你覺得....你身後的家族,敢和酒館翻臉麽?”
蕭淵起身,他隨手抓起桌上一個雕刻好的精致木偶娃娃,來回拋在手裡玩耍,若隱若現的殺意,正從他身上外泄著。
“你!”
白發青年惱怒,深藍的寒氣從他體內毫無限制地爆發,厲斥道:
“莫不是以為我怕了你?我殺了你,也不見得那老頭子會和墨家翻臉!”
隨著他話音落下,刺骨的寒冰,迅速從他腳下凍結開來,正以極快的速度席卷整座酒館。
“夠了,你有些吵。”
這時,江羽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難得清閑在這裡喝喝酒,正準備和蕭淵打探更多的趣聞,卻不曾想到被這白毛攪和了。
“嗯?你又是誰?”青年皺眉。
蕭淵略有意外地看了一眼江羽,道:“查兄,我來就好,不必勞煩你。”
“客氣了。”
縷縷稀薄的金色火焰,從江羽指尖流出,彌漫至四周,恐怖的溫度,猝然令館內的寒冰盡數瓦解,化作一灘透明的水漬。
白發青年如遭雷擊,他驚駭發現,對方的火焰,比他的寒冰高出數個階層以上,二者恍若雲泥之別,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區區一個二流的事務所,怎麽有這種等級的強者存在?!
蕭淵也是瞳孔微震,顯然江羽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完全壓製住了墨家那條小瘋狗,甚至....他感覺這只是江羽的隨手一擊,極限還遠不止於此。
“無論你是誰,擦乾淨這裡的水漬,要麽.....保持安靜,在此好好等人;要麽,我讓你好好安靜。”
江羽抬起右手,一團璀璨的火焰,凝聚成生有三十六根棱刺的球狀碎星錘,他目光直視青年,平和道:
“在我沒改主意前,選一個吧。”
白發青年面露難色,氣得胸膛起伏,卻硬生生壓住了這口怒氣,他是狂妄,但並非愚蠢,能分清時勢。
與蕭淵強勢不同,從始至終,墨蕪從江羽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平靜,一種毫無波瀾,能使任何事件按照自己意願所發展的平靜。
他拳頭捏得格格作響,最終還是迫於壓力,冷哼了一聲,選擇妥協。
見狀,蕭淵頗有玩味地道:“拖把在入門處,自己去拿。”
“好。”墨蕪咬牙,默默轉身。
片刻後,他在館內拿著陳舊的拖把,來回地擦著地板。
待地面整潔後,他放下拖把,眼神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不願久留,甚至沒等到老頭子回來,就先一步走了。
望著通道裡消失的背影,江羽晃了晃了手中的酒杯,再飲一口,問:“是我猜的那樣麽,他來自城西墨家?”
他前段時間,在運河上遇到的老頭,曾讓他把封印著某種礦物的銀色箱子,交給墨家,後來礙於實力不足,他一直不敢涉險前往,擔心觸及非凡秘密,直接被墨家滅口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可從容去之!
“嗯,墨家是城內傳承了數百年的世紀古族,底蘊很深。”
蕭淵點頭應道,他閑來無事,又抓起一塊方形古木,手握刻刀,在雕刻著木偶,但口中的話語卻沒停下。
“我們和它偶爾會有合作,但這次的白毛,是第一次接觸,想不到性子這般急躁。”
“呼——!”
蕭淵吹了一口清氣,堆滿的木屑從木偶上脫落,他似有所想地道:
“在你沒來之前,聽聞墨家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最近在城內刮地三尺地搜羅,也不見有什麽成效。”
“那個白毛,今天到店裡來,多半是遵從家族的指示,打算和我們詳談這件事。”
“東西....很貴重麽?”江羽調侃道。
那個丟失的銀箱正被他封在儲物戒裡,若是墨家給出的報酬不錯,他倒不介意送還給對方。
“應該吧...依照之前的合作經驗來看,墨家的單次報價都不會低於五千萬,多則過億。”
“不過,以往來的都是一位老者,他挺好說話的,只可惜,好像前不久執行家族任務,犧牲了,據說連屍骨都不曾留下,和那件重要寶物一起消失。”
至此,江羽理清所有的思路,那常來酒館談合作的老者,與死前交托給他銀箱的老者,實為一人。
“查兄,何故發笑?”
