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持續讀檔,江羽眼前浮現了過往的一幕幕,在爺爺還在的時候,爺孫常得陳叔以及其他村民的幫扶。
時光飛速,當命運的齒輪來到他15歲的盛夏,中考成績出來,他的老師,某位慈祥的長者,踩著冒著蒸汽白煙125摩托車,愣是擰了幾大圈的油門,才啟動打火,爬過漫長泥濘的山路,載他進城,提前去看縣裡的志願高中。
待到九月開學,寄宿學校,自此回家的時間就更少了,次年老爺子離世,尚且年幼的江羽,匆匆從城內趕回,他忘不了爺爺離開的那一天,村裡的大夥兒都來幫忙處理後事,而他早已泣不成聲,是第一次感覺到世界好像都被割裂了,七零八碎的。
高中幾年的學雜費、生活費,乃至去大學報名的學費,除去爺爺為數不多的遺產外,村裡的老人家,長輩們,也對他有過很多經濟上的支援。
畢竟,在貧困落後的地區,出一個大學生,並不容易。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都想一盡綿薄之力,讓這位孩子,去往更高的地方,欣賞更美的景色,去接觸他們這一輩子都不敢接觸,也沒有機會接觸的新事物。
耳邊風聲漸歇,江羽橫臥在炎雲上,以往每年寒暑假,他會回村一次,探望那些長輩,今年六月畢業後,也過去一段時間了。
想到這裡,江羽自言自語道:“是時候該回去了,不知陳伯身體近來怎麽樣,也快要成老頭子咯。”
想到這位鄰居的長者,他就不由得會心一笑,那是一位老頑童的性格,比起爺爺的溫和慈愛,他更多的是,古怪幽默。
客觀地說,江羽如今的性格,有近半是受其影響的。
越是回憶,越是想回家一趟,他雖然很喜歡繁華的城市,但也同樣享受老家的煙火氣息,想回到那間屬於他的破爛小屋,看著一牆壁的陳舊發黃的獎章,在夕陽的映照下,變得金輝閃閃,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掛在蚊帳上的吊扇嗡嗡作響,就這麽地屏蔽世界,自由睡去。
時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等江羽緩過神來時,已經臨近目的地:落海城。
“要忙活了噢。”
青年淡笑一聲,迅速起身,所有的情緒盡數被他壓製回大腦深處。
屹立雲端,江羽俯瞰下方的宏偉都城,這也同樣是一座保存度極高的城市,百米建築,隨處可見。
他解散炎雲,縱身一躍,身體似隕星般墜臨城內。
“砰!!!”
地面塌陷,江羽從容走出坑洞,拍打著上衣的灰塵,他打開全息地圖,城內的東側角落,有一朵剛孕育不久的血源神花,代表著君王的圖案,也赫然在列。
“真是一群護食的蛀蟲。”
附近陸續有異獸出現,江羽平靜地朝前走去,催動體內的生命之火,幻化成一道龐大如山的身影,它好似一尊縱橫沙場的戰將,威嚴而冷漠,肆意地轟射著火焰,一瞬把阻礙清除。
忽然,強烈的生命波動,從遠處乍現,來者依舊是所謂君王麾下的心腹,數頭形狀各異的凶獸,有渾身流淌著冰霜、膚如堅甲的犀牛,有搖曳著九條尾巴、神色猙獰的巨貓,更有漆黑、體長百米的蟻獸。
“來了?”
江羽撞見它們,僅是略有詫異,隨即不再理會,身後的巨影,刹那打出三道橫空的炎柱,霸道地淹沒三者,對於這股連君王級生物都可以重創的力量,它們無力抗衡,尚未展露鋒芒,就被扼殺當場。
“咻——!”
江羽快速掠過街區,幾乎沒有遇到令他稍微停止腳步的存在,隨著生命之火運用愈發熟練,威力也逐漸提升。
按照他的設想,壓縮能量,在釋放出去、接觸到敵人的瞬間,引燃火焰爆炸,對著凶獸的腦袋和心臟轟就完事了。
事實也如他驗證的這一般,不少強大的異獸,如稻草般被他收割,僅是十分鍾左右,江羽連宰十二頭護衛級凶獸,直達城東角落,尋到了血源神花的位置。
那是一座宏偉的地宮,江羽轟穿殿門,闖入此地。
牆體金輝色,內部飾有大量的壁畫,三十六尊古佛像,分散在各個角落,相互拱衛著中間那座邪氣衝天的祭壇,血花扎根其上,忽明忽暗,存在一股生命的律動,與先前遇過的血花大為不同;
江羽微微凝眸,掃視著殿內的環境,發現除去血花外,再無任何身影。
“轟隆——!!!”
