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左右,容若明給我打電話讓我收拾好個人物品後,再去她房間幫忙拿一下東西。
容若明說:“這是一場戰役,我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來到容若明的房間。
床鋪的很平整,枕頭擺放的很穩正,絲毫沒留下就寢的痕跡。衛生間的水池也沒有水漬,所有垃圾桶都乾乾淨淨,行李箱豎放在衣架下面。
如果沒有看到門口放著一個扎好的黑色垃圾袋,我都願意相信她剛來到這個房間。
房間的桌子上疊放著整整齊齊四個牛皮紙文件檔案,有兩個還是密封的。
桌子拐角還有一個翻頁文件夾,裡面詳細記錄了要帶的東西列表,她在上面密密麻麻畫了好幾列對勾。
茶幾上的茶具盤下面,明顯的看到斜折進去的兩張紅色毛爺爺。
看到這,我的內心是動容的。
唐朝詩人李商隱說過,“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情”,我想,用在這最合適不過了。
像容若明這樣一個精神富有,感謝一切給予的女人,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收拾妥當,我們迅速驅車趕往雁塔區。
到雁塔區還不到七點,招標時間是十點,時間還很充裕,但是容若明卻說:“其實時間還是非常緊張。”
我們在離招標地點不遠的酒店辦理了入住,容若明在自己房間整理資料,我則是去買早餐,然後拾掇自己。
九點不到,容若明敲開我的房門,手上挎著一個黑色的高定鏈條包包,腳上踩著10厘米高的黑色lv高跟鞋,邁著自信,颯爽的腳步走進來。
容若明一改往日的禦姐淑女風,而是選擇把頭髮低低的繞了起來。
她穿著古馳品牌的黑色西服套裙,敞領中襯著lv桑蠶絲方巾,右側佩戴一枚碩大金珠胸針。
看得出來,她今日主打一個黑色裝扮。
現在的她,看起來真的是彪發電舉,同時也英姿颯爽啊!
“韓旭,我需要一支深紅色口紅。”
我抬頭看去,是呵,嘴唇略顯粉了,是得個烈紅色給覆一下才能彰顯她此時的氣質。
“嗯,我這就出去給你買。”
“不,我們一會兒出去順便買。你現在收拾好了嗎?”
“快點收拾好,我還需你陪我接見幾個人。”
我低頭看看自己剛穿的西服,鞋子,我都收拾好了,她是看不上我穿的這樣麽?
“容總,你看我這樣可以了嗎?”
“韓旭,你不要容總的叫了,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叫我容姐是可以的。”
“那容姐,我收拾好了。”
容若明走過來打量了一下我,讚許的點點頭。
“韓旭,你一米九?”
“不,我八五。”
“我怎麽感覺到你好高的。我都夠不著?”
“嗯?夠不著?”
“你坐低一點,我想給你整理一下頭髮。”
說完她已順手在桌上拿起發油抹在手上。
我靜靜的坐在床上,不敢出聲。
容若明站在我的面前,專心的為我撥順每一根頭髮,再讓它們沾點手上的發油。
也許是因為距離太近,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能聞到她那淡淡的輕盈的香水味。
太陽的光束透過窗戶射進了房間,容若明轉頭看了看窗外,又低頭瞄了瞄我手上的腕表,繼續打理我的頭髮。
“好了,看我打理的怎樣?”
“等等”,
她又溫柔的按著我的肩膀,讓我緩緩頓住。 “你領帶結沒系好。”
我還沒反應,她的手已經落到我的領帶上。
此時在我這個角度,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她微垂的眼瞼,她微張的性感粉唇,真的心在萌動。
她怎麽這麽迷人?
這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堅決不能讓她就這麽無意識的撩我,這要玩死我啊!
“不不不,容姐我自己來。”
慌亂之中我抽下領帶,站起身走向鏡子。
鏡子中,我看到容若明轉身坐在凳子上看了兩眼手機,然後若無所思的眼神又重新匯聚在了我的領帶上,好似擔心我系不好領帶一樣。
想想這容若明也是沒誰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要給我系領帶,心怎這麽大呢!
沒幾分鍾,一切都已收拾妥當,容若明帶著一些資料隨我來到車庫開車。
她拍了拍車頭。
“韓旭,這輛車也帶給我好運。”
從我認識容若明後,我看到她開的始終是一輛五菱之光麵包車,而且看起來開了好多年,破破爛爛的了。
現在她說這輛車給她好運,我倒挺想聽聽她與這輛車的故事的。
“講講。”
“他,職位不便說,我也是托了很多人才搭的線,他做事三個原則,不貪,不受,不予。一點辦法都沒有,後來經過別人指點才知道,他對雅閣尤為熱衷,對開雅閣的人也尤為關照。”
“後來托他辦事的人也打聽到消息,開雅閣才能搭上話。再後來開雅閣去托他辦事的人越來越多,很多都是買的新車或者租的車,惹惱了他。”
“後來呢?”
我饒有興趣的問。
“後來他說不會幫任何人,尤其開雅閣騙他的人,傷他心了。”
“那他為什麽對雅閣熱衷和開雅閣的如此關照呢?”
“聽說是十幾年前,他跟家人去哪個地方要度假,他的一雙兒女貪玩,跳到河裡游泳,河又怎麽會當個安分的游泳池呢?河水太深,水流又急,等他發現時,眼看就沒命了,他又不會游泳,又沒有人願意去救。”
“有個開著雅閣車路過的小夥正好被他攔住,他祈求小夥救救他們,看到河水衝下去的兩個孩子,小夥也奮不顧身跳河施救。最後小夥成功把孩子送到了岸邊。小夥也沒等他們反應,就一聲不吭的走了。”
“他為了報答小夥,到處托人找尋,十多年都石沉大海。也許人家真的從沒有想過要他報答。”
“後來,他憑著自己的努力當上了領導,兩袖清風,廉潔奉公。 ”
我繼續問:“再後來呢?”
“再後來,他的官越做越大,同時權利也越來越大,但他仍然公正廉潔,風清氣正。”
“但是,從古至今要做生意人,就必須得通這層人脈。所以有些非常高明的人便掐中了他內心的小九九,受他一點指點。其實也是為了更多的人不走彎路,他也只是指一個方向而已。”
聽完容若明說的這些,我終於明白了,這個領導並不是對雅閣熱衷,更不是對雅閣車主關照,而是他一直想要報答他家的救命恩人,可惜救命恩人不給這個機會。
他只能借此來回饋社會,想不讓一些生意人走彎路,只能側面指點。
我好奇的又問容若明:
“是只要開雅閣的求他,他都能幫忙嗎?”
“想什麽呢?他以前也只是對一些開雅閣車的給點提醒。告訴你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而已。”
“那求個屁!”
“可別小看這個提醒,真的會讓你少走歪路。”
“那現在他都傷心了,還會提醒你哪些路不可走嗎?”
容若明撇撇嘴,“我不知道,我覺得會,你這輛車光看車牌號就斷定自己的,何況你是個年輕小夥。”
“哦,這樣……如果我不僅沒借車人也沒來呢?”
“我早就知道你不借車,但我堅定你會來幫我。”
車子行到了丹妮爾商廈,容若明下車去買口紅,我倚靠在窗戶邊,看著她走遠的身影,靜靜點了一根煙。
容若明還真挺有眼界的,還能料定我的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