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在入侵靈海市的獸潮中,四頭最為強大的凶獸、三死一重傷,余者不足為慮。
原先冰封的結界,也在解體。
一枚淡藍色的晶體,夾雜在漫天灰色碎塊中,引起江羽注意。
那是......又爆裝備了?!
他釋放水域,接住墜落之物,緊接著,有流水將其包裹,送至身前。
定睛一看,晶體呈帶狀,尤為剔透、江羽左手輕觸,質地松軟。
“嗯?”
他詫異地看著左手,正以極快的速度,變得透明,徹底與空間融為一色。
“原來是這個作用.....是它體內孕育的,還是自然界存在的礦物?”
江羽不得而知,也沒多大的興趣探索它的妙用,轉頭就納入儲物戒。
“轟隆!”
這時,遠處的天空有銀色海洋彌漫而來,吸附著廢墟的金屬,江羽放聲喊道:
“還有多久?”
“快了,需要上來麽?”幽源問道。
銀色的海洋,由不可計量的機械蟲組成,一道寬闊的階梯從銀海深處向下鋪來,直跨兩千多米,抵達江羽腳下。
“好。”
青年邁步而上,銀色階梯迅速收縮,往高空升去。
片刻,一座遮蔽天空的銀色海洋,完整地映入江羽的眼簾。
並且,那些金屬粒子正有序地流動著,以極高的效率,在不斷地組建著一座浮空軍事基地的雛形。
“滴——!”
“最高權限,驗證通過。”
江羽被送到銀海內部,這裡已被建成了實驗室的模樣,在艙門前有紅色的激光裝置,掃描著他的全身,隨著驗證通過,江羽腳下的金屬浮塊,越過艙門。
室內的設計,與此前江羽探索的研究院差不多,一張蔚藍色的屏幕掛在中心,在那之下,是一道全息的投影,少年模樣的幽源。
它身高1米七左右,穿霜白的研究長袍,留著銀色短發,正背對著江羽,雙手來回在屏幕劃動著,輸入繁雜的指令,對城內各處死角的金屬,進行全方面的收集、淬煉、分解。
“你這麽大張旗鼓地建造蟲巢母艦,不怕天上的衛星監測到?惹來這個國度的人類,可不好收場了。”
江羽調侃道,他身旁有以金屬製成的桌椅,倒是毫不客氣地坐下了。
“無妨——”
聽到詢問聲,幽源頭也不回地說:“這座城市的上空,有磁暴區域,我還製造了人工雲,屏蔽人類方的監控。”
“那就好,城內如今還有多少異生物?”江羽伸了個懶腰,隨口問道。
“32832頭,需要全部清理掉麽?”
“不用,趕緊吞噬完金屬,我們該走了。”
江羽漫不經心地答覆,他現在隻想快點啟程,去往遙遠的森林禁區,奪得第一份寒冥冰魄。
“十秒鍾,請稍等。”
很快,幽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毅然轉身。
那是一位面容溫和、富有學者氣質的少年,它擁有淡藍色的眼眸,嘴角正掛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是我繪製的世界地圖,想去哪裡?你標記一下,稍後我們就出發。”
說話間,幽源輕輕揮手,一張稀薄、透明的宏大地圖,浮現在江羽眼前,上面詳細地記載著這個世界的每個位置。
有代表著他們當前位置的藍色坐標:玄炎古國,南方,靈海市;
“就這裡吧。”
江羽食指落下,
給靈海市的西南方、1014km外的日暮深林輕輕勾勒紅圈。 “可以,不過提醒你,這裡有恐怖的異獸棲息,危險指數較高,你是想去獵殺它們麽?”
江羽搖了搖頭,輕歎道:“不是,找尋材料而已。”
“好......”
就在二人談話間,外界的銀色海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偉、長達萬米的蟲巢母艦,靜靜地懸浮在城市的上空,帶來的壓迫感,令日月失色、山河黯淡。
..............
玄炎古國,帝都。
地下防禦基地,尖銳的警報聲響徹遼闊的戰備指揮室,所有的工作人員,此刻都忙得焦頭爛額,最壞的情況,在前不久發生了!
巨大的銀屏上,定格著幾頭蛟龍的身影,這是核彈徹底失去控制權時的畫面。
“到底怎麽回事!能恢復聯系麽?”
一位身穿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按耐著胸中的焦慮,朝身旁的程序員問道。
“嘩——滴滴滴!請求失敗,無法連接。”
那名程序員的雙手,快速地來回劃動著,嘗試各種指令,均以失敗告終,他臉色愈發地僵硬。
“不行,核彈應該被那幾頭畜生用某種手段,給封起來了,基地目前無法正常鏈接核彈內部的控制開關。”
“我剛才想抽調衛星的畫面,發現靈海市的上空,全是烏雲,被遮蔽了視野,而且,那一帶疑似還發生磁暴現象,部署在附近的無人機,失效了。”
男人聽著屬下的匯報,一股糟糕的預感從心底湧現,當他再次啟用通訊器,打算聯系靈海市內的覺醒者,得到的卻是一陣死寂的忙音。
“您好,您呼叫的對象,通訊器已損壞,無法正常連接。”
聞言,男人一顆心墜入谷底,沒有核武的協助,守城者的失聯,這意味著什麽,他比誰都清楚,或許......此刻,靈海市已成了怪物們的樂園。
“啊!!!”