突然,血花黯淡,緩緩盛放,有一男子鮮血淋漓,從中掙扎著爬起,面帶笑意,很是詭異。
“人類?怎麽跑進了這裡。”
男子聲音嘶啞,它一邊舒展著筋骨,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羽。
“來這裡,把你宰了。”
“哦?看你也是進化到了極致的生靈,不該早就脫離了種族觀念的束縛了麽,何必要如此為難我呢?畢竟你我素昧平生。”
對於青年絲毫不作修飾的殺機,男子並未生氣,反而是笑著回問。
“人食天地萬靈而繁衍棲息,我食它們而順天改命,這是食物鏈上早注定的一環,為一些卑微的螞蟻,而冒險和搏殺,值得麽?”
“嘩——!”
江羽召出血槍,挑眉道:“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值不值,你怎麽屠戮人類是你的事,但我這個人受不得一絲心境上的束縛,為了念頭通達,也隻好宰了你。”
話已至此,男子卻哂然一笑,挺直身姿,目光變得凌厲,嘲弄道:
“境內還有數位君王盤踞你們的城池,不去尋它們,反倒是來我的地盤,耀武揚威,你,真以為你有機會?”
話音剛落,雙方爆發大戰。
江羽持槍殺至祭壇之上,男子眼神陰冷,隻手迎了過去,欲以強橫的肉身,崩碎那柄襲來的武器。
“轟!!!”
地宮綻放熾烈的神芒,在兩道恐怖的能量衝擊下,祭壇瞬間粉碎。
“噗啊——!”一道狼狽的身影,倒飛出去,撞塌了地宮的頂梁柱。
男子倚靠在碎石間,右臂全然炸裂,骨頭破裂,筋脈零碎地倒掛著,他臉色猙獰,怒目圓瞪,一副要把江羽生吞活剝的表情。
“你看,又急,上一分鍾還風輕雲淡,現在就想要我的命了啊?”江羽調侃道。
他就知道這些鬼東西,兩副面孔。
位於優勢的主宰地位時,尚能和你虛與委蛇幾句;
一旦逼急,吃到虧,那顆敏感傲慢脆弱的自尊心就破防了,醜態畢露。
殷紅的血液,沿著嘴角劃落,男子驚怒交加,氣得眉目緊鎖,胸口起伏。
“你到底是誰?”
雖然君王閉關多年,浸泡在血花之內,可對外界訊息的了解,不曾落後,始終有心腹向它匯報玄炎古國的動態。
近五十年來,古國冊封、以及歷任在世的守護者,共有十六位,其中的至強者,也只不過是與它們並肩而已,還達不到隨手虐殺的差異程度。
見青年不作回應,這位落海城的君王,縷縷冷汗滲下額角,心率直線上升的,腦海神經亂如麻,一瞬浮現數十個念頭。
撤....?戰....?撤.....撤...會死在這裡的....一定要走....
時間被無限放緩,在誕生懼意的刹那,它面露凶色,厲斥道:“這筆帳,我記下了,來日再尋你討要!”
“嗯?想逃?”江羽意識到這家夥要跑路,瞬間施展水域鋪開,霸道地碾壓過去,更是擲出血槍,直鎖它的眉心。
“滾開!!”
男子放聲咆哮,體內千百道血影竄出,虛無縹緲,直向多個方向遁去,而且沒有實體,轉瞬鑽入宮殿的牆體,消失不見。
而丟棄的那具肉身,竟還有著自我的意識,猛地曲臂格擋,卻被依附著黑炎的槍尖,直接貫穿腕骨與首級,釘在牆上。
“咻——!”
