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葵走入接待室。
映入他眼簾的是金碧輝煌的穹頂,牆壁上的山水圖壯闊盛美,一位位站在原地的將領們神色不怒自威。
他們環繞著一眾西裝革履的男人。
後者很顯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也都紛紛站了起來,探頭看向入口的區域。
氣氛有些微妙。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這一幕,還以為是某種審問現場。
“不好意思各位,基地裡有些事情耽誤了。”
陳葵進場,向一眾將軍致歉,他大概掃了一眼,在場的有不少眼熟的面孔。
有一兩位陳葵甚至在上次昆侖基地裡的調研會上見過。
畢竟地位顯赫的軍官也就那些人。
而這裡也聚集著華國軍部金字塔最頂層的一批人物。
他們對於陳葵的推崇幾乎是出於本能。
比起政客。
這些經受過真槍實彈戰場洗禮的老一輩戰士更加清楚陳葵對於華國的重要性。
或者說他對華國軍事力量的影響之大,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就單單是那些震撼人心的科幻級武器。
就已經讓空部和陸部這兩股國家層面的軍事力量脫胎換骨。
說白了。
陳葵在軍工領域上多流一滴汗。
在真正的戰場上就能讓一位華國士兵少受一點傷。
這還少往小了說。
這才是真正意義的國之重器。
因此這些將軍們比任何人都在意陳葵的安全。
部分將軍甚至不滿意已經達到國家級的安保措施,要求繼續往昆侖基地增派兵力,從而百分百保證陳葵的人身安全。
“陳主任。”
站於最側端的一位將軍微微低頭:“您的座位在中間,這邊請。”
“胡將軍,好久不見了。”
陳葵認出了這位陸部軍官,笑著向他打了個招呼。
“....您還記得我?”
胡將軍一愣,顯然有些意外。
“當然,上次我們在測試靶場上見過,坐吧。”
“坐,各位都坐。”
陳葵壓了壓手,在整個接待室的主位坐下,看著一襲襲親切的戎裝,強烈的自豪感忽然湧上心頭。
不得不說。
不管在任何一個地方,看到這一排整整齊齊的護國將領。
何方牛鬼蛇神敢在此處造次?
對內親切和藹。
對外可就不好說了。
按照規定來說。
接待如此重量級的外賓應該是外交部門應該要去做的事。
但如今的情況有些特殊。
這片接待室的畫面反倒有些像是戰術討論大會。
在華國歷史上。
還沒有出現過讓這麽多資歷深厚的將軍同時出現在一個場景內。
有朋自遠方。
這一身身充斥著殺伐氣息的戎裝,當然是為了給遠道而來的朋友接風洗塵。
這規格。
真是足夠牌面了。
但對於另一邊如坐針氈的萊納斯來說。
當他看到頂著雞窩頭的陳葵走進接待室的時候。
萊納斯儼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麽嚴肅的場合。
怎麽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個邋遢的年輕人。
令他感到震撼的還有這些軍官們整齊劃一的恭敬態度。
齊刷刷的整齊起立聲把他嚇了一跳
但作為經歷過眾多大風大浪的外交官。
思維敏捷的萊納斯很快就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想起剛剛的經歷。
兩架降落中區軍部的客機剛一落地,就受到了異常嚴格的強硬檢查。
萊納斯拜訪過大大小小幾十個國家。
這是他此生所見過最離譜的安檢。
細致到每一個衣領的紐扣,所有探測設備一擁而上。
仿佛他們是剛從核輻射區域出來的感染者。
同時。
跟隨客機的安保團隊也被收繳了所有武器。
這一行為舉動無疑讓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全副武裝的特種士兵沉默地將所有槍械一一放進了特殊的安置箱中,押在裝甲車內。
試問哪個國家敢以這種態度對待他們?
萊納斯隻感到異常的陌生。
當客機準備下降的時候,通過機場鳥瞰這片大地的萊納斯就有了這種感覺。
可能是處於直覺,也可能是長途跋涉的疲憊。
他總感覺這片大地充斥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強烈情緒,令萊納斯十分不安。
因此在被收繳所有武器的時候。
他出乎意料地沒有抗拒,讓所有人員都聽從安排。
渾身的皮膚一陣發緊,萊納斯意識到不僅僅只有他感受到了這股如潮水感的壓迫氣息。
他相信如果有人敢抗拒檢查,周圍這些目光如虎的特種士兵一定會把他們所有人都按在地上。
萊納斯曾在三年前拜訪過一次華國。
這兩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都說華國像是一頭還沒睡醒的獅子。
但在今天。
萊納斯覺得這頭獅子的獠牙似乎已經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他有些後悔了。
這哪裡是外交招待。
這種對待犯人般的做法讓不少跟隨而來的專家都十分不滿。
這些教授專家每一個拉出來,在世界科學界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研究成果斐然,哪裡遭受過這等待遇。
但萊納斯
“您就是....萊納斯·道森是吧?”
陳葵抓起圓桌上的文件隨意地瞄了一眼,看向身邊的男人,笑著問道。
“是我..”
萊納斯連忙點了點頭,突然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後者的名字。
能和自己齊排同坐的向來都是地位極高的政客或掌權人。
萊納斯甚至能聞到這個年輕人身上一股令人作嘔的...機油味道。
他一度懷疑這個家夥是不是一個被臨時請來的演員,來配合出演這場鬧劇。
“您此次前來的目的,是向針對未來軍工規劃布局...進行交流學習....”
