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被凍成冰渣,赤紅蟲卵鑲嵌其中,透過稀薄的卵層,江羽窺得那生物的真容。
該怎麽形容它的外貌呢?形似球體,獨眸,渾身遍布獠牙,仿佛被眾多惡鬼啃咬,下腹之處生有八根肥碩、宛如箭頭的觸手。
江羽沉默地看著它,不敢有所松懈。
忽然,他似聯想到了什麽,急忙轉身,實驗台前的巨大裝置,前不久好像發生過了爆炸,周圍遍布焦黑的痕跡,透明的玻璃牆破碎不堪,一個荒誕的想法浮現腦中。
這枚蟲卵....該不會是這裡的科學家,通過大型對撞機的粒子光流,造成量子蟲洞坍塌,從其他世界牽引過來的吧?
強大的能量溢射,不僅瞬間癱瘓所有的電子設備,還讓那些學者肉身崩解,死無全屍。
不好說,真的不好說,那些走在科學前沿的學者,所擁有的能力,遠不是他所能揣測的。
江羽回憶著之前讀取過的記憶,赫然發現在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眼前怪蟲的記載,無論如何,它的出現,都和那些已經死去的科學家,有著莫大聯系,甚至....這有可能就是他們使用基因編輯技術,孕育出來的造物。
隨即,他召出全息地圖,一邊盯著蟲卵,一邊掃視屏幕,信息顯示空白,猜想得到初步驗證,異蟲不屬於這個世界。
江羽陷入難處,他尚未收集到有關此蟲的情報,對它的能力,一無所知,做不到一擊必殺的把握,但一直封在這裡,也不是萬全之策。
按照任務的規則,蟲卵也在消滅的范圍之內,江羽使用陰影金幣,召出一位隨從,並將之安排在實驗台前,命令道:
“當這裡發生異常,那顆蟲卵要破殼而出,那麽,我親愛的夥計,請你毫不猶豫地按下這個紅色按鈕,讓它回歸夢鄉的廢墟,明白我的意思?”
江羽演示著大致的操作,並耐心地和屬下講解,很快就得它的回饋——點頭表示遵從。
“滴——滴——滴!”
基地響起尖銳的警報聲,江羽不明所以,下一秒,上方樓層傳來爆炸聲,濃煙滾滾,他望著眼前舒展的全息地圖,正有十數道人影,從高空墜落,往著地下12層襲來。
“修一沒攔住他們麽......不對,這些人未必是從外界進來的。”
“轟隆!!”
實驗外,傳來巨大的震動,響起金屬的顫鳴,通道被強硬擊穿,灰塵中,走來十三道魁梧的身影,盡是全副武裝的人形機甲。
江羽眸底浮現金色隱痕,他看著那些封鎖在前方的機甲,無一絲異樣的氣息,推斷道:“這些...Ai機器人,就是基地的防護力量了麽。”
機甲不知以何種金屬打造,表面散發著冷冽的殺氣,那充斥著淡藍色光芒的眼眸,死死得鎖定江羽的身影。
它們胸前,各自裝載著能量核心,有藍、白、紅三種顏色,雙肩配備槍械,手上握著激光長刀,正步步逼近。
“發現入侵者,執行消滅。”
冷漠的聲音僵硬、機械,十三道魅影一擁而上,提著長刀,砍向江羽的要害。
面對激光武器,江羽可沒有自大到他的肉身能像屍王一樣,斷肢後快速愈合,那夾帶著破空之聲襲來的寒芒,令他毫不遲疑地進入虛無狀態。
“砰!!”
密集的攻擊落空,那些機甲陷入疑惑:“目標失蹤,正在搜尋!!”
“轟!!!”
在它們還在四處掃描時,
江羽反擊了! 玄水黑域無聲而至,凍結著那些機甲的腳步,“蓬!!”一道強烈的炎柱,從半空垂落,淹沒所有的機甲。
然而,劇烈的高溫,卻無法在機甲的體表,留下任何痕跡。
江羽現身,不願浪費時間,揮動赤武血槍,快速橫推過去,槍尖洞穿一顆又一顆水晶,那些機甲明亮的眼眸,就此黯淡下去。
“止不定還有其他的守衛者,該走了。”
聚水珠輕震,昏暗的水域,霎時彌漫整間實驗室,僅有一陰影小兵留下,負責時刻啟動按鈕。
“咻!”