江羽借用火炎,瞬移過來,右手附魔,一拳砸向它的心臟。
“轟!!!“
男子胸膛被一擊穿透,炸成無數碎塊,氣息死寂,沒有再生的跡象。
它終是逃走了,哪怕水域封鎖四周,還是無法攔截數千道的血影,江羽略有錯愕,未曾想過這位君王,會這般惜命。
同時,他也發現自身不足之處,對於擁有特殊形態的敵人,缺乏遏製手段。
隨即,他離開地宮,不再浪費時間,驅動火焰,席卷全城,滅殺近八成的異獸。
“還剩最後一站——蒼梧。“
江羽站在城牆之上,目眺遠方。
區別於其他的都城,蒼梧是最深入玄炎國腹地的城池,同時也是所有失落之城中,最為恢弘的一座,佔地十五萬平方公裡,擁有獸眾二十余萬,護衛數十,總體實力排列第一。
“落海城也掃清了。”
簡單地和幽源傳訊後,江羽打開全息地圖,鎖定相對位置,正東方1429km,微微抬頭,便召出靈鸞,踏上征途.
........
傍晚,殘陽若血,染透整片天穹,蒼梧城浩瀚、巍峨,恍若一座金碧輝煌的仙宮。
江羽出現在城外曠野,默默地注視著,口中呢喃道:“君王....似乎不止一尊啊?”
他動用‘氣息可視化’,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眉頭都皺了起來,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赤、青、藍,互相交織,盤臥城中。
這種強度的團戰,毫不誇張地說,就連他也會有著生命危險。
光是那蒼梧君王,足以與他殺到天昏地暗,更何況,還有兩尊同級強者牽製,稍有不慎,就殞命當場。
“難辦了啊.....要潛進去,刺殺麽?”
江羽長舒一口氣,思索對策,他有用水域鎮封,並在內部投放核彈的想法。
但僅憑一顆核彈,哪怕近距離爆炸,都不見能徹底滅殺君王。
一顆不行的話....那就十顆?
來一輪核爆的狂歡,讓天地沉淪,萬靈歸墟,想到這裡,他取出通訊設備,聯系幽源。
“在麽?我遇到了點麻煩。”
“講,我這邊會給你最大的協助。”清冷的少年音傳來。
“我準備進攻蒼梧城,這裡有三頭實力不明的君王,我需要大量的核彈,這個你能造麽?”
“......”
稍微沉默,幽源問:“需要多少,二十顆夠不夠不?”
“.........”
這下輪到江羽沉默,那麽多,怕不是把整座蒼梧城都轟成粉末了。
“你在那些廢城裡面收集到相應的材料了?”
“算是一部分吧,這邊天斷山脈底下也挖到了不少的鈾礦,稍微提煉一下需要的元素就好了。”
“噢,我的夥計,你簡直是我的神!”
江羽不禁誇讚道,原先沉悶的心情,一下變得興奮至極,20顆核彈,那是什麽概念,他無法想象它們一齊盛放的模樣。
摧城?滅世!
“製作時間,大概需要多久?”江羽好奇問。
“預計六個小時, 你要不要先回來?”
“可以,光在這耗著,也沒意義。”
江羽掛斷通訊,他指尖浮現一抹黑炎,將之放置於腳下的泥土間,用作下次瞬移所用。
為預防萬一,他還在城郊布下多處火點,做好準備工作,他回望一眼古城,沉默不語,身影如棉絮般被火焰吞沒。
.......
天斷山脈,蟲巢母艦,控制室。
一簇火焰顫動,隨著持續膨脹,漸漸凝聚為一道人影。
利用生命之火的特性,江羽跨越遙遠距離,一瞬回到大本營。
幽源在實驗台前搗鼓著鎧甲,一大塊漆黑、卻時不時浮現金芒的鐵塊,在它的分解下,變成一顆顆大小如沙的碎塊。
之後,它又陸續往那一灘金屬粒子,加入各種五顏六色的溶液。
片刻,金屬顆粒發生異變,由黑轉赤,一抹笑意從幽源嘴角浮現,鑄造胸甲的材料有了!
“傷勢處理得怎麽樣了?我下午通過投影,見你挺嚴重來著?要幫你安排一間休眠倉麽?”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它頭也不回地問道。
“不算糟糕,已經痊愈了,不得不說玄淵城的老怪物,還真是有幾分本事的,差點就把我斬掉了。”
聞言,幽源十分詫異,語調揚高了幾分:“是麽?和我展開說說,它有什麽能耐之處。”
“事情是這樣的......”江羽娓娓道來所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