陳葵念叨著文件上的話語,微皺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
“萊納斯先生,不妨讓我們挑明了說,我們的軍工科技領域有什麽值得您學習的麽?”
陳葵嘴角掛笑:
“應該是我們到您那參觀才對吧?”
“這...陳教授,我們此次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拜訪學習,先前?”
萊納斯竟操著一口流利的華文,這讓陳葵有些驚訝。“戰鬥機?”
陳葵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看起來十分不解:
“我們的戰鬥機近期還在對渦扇引擎進行開發研究,迫於技術和材料影響,一直沒能達到世界一線水平。”
“您這次帶著科研團隊前來交流,剛好可以傳授一下相關的經驗和心得?”
“....”
陳葵的表情是如此真誠,讓萊納斯忽然語塞了。
“陳教授您是空部戰鬥機研究開發領域的負責人?”
“算是吧,能力不足,一直在浪費時間。”
陳葵沮喪地歎了口氣,滿臉悲傷。
“我們已經見識過貴國的戰鬥機水準...”
萊納斯忽然咬了咬牙說道:“這也是我們這次前來的另一個目的。”
“我們認為,維護世界的和平發展對於每個國家而言都有著重要意義。”
“惡意侵犯是絕對不可取的行為。”
“....”
“惡意侵犯?”
萊納斯的語氣凝重,說了一大堆,陳葵也沒聽進去幾句。
他一臉茫然地扣了扣臉上的機油印子,似乎沒能理解萊納斯究竟在說些什麽東西:
“萊納斯先生,我們的戰鬥機只會在自家空域巡航,您是不是真的認錯機了?”
自己這番話還真沒說錯。
還沒列入編隊的玄女,還真不能算是華國的戰鬥機。
只能算是試飛機型。
只是速度稍稍有點快,不小心飛到鄰居家裡去了而已。
有幾個將軍忽然低下了頭,這些糙漢子顯然不太懂表情管理的學問,險些笑出聲了。
萊納斯見陳葵這副一問三不知的模樣,簡直都要奔潰了。
他心中向來神聖嚴肅的外交形象被徹底破壞了。
他甚至連這家夥的身份都不清楚。
這麽年輕的教授?
看起來倒像是個機場的後勤員。
真是把他們一群人當猴耍了。
萊納斯的表情十分尷尬,有火也不敢發,有苦也說不出。
他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整個華國忽然一改原本儒雅的姿態,變成了一個強硬暴躁的猛男。
萊納斯只在幾十年前的毛熊國身上感受過這種氣質。
而促使這一切的底氣是什麽呢。
萊納斯又不是傻子。
結合近期發現的種種事件。
他很快就將這一切聯想到了一起。
華國的空部軍工力量在短時間內發生了某種不可思議的變化。
被眾多居民目睹的奇異戰機隻可能屬於他們
。
萊納斯想象不出其他任何一個國家能製造出這種等級的戰鬥機。
這完全是六代機的性能素養。
萊納斯可以確認的是,這個概念目前還存在於國內眾多航空研究所的藍圖構想中。
誰能實現核聚變模式的能源供給?
誰又能實現激光製導武器的小型化?
想要造出一架六代機的難度相當於重新建立起一次工業革命。
但華國做到了。
這才是最讓萊納斯感到驚悚的地方。
室外。
瓊恩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並沒有觸碰到令他心安的槍柄。
心中的不安感逐漸令他煩躁起來。
整個安保團隊都被安排在了離接待地點數百米開外的臨時區域裡。
作為團隊負責人,瓊恩十余年的職業生涯以來,還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強硬且無禮的要求。
他們被強製分割開來,不允許過於靠近接待地點,並且甚至沒有給瓊恩一個準確的理由。
強盜般的行為...
瓊恩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抬頭看向異國的天空。
而就在這時。
瓊恩忽然看見幾顆綠點在夜幕中浮現。
作戰經驗豐富的他很快就意識到這是直升機的夜間指示燈。
綠點不斷放大,機翼盤旋的聲響愈發刺耳。
有八架直升機,機身上貼有赤色旗幟,瓊恩分不出具體型號,只是抬頭看著上空,大風使他不得不皺緊眉頭。
“見鬼....”
瓊恩隱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這八架直升機忽然如蜂群般散了開來,以扇形環繞的姿態懸停在了空中。
它們所正對的方向則是不遠處在夜晚中格外顯眼的ZNH會堂。
隨後,直升機上的光芒開始切換閃動,最後變成明亮的白熾燈,碩大的燈環瞬間照亮了下方地帶。
緊接著機艙開啟,帶著戰術頭盔的士兵探出半個身子。
借著光芒。
瓊恩看見這幫家夥的全身漆黑,像是幽靈一般,下半身有些臃腫,腿部似乎包裹著某種奇怪的裝置。
“天軍第十三次空降演練開始。”
“此次任務目標:完成ZNH會堂范圍的安全工作”
“正在接管目標區域。”
“準備下降。”
伴隨著沙沙的電磁聲,無線電訊息瞬間席卷整片區域。
“空降兵?”
瓊恩眼神微凝,猜測著這些士兵的身份。
其他的保鏢也在聽到聲音後走了出來,紛紛抬頭看向天空。
此時。
所有的士兵都在往下跳躍。
直升機的光芒依舊。
“他們把這裡當成了實驗基地?”
一個保鏢難以置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