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戈雲帆唱歌時投入的模樣,不禁又將戈峰拉回到那年夏天。
身為樂隊主唱的戈峰,留著披肩長發,談笑間透著一股痞氣,十分吸引女孩子,但唯獨吸引她。
她總是穿著一件白色碎花裙,總是會經過那條小巷,總是捧著一本世界名著,也總是會讓他絞盡腦汁的吸引她的注意。
那一年,他二十三歲,她十九歲。
或許是上天有意的安排,終於讓他等到了機會。
夏夜微風徐徐,她獨自一人又一次經過那條小巷,不巧的是,這一次險些讓她送了命。
就在三分鍾前,這裡發生了命案,而她的出現,剛好碰見正要逃跑的犯人。
她要逃,卻逃不掉,手起刀落,鮮血劃過她的臉頰。
睜開眼,是素未謀面的他。
鋒利的匕首刺穿他肩膀,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下來。
犯人不想過多糾纏,踹開二人轉身就逃,而他也暈倒在她的身上。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一旁是焦急的父母,還有不遠處那期盼已久的面容。
她時常來照顧,漸漸被他風趣的性格所吸引。
期間,他為她寫了一首歌,那也是他寫的最後一首歌。
從那之後,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她。
“您當初為什麽放棄樂隊呢?”
“因為她。”
“那他/她還在您身邊嗎?”
“她…”
音樂結束,回憶終止,他轉身離去,就如同當年的他。
“我恨你…”
那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依然記得她抱著孩子轉身離去的身影,那麽的無助,那麽的絕望。
而被欲望衝昏頭腦的他,竟然松了一口氣。
烈酒入喉,愁腸滿腹。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離開的酒吧,也忘了他如何回到家。
馮珂:“雲帆,看來戈總挺喜歡你的,好好發展,前途不可限量呀。”
下班後,幾個人在公寓裡閑聊。
戈雲帆疑惑道:“哦?為什麽這樣說?”
朱康:“他可是娛樂界的中流砥柱,但凡被他點名的人,都會成為當紅炸子雞。”
“別開玩笑了,我?算了吧。”
戈雲帆隻當這是一次偶然,並未放在心上。
幾人聯想到戈峰今晚那心不在焉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或許換成其他人,也會是今晚的待遇。
但這依然是一個好的開始。
臨休息前,李星澤忽然想到一件事:“對了,雲帆,白天跟我們一起去地推吧,剛跟秋姐申請的優惠券,怎麽樣?有興趣沒?”
“對呀,雲帆,要不一起來吧。”
馮珂也附和著。
戈雲帆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
為了更快的融入這個社會,融入這個團體,沒有什麽比這種集體活動更好的方法了。
“ok,那白天見。”
商議完畢,眾人各自睡去。
十點剛過,幾個小夥子已經在最繁華的商場一樓擺好了攤位。
這是柳鶴名下的產業,只要寧明秋提前一天打個電話,一定會在人流量最多的地方騰出位置。
這種活動,每周都可以向寧明秋申請,主要圍繞的就是下一次的主題趴。
李星澤等人,一到了商場就如同到了自己的地盤,僅需要一秒就切換成“戰鬥模式”。
初來乍到的戈雲帆只能跟在朱康身旁,
負責登記簡單的信息,以及發放優惠券。 雖然寫有戈雲帆名字的券也按照順序夾在裡面,但戈雲帆每次都偷偷抽出去,要知道,券的發放人才是提成的擁有者。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許佳禾也匆匆趕來,她是住在寧明秋家的,平時也會幫忙照顧小孩。
唯獨不參與這樣活動的,就是劉琦了,也是唯一一個單獨出去住的人。
戈雲帆畢竟也是做過許多工作的人,差距就在被關在籠中的那些年,讓原本開朗的他,變得沉默寡言。
但漸漸的,他也融入到了大家的節奏當中來,會主動與一些潛在客戶進行溝通交流,甚至是介紹一下酒吧特有的酒品。
朱康看在眼裡,也是十分的欣慰。
“哎?快看呀,秋姐來了。”
許佳禾在一旁興奮的喊道。
“來了來了,秋姐的才藝展示環節。”
朱康興奮的拍了拍身旁的戈雲帆。
戈雲帆抬眼看去,只見寧明秋背著吉他,手中還拎著一把,朝這邊款款走來。
李星澤等人趕忙上前,接過吉他,有說有笑的回到攤位前。
“哎?秋姐,今天怎麽帶了兩把吉他?莫不是有神秘嘉賓登場?”
李星澤略顯興奮的問道。
“還用請什麽神秘嘉賓,咱們這裡不就有一個嗎?”
隨著寧明秋的目光,眾人看向了一臉茫然的戈雲帆。
“哦!是呦!我們這裡還有一個唱作人呢!”
許佳禾在一旁附和起來。
其他人也一起起哄。
“來一個,來一個…”
在這麽大的場合表演,屬實是戈雲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就算在牢籠裡,他也只會表演給幾個人而已。
不過寧明秋都發話了,戈雲帆也不好拒絕,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很快,他們就在商場的倉庫中拿出路演所需要的音響等設備,那是柳鶴專門留在那裡的。
伴隨著旋律響起,寧明秋開始了她的表演。
音樂是調動情緒的最有效途徑,就算是戈雲帆這種容易受了傷的烏鴉,也會在音樂的天空中,自由翱翔。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寧明秋竟然提前熟悉了一下戈雲帆的歌,在她演唱結束後,立刻彈奏出讓戈雲帆再熟悉不過的音律。
戈雲帆十分驚訝的看向寧明秋。
寧明秋只是微微一笑,一雙大眼睛彎成一對月牙,在臥蠶的襯托下,可愛又迷人,一改往日的風貌,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它曾無助彷徨,它曾四處流浪,它獨自面對憂傷,隻為黎明的暖陽…夜幕拉下,被恐懼洗刷,衝破層層關卡,展翅高飛吧,烏鴉!…”
空月的烏鴉,悲情的過往,每段文字,都述說著戈雲帆的心事。
來來往往的人群為他駐足,飽經風霜的同類感同身受。
今時不同往日,烏鴉找到屬於他的棲身之所,他不再畏懼黎明前的黑暗,他蓄勢待發,時刻準備好迎接黎明的曙光。
曲目一首接著一首,期間有許多路人也加入其中,一場地推,就這樣演變成了一場歌友會。
三個多小時的活動接近了尾聲,今日碩果累累,所有的券都已經分發完畢,就連寫著戈雲帆名字的券也都一張不剩。
“你為什麽把自己的券留在最後呢?你要知道並不是每天都有這樣的盛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