江羽一躍而起,肆意地踩踏著樓層間的牆體,向上疾跑。
當他衝出底層,來到地表外圍時,便聽到一道響徹天地的獸吼聲,緊接著,就看見修一正在門口,攔截一頭近百米高的生化巨獸。
“嗯?!”正在交戰的修一,嗅到人類的味道,它忽而轉身,江羽正在不遠處觀戰。
“這是其他區域的深淵主宰?”
清澈的聲音,傳遍戰場,落入修一耳中。
“對!它不知道發了什麽瘋,非要攻佔這裡!”
修一嚴峻地道,它的左側身子,傾瀉著茫茫黑氣,化作一頭猙獰的巨蛇,正與眼前的怪物廝殺。
那巨獸,形似鱷魚,雙眸漆黑,流淌著膿水,渾身長著暗褐色的鱗片,仿佛鋼鐵澆鑄,它稍有爬行,便有數棟樓房被撞成粉末。
“吼!!!”
巨鱷怒張血口,無數銀赫色的光芒凝聚、壓縮,下一瞬,射出恐怖的光柱,妄圖把修一轟成血沫。
同一時刻,修一與之拚殺,面容凶狠,體內的異能量暴走,身後的大蛇愈發凝實,咆哮著迎戰,不懼殺伐,撞在了光柱上。
“轟!!!”
兩股能量接觸的瞬間,天空發生爆炸,余波蕩向四方,致使地面搖搖欲墜,煙塵四起。
“人類,還在看?過來幫我!”
修一大喝道,它雖是城內的最強喪屍之一,可遇上了獸種的同級存在,由於肉身力量、精神強度皆不如對方,因而獲勝可能不到5%.
話音剛落,虛空上的巨蛇徹底崩碎,茫茫銀光傾瀉而下,修一被轟得節節敗退,撞穿地表,四肢染血。
“呼-呼-呼-,”
它差點一口氣沒能續上來,雙手止不住地發顫,有骨頭斷裂。
“莫慌,我來助你!”
江羽長笑,立即加入戰場,他腳踏虛空,一瞬襲來,血芒好似隕星,劃破天穹,從高空鎮落。
“噗!!!”
血槍破開那深厚的皮層,扎入巨鱷的顱骨,黑水濺出。
“吼!!!”
劇烈的痛楚,扭曲著巨鱷的理智,它進入狂躁的狀態,不斷搖晃、翻滾,想把頭上的小東西給摔下去。
“該試試這個了!”
站在獸首之上的江羽,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毒蛇圖案的古老金幣,曾是他在海盜的遺寶中奪得,擁有釋放數百種病毒的能力。
“嗡!!!”
握緊金幣的刹那,一股無法言喻的奇妙感覺,瞬間湧上江羽心頭,他產生某種離譜的錯覺,仿佛自己的雙手十指,是世間一切疾病、瘟疫的起源,能操控種種特殊的、折磨的疾病,獵取一切生命的健康。
“虛弱!”
“潰爛!”
江羽左手一拍而落,壓在了巨鱷的首級之上,驟然浮現一道漆黑的複雜紋路。
“嗡!!!”
似有邪惡的力量,被從古老的牢獄釋放,天地昏暗,一副末日的場景。
黑紋滲入巨鱷的血肉,發生了劇烈的反應,並瘋狂擴張著,未過幾分鍾,就鋪滿了巨鱷的全身。
“吼!!!”
鱗片開始脫落,血肉層層潰爛,流著粘稠的膿水,巨鱷發出鑽心的嚎叫聲,它渾身的肌膚都發生了不可名狀的異化。
黑色的紋路深深的鑲進血肉、筋骨之間,腐蝕著一切蘊含生機的器官,巨鱷被折磨得遍體鱗傷,最為嚴重的是,它意識開始愈發昏沉,想要掙扎逃離,卻是無比困難。
“轟!”
