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與陰霾總是相互交替。我中午
剛剛晴朗起來的天空,卻在無法預料之中,又飄來一團大朵的烏雲。
下午我剛到達寢室樓走廊,就遠遠看到我們寢室門前聚集了一堆同學。寢室出什麽事情了?我三步並做兩步的加快腳步。大家看到我,給我讓了一條路,我心情忐忑地走進寢室。寢室裡有兩位警察,兩位老師,還有三號床和四號床,他們正在向警察陳述著什麽。
輔導員今天的面孔神色嚴肅。他走到我跟前,壓低嗓門說:‘‘楊晨今天中午跳樓自殺了。’’
我的腦袋‘‘嗡’’
的一聲,仿佛整個人一下子被衣不蔽體地扔到了寒冬,身體打著寒顫,說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一號床?怎麽會?’’請原諒我對他一直以‘‘一號床’’
香稱。縱使我和她在一個寢室有將近四個學年,但和她真的很少說話。
輔導員歎了口氣:‘‘警察同志,要做一個筆錄,你也過去說一下,自己了解的情況吧。’’
警察一連問了我三個關於一號床的問題我都像個傻子一樣的搖著頭。最近的兩天我一直困在阿寶的陰影中,在寢室裡真的一直沒有顧及留意一號床的鏡框。
門口傳來一陣痛哭流涕的聲音。我轉頭看去,是一號床的老鄉。
‘‘警察同志,我是楊晨的老鄉,張強。’’它摘下眼鏡,用手抹了幾把眼淚,接著說道:‘‘前天上午,我和楊晨參加招聘會。招聘會結束後,我們路過天府廣場,看到一位算卦的銀發老者。楊晨讓老者幫著算一卦,說自己在感情上一直不順利,近期找工作也是不順心,怎樣才能破解。老者說,楊晨只是被菩薩指點到城市之中修煉,已歷經重重磨難,到回到菩薩座下的時間了。’’
我不明白,如果這真的是一號床選擇離開這個世界的原因,那他真的是作賤自己的生命。
學會好好愛自己,應該是生而為人需要完成的第一個課題。
下午五點,一號床的母親從外地趕了過來。她
面無血色,紅腫的眼睛裡買是悲傷與痛苦。她一言不發地收拾著一號床遺留下的衣物和各種生活用品。她一遍遍撫摸著放在寫字桌上的照片,那是一號床和家人的合影。她終於再也按耐不住,哭的聲嘶力竭。我想去安慰她,又覺得也許我們這些外人不管怎樣去安慰,都是無用。還是給她留一個獨處的空間吧!我對三號床和四號床打了一個手勢,他們和我一起離開了寢室。
四號床說了一句自打我認識他以來最有人味兒的一句話:‘‘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就不想想他的離去會讓他的家人陷入多大的悲傷之中。’’
我仰頭望去,天空依舊一片灰色,沒有一點生機。
我給芳霏打去電話,像她講了這件事。
‘‘爭春,別太難過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就能輕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大學是一個過渡期,一個曾被父母保護道獨自面對挫折的過渡期,一個從夢幻到現實的過渡期。也許那些我們眼前的溝褐,對她而言卻是無法跨越的深淵。’’
‘‘也許在他失戀的時候,我多安慰安慰她,它就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不要責備自己。一個輕生的人,他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言語。或者說,他隻想選擇一個借口。’’
‘‘嗯,分析的好透徹。’’
‘‘那是因為我曾經也差點做出過這樣的選擇。’’
‘‘為什麽?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事麽?’’
‘‘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有機會再講給你聽。能夠走出困境,還要感謝你。’’
現在想來,我連芳霏是學生還是上班族都不知道,這還是她像我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想多問,許多事情,她想說的時候一定會告訴我。
我回到寢室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三號床和四號床都默不作聲的躺在床上,整個宿舍壓抑得有些喘不上氣。
我一夜沒有合眼,第二天一早就約著大喜和冬子去校外租房子。我實在不願意在那個寢室多待一刻,樂隊也需要一個新的訓練基地。
我們看了一上午的房子,最終租下一套距離學校不遠的平房。平房內有三間臥室,正好我們仨一人一間。平房還有一個小院子,我很喜歡。總之,這套平房租金便宜,又不擾民,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