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地一笑,卻不感到慌亂,反而是從容不迫地說:
“是非殺不可麽?既如此...為何要先殺我?或許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也說不定,你可以先找其他人下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甚至還能幫你。”少年試圖拉攏,表現出友好的態度。
江羽望著眼前的異類,竟一時猜不到它的謀劃,不禁調侃道:
“那你就不怕成了它們的眼中釘的、肉中刺,和我一起被追殺?”
“無妨,你我聯手,此城雖大,亦可輕松拿下。”
少年側身踱步,接著道:“依我所知,目前城內有著接近二十位與我同級的存在,若是你對它們有所圖謀的話,與我合作,它們焉能有抵抗之力?”
“況且,你也看見了,每一片區域都有數量驚人的屍潮,會消耗、衰弱你的狀態,就以眼下的情況來說,我要是轉身就走,你可就未必再能找到我了。”
“機會難得,朋友,還請三思啊。”
少年苦口婆心地勸導著,同時,也做好了接受對方拒絕的準備,只要江羽一說個不字,它絕不會浪費時間,直接離開就是。
破碎的街道,二人對峙,戰火散落在周圍的廢墟上,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一句話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江羽提出了要求:“可以合作,但前提是,你需要,隨我剿滅這片區域的所有喪屍、異形。”
少年露出思索之色,一雙妖異的眼眸,不斷左右探查著附近的場景,似在提防著什麽。
莫約片刻,它才淡笑著開口:
“可以!不過是一片牧場罷,毀了也無所謂。”
緊接著,它屹立在原地,渾身緊繃,發出尖銳的長音,震穿雲空,向著四周快速覆蓋而去。
本來崩潰的屍潮,再次蠢蠢欲動,整座E 1地區的喪屍,都聽到這道宣召的命令,第一時間來此匯聚。
看著黑壓壓的屍潮,江羽對少年的實力認知,又多了一些敬畏,暗想道:“僅憑一己之力,就可號令數十上百萬的屍潮,真是恐怖的能力.....”
莫約一個小時後,屍潮集聚完畢,少年意味深長地道:“你動手,還是我來?”
“都是你的食物,我相信你有更為直接的手段,就不勞我費心了。”
聽見江羽的話語,饒是情緒穩定的少年,都忍不住暗罵一句狡猾的人類。
“好,那就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少年抬起遍布斑紋,腐爛得快要不成形的左手,頗為費力地打了一個響指。
“噠——!”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乍現,一股神秘、霸道的力量驟然降臨,來自喪屍種群血統高位對下位的碾壓,在這一瞬展現得淋漓盡致。
“噗嗤!”
隨機從一位渾噩的喪屍開始,它毫無征兆地跪倒在地,身體快速老化,如風沙一般散去。
接著,又有數十頭喪屍,出現這種反應.......
百頭,千頭,萬頭,十萬頭,江羽目之所及,幾乎所有的喪屍,都開始控制不住身體地崩裂,臨死前,它們甚至發不出一絲哀嚎,只能在地上遲緩掙扎,轉瞬就化作飄散的灰塵了。
整片天空,都被灰蒙蒙的沙霧所遮,恍若世界末日,死亡的沙爆席卷大地。
一刻鍾後,沙霧漸淡,街道安靜得詭異,再無任何的喪屍。
少年神色疲憊,有氣無力地道:
“這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
至於其他物種的異形,我並不具備束縛它們的能力,不過,費些時間殺了,也不礙事。” 對於這種結果,江羽並不意外,道:“那些異類,會有其他方法解決的,暫時讓它們活下去罷。”
與此同時,他心底升起某個念頭,周圍的陰影士兵,都在一瞬,化作黑影,重新回到了他的腳下。
這一幕,映入少年的眼簾,同樣讓它有些震驚。
“看來是我猜錯了,你也未必是人類啊。”
江羽笑了笑,不作回應,而是縮小了玄水黑域的范圍,維持周身半米左右的距離,他著少年,道:“過來吧。”
聞言,少年腳步一頓,眸底本能地浮現一抹警惕之色,很快,又消失不見,它提起十二分精神,體內的力量一度臨近爆發的邊緣,謹慎地走了過去。
這時,夜幕悄然到來,那參雜著屍臭的空氣,開始漸漸冷了下來。
江羽帶著少年進入超市,清理出有限的空間,還仍了一張毛毯給它,二人席地而坐。
接著,他從儲物戒取出炭火,食物,飲用水,開始燃火烤肉,順帶坐在柔軟的墊子上休息。
“你是怎麽會想到和我合作的?”
突然,江羽朝少年詢問。
在火光的照耀下,少年神色淡漠,毫不掩飾地道:“因為你足夠強, 可以成為我復仇的工具。”
說到這裡,它敞開玄色的上衣,露出裡面猙獰、醜陋的傷口,整具胸膛幾乎被掏空了,半顆殘破的心臟,正在不斷地滲血,勉強、僵硬地跳動著。
江羽露出異色,隱約猜到了原因,而接下來,少年所說的話,也恰恰驗證了他猜想的正確。
“兩個月前,我遭受了伏擊,是兩位與我同級的存在,它們聯手殺入我的領地,我險些被屠,最後,硬是釣著一口氣,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僥幸遁走,並一直養傷至今。”
“以我目前的狀態,不敢去往任何一片區域,一旦被那裡的統治者發現,我恐怕不能活著離開,只能一直藏匿在E1,等待機會。”
“那兩頭襲殺我的喪屍,也同樣受到了嚴重的傷勢,而你的到來,於我而言,是最好的反擊機會。”
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浮現在青年的臉上。
“所以,你是想借我的手去抹除那兩位仇敵?”
“是,但你既然無緣無故要殺我,那也能毫無緣由的去殺它們,既如此,我們合作,豈不是一件共贏之事?”
“我起初見到了你,就覺得是人類派出的掃蕩者,現在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少年坦然地笑道,它的聲音很嘶啞,仿佛是隨時都會踏入棺材板的老人。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啊,那麽,我該怎麽稱呼你呢,屍王?”
“修一,以前還是人類時候的名字。”
少年平靜道來,它拉合上衣,讓那殘酷的傷口再次隱沒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