隨著一條腿骨的斷裂,泛起陣陣黑氣,巨鱷龐大的身軀,再難支撐,就此摔倒。
“鱷兄,你我一見如故,且讓我送你一送。”
江羽掌心的金幣,再次綻放幽芒,又有數種致命的病毒進入巨鱷的身體,加快了死亡的步驟。
漸漸的,聲嘶力竭的巨獸,已無抵抗之力,它肌體坑坑窪窪,血肉糜爛,散發著腥臭的味道,一雙碩大的眼眸,蒙上了死亡的陰芒,變得渙散、蒼白。
作為城內最為強大的個體生物之一,某地區的深淵主宰,被江羽利用病咒金幣,徹底抹殺。
“好瘮人的威力,比我傻愣愣地拿槍爆頭,更為致命。”
望著腳下死寂橫伏的巨獸,江羽不禁有所意外,在對付這種大型怪物時,病毒無疑是最好的手段。
不遠處,修一拖著半殘的身體,艱難起身,它內心顫動,蒼白的臉上,那輪炯炯有神的眼眸寫滿了忌憚。
江羽又一次展現出,它所不能媲美的戰力。
“這家夥,真的是人類麽?怎麽比怪物還怪物.”修一苦澀地感慨道。
江羽從百米高的鱷屍跳落,他剛想抬手釋放生命之火焚燒,卻又停下,看向遠處的盟友,問道:
“我要火化它了,這玩意兒,你吃不吃?”
“........”修一沉默。
雖然它不挑食,人類、喪屍、異種,都能一口吞,但那腐爛的鱷屍,彌漫著縷縷黑氣,再想到其生前的慘狀,修一有股強烈的抵觸,怕病毒侵入體內。
它搖了搖頭,婉拒道:“不了,我不餓。”
“啪嗒!”
在得到修一的答案後,江羽打了一個響指,他身後火海肆虐,轉瞬淹沒鱷屍。
“你在裡面,解決那個髒東西了?”
修一捂著滲血的胸口走來,腳步有些不穩,攔截那頭深淵主宰,讓它受了較重的傷勢。
“沒,暫時封起來了。”
江羽搖頭,沉吟道:“它不好殺,不過,我留了後手,基地下的核武,也順利控制住了。”
“話說回來,我不在的時候,這裡發生了什麽?”
修一歎氣,無奈道:“你潛入後,就有數支人類小隊到來,我還不曾出手,他們就被你剛才解決的家夥,一尾掃死了。”
“之後,我與它鏖戰數十回合,就等來了你出現。”
江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隱隱感覺那巨鱷是衝著蟲卵來的,又或者是.......被蟲卵召喚而來。
總而言之,它是第一頭主宰,但絕不會是最後一頭主宰。
江羽打開全息地圖,查看H4地區的情況,這裡擁有300w的喪屍,與7w異種生物,深淵主宰在遠處蟄伏著。
“你說我們要不要佔領這裡,而後.....守株待兔?”
修一皺眉,猶豫道:“你的意思是,直接肅清這裡,並有把握,確信其他主宰會陸續過來?”
“這座實驗基地很重要,不管是被其他人類、還是那些主宰侵佔,一旦觸發地底的核武,或者放出那髒東西,對你我而言,都是棘手的麻煩。”
聽到他的解釋,修一懶得分析更多,平靜地道:“那就隨你安排,我願協助你。”
“你先歇息片刻,讓我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走。 ”
江羽尋到了一塊凸起的巨石,坐在了上面,再次瀏覽城內的全息地圖。
人類的數量還在持續升高,已經逼近3000人,而且在城市邊緣,正有數顆紅點快速掠過。
隨著紅點停頓片刻,城內人數跳動,多了7人。
“飛機......不像是大批次的隊伍.....是那些注射了基因藥劑的新人類麽?”
江羽有些困擾,這些人類的到來,打亂了他的籌劃。
原先在得到實驗基地的核武控制權後,他可以隨時重啟城市,用核爆終結那幾千萬的喪屍與各種怪物。
但眼下,有著3000余人都在城內執行任務,他們在與屍潮浴血奮戰,或許也是想收復城市,重建家園,而江羽更是做不到為一己私欲,直接把這些人都埋葬在核爆裡。
修一盤坐原地,裂開的傷口,血肉蠕動,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替它修複著。
待到傷勢穩定下來,它輕呼一道濁氣,雙眸恢復了些許精神,“該進食了。”
說罷,它遠眺蒼穹,以精神觸發某種古怪的律動,召集附近的喪屍前來。
片刻,莫約數萬的喪屍,黑壓壓地堵住在基地外,修一起身,走了過去,伴隨它的到來,喧鬧的屍群變得安靜。
“與我共存吧。”
修一輕聲說道,在它的壓製下,喪屍接連化作灰燼,一道又一道褐色能量,好似萬千溪流匯聚,注入眉心。
臉上漸有血色,感受著體內駁雜、洶湧的生機,修一眉宇舒展:“終於能緩上半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