蕭淵捕捉到對方的表情變化,不禁問道:“難不成,你也與這墨家,有所故交.....”
“非也,此前你說欠我一個人情,對否?“
“對——”蕭淵讚同,卻又多伸了一根手指,輕笑道:
“加上剛剛的,算是欠你兩份人情了,怎麽?有什麽,我可以幫到你的麽?”
江羽開門見山,道:“墨家要的東西,如果是一件銀色箱子的話,那湊巧在我手上,回頭麻煩你告知他們一聲,東西未動過,想要回去,報個有誠意的價格就好。”
蕭淵臉色微變,他真沒想到能這麽巧,詫異道:“查兄...的機遇,可謂是羨煞旁人,不知可否冒昧一問,你是怎麽得到那個箱子的?”
“墨家的某位老者,死前交給我的,奈何我最近都沒時間,也不知道他們一族所在之地,故而一直耽擱著。”
蕭淵沒停下雕刻的動作,他仍是聚精會神地盯著,手中漸有人形的木偶,道:
“既如此,那無妨,我晚點聯系他們,索要價格,盡量幫你爭取到最大,要是合適的話,再通知你。”
“對了....瞧我這話,這麽唐突要你聯系方式,查兄,應該不會介意吧?”
蕭淵略有歉意,他在酒館待了差不多十年,和各類獵手打過交道,有些人對於自己的行蹤尤為重視,從不泄露聯系方式,而有的,則是實力過於恐怖,早已不在意了,又或是用其他較為古老、玄妙的方式,進行聯絡。
江羽忽地一笑,指尖垂落縷縷宛若流水的金焰,凝聚成花朵模樣,卻沒有絲毫溫度,很是脆弱,忽明忽暗,好像有生命的靈物正在吐息。
“等你得到墨家的答案,就輕拍這抹火焰,我會聞訊趕來。”
“查兄,竟有這般手段,倒是我小瞧你了。”
蕭淵終於不再雕刻,他放下木偶,目光被面前那朵虛幻、薄如紗霧的火焰所吸引,伸手接觸,有種冰冷的觸感。
“不過是小道而已。”江羽自謙道,這縷被他從體內剝離的生命之火, 與他緊密相連,不僅助他感應酒館的位置,還能瞬間讓他傳送過來。
“對了,這次怎麽不見老先生?他上哪去了。”
“出門見老朋友,沒個一兩天,估計不回來。”
蕭淵無奈歎息道:“店裡只能我看著,本來和沙粒約好的,要去玩,結果推遲了,回頭免不了一頓嘮叨。”
“嗯?!”
江羽似乎聽出一抹不尋常的意味,他腦海浮現一道陌生、豪邁的女子身影,再看著眼前清瘦、溫和的男子,當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想不到,蕭小哥和那位老姐是一對兒。”
“在一起多久了?她追的你,還是你追的她?”
江羽曖昧地一笑,那輕飄飄的一句,卻似尖銳的問題,頓時讓蕭淵老臉一紅,他輕咳幾聲,組織語言道:
“一開始.....是她喜歡的我,不過,對於她的表白,我拒絕了.....”
“直到那天,我被她打斷四根肋骨、以及折斷右臂之後,心底才有一絲別樣的感覺。”
“當我看到她微紅的眼眶,還有失望的表情時,說來慚愧,不知怎麽的,就陷進去了。”
“再後來,就是我厚著臉皮,倒追了她兩年,才在一起的。”
說到這裡,性格有些內向的蕭淵,不禁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查兄,我這是不是有點玄乎了?”
江羽沉默,不作回答:“........”
這就是以武服人麽?呃,用武力.....去折服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