突然,室內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一名女特工雙眸淌下黑血,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渾身布滿黑色血絲,唇角誇張地裂開,滴落腥臭的粘液;
“快避開!!她被寄生了!!”
周圍有人大喊道,那些忙著修複數據的工作人員,猛地驚醒,側首看見那女子的醜陋模樣,無不被嚇得手忙腳亂地散開。
本就煩躁的西裝男子,未曾料到基地內部竟有人員被寄生了,他克制著衝動,鎮靜地往前走去,與女子對話。
“說你這一趟混進來,想說的話吧。”
“桀桀桀桀,人類,要不了多久,你們的疆土,將再次被我等踐踏,做好死亡的準備吧。”
嘶啞的聲音,從女子口中斷斷續續地傳出,她滿是褶皺的眉心,裂開一道豁口,鑽出白色的線蟲,很快就枯萎死去,化作一灘膿水。
“砰!”女子似被抽去了脊骨,無法站立,摔倒在地。
西裝男走近,看了一眼屍體,發現已無生命跡象,便拿起手上的通訊器,道:
“第二小隊,來指揮室一趟,處理點東西,有人被遠在千裡之外的寄生蟲感染了。”
“換句話說,我希望你們明白,內部出現了叛徒,我需要你們幫我找到他。”
簡短地說完,男子放下通訊器。
他平靜的眸光掃過每一位工作人員,似乎想從他們愕然、震驚、惶恐的表情上,找到蛛絲馬跡,一舉揪出那人群裡的蛀蟲。
“諸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抱歉。”
男子深深地向在場的每一位精銳鞠躬,他們都是各個領域的傑出人才,受得起這位年輕將軍的禮拜。
“現在情勢危急,外有獸潮肆虐,為禍一方,內有奸邪,勾結異族;”
“恕我暫時不能放你們離去,在事件徹底調查清楚之前,作為指揮室的負責人,我將與諸位同在,守護你們的安全,請再三見諒。”
男子態度誠懇,聲音鏗鏘有力,安撫著驚魂未定的人群。
..........
靈海市,向南342km的廣袤叢林,在該區域的深處禁區,有一座清澈的湖泊,仙霧嫋嫋。
在岸邊,有一白衣女子橫躺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之上.
她冰肌玉骨,身材曼妙,一雙嫵媚的眼眸如秋水溫柔,正凝視著那指尖的白色絲蟲,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傀儡真好用呢,倒不知道那些人類被自己製造的武器轟炸,會是什麽表情呢?”
正當女子愜意地笑著,搖曳身後數條雪白的狐尾,距離她不遠處,散布在湖泊旁的七道顏色各異的光團,猝然紛紛炸裂。
“!”
女子覺察到異常,當她目睹到光團接連黯淡、破碎,本該是愉悅的臉色,霎時僵硬住了。
“怎麽可能?發生了什麽!”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這些光團無不代表著深林內君王之下,最為強大的一批異種生物,一旦炸裂,則代表著它們在外界,已然身死道消。
這怎麽可能?!
女子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須知此次負責進攻人類城市的七大異獸,還帶領著一支獸潮。
事到如今,玄炎古國,根本就不可能願意在這偏僻的戰場,投放大量的精銳,與它們爆發血戰,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女子輕咬唇角,身影一掠而過,出現在湖泊旁,她檢查七道光團, 有六道全部熄滅,還有一道艱難地維持著,忽明忽暗。
“只有卡恩斯還活著,而且看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女子輕皺柳眉,眸底充斥著濃濃的不安。
然而,她並非是守在湖泊附近的唯一者。
這時,光團破碎的動靜,又驚擾了兩頭強大的凶獸,它們都是以人形現身,緊忙趕來,分別是一位身穿灰色長衣的少年,與一名拄著拐杖、頭髮蒼白、佝僂著腰的老者。
“唉....要出大事了。”
望著眼前的慘狀,老者不禁感慨道:“要是君王完成進化,出世見到這一幕,定是極為震怒。”
灰衣少年神色凝重,不悅地道:“難道是那些人類又投放核彈了麽?”
“可是以卡恩斯它們的實力,完全有能力阻止,甚至反過來控制,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不是核彈。”
女子輕歎道:“我遠程寄生了他們基地的一名人類,根據她的記憶,看見了戾蛟奪取核武的控制權。”
“而且,人類僅是出動一些無用的機械造物,與小部分的覺醒者,在那座城市拖延著,沒有與我們正面開戰的意願。”
老者渾濁的眼眸乍現一抹精芒,他聽出女子的弦外之音,嘴唇翕動,求證道:
“你的意思是....另有第三方參與進來了?”
“對,不然無法解釋這種情況。”
女子繼續推測:
“君王在沉睡前,與日暮深林、幻境海的凶物,可是有著過節的,極有可能是它們下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