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娜是出生在上海的85後女孩,她的爸爸是個體制內的工農兵大學生工程師但是很窮,拿著當時1千來塊的工資和手表廠女廠花結婚。她們幸福、和諧的一家三口住在一個三層樓的當時上海特色的平房裡,胡安娜的媽媽從她出生起就開始用垃圾桶來形容居住的房子,因為媽媽的娘家住在當時新建的幾大工人新村,已經有了獨立抽水馬桶。在現在2023年的觀點看,80年代的職工宿舍和平民窟一樣,沒有獨立衛生間只有痰盂罐。
爸爸靠著多子女家庭裡親哥哥的關系,讓胡安娜進了區重點小學,當然這個家族裡的每個孩子都會進所屬區的區重點小學。胡安娜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體制內的分房政策讓已經經歷了4050工程後的媽媽,無論是對獨立抽水馬桶的強烈需求,還是對被輕工業局內下屬的手表廠在倒閉前對於合同期內辭退賠償進行無良欺詐做了不滿抗爭後的負能量殘留,媽媽還是想盡一切辦法和爸爸的體制內領導說上幾句電話,也要擠進最後一屆的分房名單,這樣就可以用和爸爸同一個體制內做事的外公的公積金買下這套分房。六、七十年代,多子女家庭首要問題就是每個孩子在25歲都急需一套房子成家立業,而父母的房子以後作為誰的遺產的問題,也是在新千年後的,可以上電視專項欄目公開直播評論的問題,很多個家庭都為了這個問題大打出手,訴訟公堂。而同一個時代的4050工程,這個讓所有輕工業的落後產能一次性倒閉。
於是,胡安娜轉校去了同區的一所普通小學,胡安娜稱它為民工小學,並且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胸口隱隱泛出不悅。當然,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一定有扇窗:自己家高層電梯房從窗口看出去寬闊的視野裡清晰的東方明珠電視塔、金茂大廈都讓自己的心情開闊,由於小區裡只有散建的四幢高層,樓層高到都看不見其他住戶樓。剛入住的時候,胡安娜特別喜歡把四扇移窗開足,享受自己家距離地面高度的位置吹進來的季風,這是住在多層房子裡感受不到的恰到好處的清爽的勁道的風。
在新家周邊念完了被胡安娜稱為的“民工小學”和一街之隔的“民工初中”。中考的時候,胡安娜考出了413分,化學和政治都是及格分34分。當胡安娜接到同班考了408分的好朋友的電話,邀請自己付3萬人民幣陪對方一起去念本區三所公辦高中裡的最低錄取分高中的時候,胡安娜不知道怎麽拒絕這個一起上學放學的好朋友的這個看起來理所當然的建議。“我不讀”。“你要去民辦嗎?”。“我不讀高中”。“什麽?因為你沒錢?”。“嗯”。短暫快速的一問一答後,兩人都沒有掛電話,胡安娜的呼吸聲裡沒有任何頭緒去解答對方的不小的驚訝。好朋友主動掛了電話,臨了狠狠說了一句:“你就想去當雞頭嗎?”胡安娜:“嗯”。胡安娜明白寧當鳳尾,別去當雞頭。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