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在大喜的堅持下,我和大喜、冬子一起來到學校不遠的日料店,這是阿寶約芳霏吃飯的地方。
我們走上餐廳二層,一眼就看到了阿寶。芳霏並沒有來,阿寶不停看著手表上的時間。說起來只有三天不見,他的穿著卻發生很大變化:頭上的繃帶已經消失不見;平常總穿的衛衣換成了筆挺的西裝。他仿佛突然就從一個靦腆的孩子變成了一個與我們不再相同的男人。
大喜走到阿寶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寶可能以為是芳霏來了,轉過來的臉上滿是如同陽光般燦爛的笑容。轉瞬間,那張臉變得冰冷起來,如同從夏季直接過渡到冬季。
阿寶不乏厭惡地說:‘‘你們怎麽來了?’’
大喜沒好氣的說:‘‘聽說你在學校舉辦的表彰大會上名利雙收,猜你想請我們吃飯,我們就來了唄。怎麽?該不是出了名就把我們哥幾個都忘了吧?’’
‘‘呵呵,怎麽會!你們坐啊,都坐!’’我們三人在他對面坐下,他又說:‘‘看看菜單,都想吃什麽?我請。’’
冬子笑著說:‘‘我們沒什麽想吃的,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別呀!都來了,不請你們吃個飯別人還不笑話我呀。是吧?爭春。’’
我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看著這個陌生的阿寶。它怎麽就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我認識阿寶的時間比大喜和冬子都要早。大一下學期軍訓的時候,我們系三個專業的男同學被打亂後分在了三個宿舍。每天休息的時候,宿舍裡都嘈雜得像個菜市場。我臨近床鋪的阿寶卻很少說話,它總是安靜地看著手中的小說或手機裡的電影。
‘‘哥們兒,你看的是《幾近成名》吧?’’他看的電影吸引了我,那是我那時候最喜歡的一部電影。
他把目光轉向我,靦腆地笑著:‘‘嗯,你也看過嗎?’’
‘‘這可是我最喜歡的電影,都看過三遍了。電影裡有對搖滾精神的思考,也有好聽的配樂,我喜歡的齊柏林飛艇和黑色安息日樂隊的歌在裡面也出現過。’’
‘‘我很喜歡裡面的一句話。大致是:你最喜歡搖滾樂的哪一點?一切!’’
‘‘對!這部電影讓我相信:搖滾永遠不死!我呀,一定要組建一支自己的搖滾樂隊。’’
‘‘到時候一定要叫上我,我可以做鍵盤手。’’
我結束了回憶,心中對阿寶還存在期待。我對她說:‘‘我們樂隊明天晚上排練,你來嗎?’’
阿摸著下巴說:‘‘芳霏參加嗎?’’
‘‘她不參加。就我們兄弟四個,像以前一樣。’’
‘‘呵呵,不去了。都馬上要畢業的人了,還做那些耍酷的事情,現在想來很幼稚。再說,以後很長時間我都會很忙。’’
大喜按耐不住他的急性子,它大聲呵斥阿寶:‘‘去你丫的!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把打盜竊團夥的功勞全部攬在自己身上!背信忘義!居然對芳霏還動了心思,她是爭春的女朋友,你別在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在這穿的人模狗樣的!和我們說話還擺上譜兒了。你到底覺得自己哪裡牛逼?就因為自己能做出這些惡心事兒牛逼?去你丫的!’’
阿寶面色鐵青,嘴角抽搐了一下:‘‘麽了?你們打架的哦我點兒背挨了一啤酒瓶子,你們裝清高,不要的公民我幫著接下了,不行麽?喜歡哪個姑娘是我的自由。再說了,就爭春你這吊兒郎當的性格,芳霏是你女朋友?你畢業後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都是說不好的事,有談何給她什麽幸福?我現在前途一片,實話告訴你們,系主任承諾我了,我畢了業直接留校做輔導員。我背信棄義?哪次演出不是你們出風頭?我就一直在你們身後默默無聞地彈彈彈!還總要聽你們一個個在那裡吆五喝六!真是傻逼透了。’’
冬子暴跳如雷,他一把抓住阿寶的西裝:‘‘我去你大爺的!你的腦袋是不是被啤酒瓶子砸殘了?’’冬子越看越不順眼,掄起左拳就要揍阿寶。
我拍了拍冬子的後背:‘‘算了,我們走吧!’’冬子松開了手,賀大喜先下了樓。
我看了一眼埋頭打理西裝的阿寶,說:‘‘阿寶,謝謝你!謝謝你在整個大學時光給過我的友情;謝謝你在樂隊的默默付出;也謝謝你今天教會我許多東西。還有,阿寶,真心恭喜你,恭喜你,終於坐上了幾近成名的巴士。往後,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