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給我一根煙。”

　　眼鏡男喘息著說道。。

　　許輕醉點燃兩支煙，塞一根在眼鏡男的嘴裡:“你叫什麽名字?”

　　“小沼修一。”眼鏡男深吸幾口煙，他的臉上寫著沮喪，什麽忠誠，信仰和帝國榮譽都不如嘴裡叼著的這根煙實在，他現在隻想快點結束這噩夢般的現實，他寧願死，也不願再承受剛才的痛苦，那不是人體可以承受的，他之前接受過的痛苦訓練，和這個相比有天壤之別。

　　“除了你和渡邊二淳，還有誰參與了這次攔截情報的任務?”

　　“渡邊二淳也被你……”小沼修一臉上露出驚訝。

　　“渡邊二淳已把他知道的都告訴我了。所以，你若是敢對我有所隱瞞，我保證把我所有的手段都讓你嘗試一遍，讓你生不如死。”許輕醉故意提到渡邊淳二，他知道渡邊一定和小沼修一認識，“你們還有幾個成員?”

　　聽到連渡邊二淳都招供了，小沼修一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面前這張年輕英俊的臉，簡直是惡魔的化身，讓他不寒而栗:“還有兩個，一個是暗香酒吧的老板周川，還一個是警察局的警長劉建明。”

　　許輕醉一直懷疑渡邊在警察局裡有人，不然漢奸代珂善不可能在金峰賓館住那麽久。

　　當下南京城裡徹查敵特漢奸，查得最緊的地方就是賓館，他在金峰賓館查找代珂善的入住時間時，曾見到警察的簽到簿。

　　“你和這兩人之間，平時都有聯系的嗎?”

　　小沼修一:“我和渡邊是同鄉，我們倆私下交情很好，常有聯系，至於另外二個人，沒有要事不見面。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聯系少危險性小。”

　　許輕醉:“說說福德古玩店，你們是怎麽在店裡安裝竊聽器的。”

　　小沼修一:“我在兩個月前接到指示，監視福德古玩店，說店老板是紅黨的重要人物，於是我就在他隔壁開了一間書店，有天趁他們都不在，我就在他的店裡安裝了幾個極隱秘的竊聽器。”

　　“在數日前，我們監聽到他們要送一份絕密情報給唐生智，接頭時間在昨天中午前，我上報後奉命繼續監控。昨天中午，我監聽到店老板和一個人的接頭暗語，我就懷疑有可能渡邊出事了，然後我聽見那個人說明......”

　　許輕醉打斷道小沼修一:“那個人是不是說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這兩句?”

　　小沼修一驚愕道:“你怎麽知道?”

　　許輕醉笑道:“我說過，你只能回答我的問題，你沒資格問我。你有見到和福德古玩店接頭的人嗎?”

　　小沼修一:“沒有，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沒有監看是什麽人和古玩店接頭的。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截獲情報。”

　　許輕醉點點頭，這家夥沒有說謊，不然自己去他店裡買書，定然會被他發現，當時自己在店裡買了一本【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幸好自己和老成接頭時改變了聲音，對方沒有聽出來。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暗說好險，如果當時特高課監視是誰和成老板接頭，自己早就暴露了。

　　許輕醉心思轉的很快，卻面帶微笑，伸手把濕牛皮紙放到一邊，擦乾手道:“接著往下說。”

　　看到牛皮紙，小沼修一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可能是剛才被對方施暴的原因，他從骨子裡害怕眼前這個年輕人，連忙道:“......那個接頭的人離開後，我沒有輕舉妄動，我知道紅黨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

”　　“果然，半夜我監聽到他們要去志遠中學，於是我就打電話用暗語讓吉武廣介帶人去路上攔截。”

　　許輕醉知道了，這家夥昨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就是為了監聽福德古玩店。當下，竊聽器的監聽方式有兩種，一種是監聽者坐在另個房間裡隨時監聽，還有一種使用錄像機，錄下一天的或某個時間段的錄音。

　　“後面的事我基本上都知道了。說說渡邊吧，他的事你知道多少?”許輕醉又點燃兩支煙，塞一根在小沼修一的嘴裡，“不要想要隱瞞什麽?後果你知道的。”

　　小沼修一道:“渡邊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們見面時也只是喝喝酒，聊聊家鄉的往事，以解鄉愁。”

　　許輕醉頓時拉下臉:“他真的沒有跟你聊過什麽?比如，女人，照片什麽的?”

　　小沼修一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連這些都知道，看樣子渡邊這家夥也是沒有熬住全盤招供了，想到這裡嚇得他連忙說道:“渡邊這家夥非常好色，他有個嗜好，喜歡把女人迷暈了後帶回家裡，或者帶回家再迷暈，他曾得意地拿出幾張，被他拍照的女人的照片給我看。”

　　“對於渡邊的特殊嗜好，雲子小姐曾訓斥過他，他有段時間也有所收斂。但喜歡這種事的男人就像是抽了大煙般戒不掉，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說他見到一個長得和雲子小姐很像的女老師，於是就想辦法迷了這個女老師，但卻沒有來得及得手。”

　　雲子小姐......許輕醉問道:“這個女老師叫什麽名字?”

　　“他沒有說，我也就沒有問。”

　　“這個女老師是哪個學校的?”

　　“好像是致遠中學的。”

　　“這個女老師，會不會就是準備在學校和古玩店老板接頭的紅黨?”

　　“應該不是。渡邊這家夥我知道，他是想佔了這個女老師，然後發展成他的下線。”

　　這樣就說的通了……許輕醉詐道:“渡邊跟我提到過雲子這個人，很美麗，但他不知道雲子的全名。”說完他忽然笑了，溫聲道， “渡邊說你有可能知道雲子的全名。”

　　見對方笑得溫柔，小沼修一的嘴唇都有些哆嗦:“我，我也不知道。有一次我問渡邊，他也不知道，我們只知道上線是雲子小姐。每次見她，她都蒙著面紗，很神秘，但渡邊說他有一次不經意見到雲子小姐的側面，簡直傾城傾國。”

　　許輕醉內心一動，是了，渡邊這家夥色膽包天喜歡上自己的女上司但不敢表露，於是見到那位女老師，就動了邪念，這也可以解釋他為什麽隻拍女老師的側面了。

　　同時也能說明這個叫雲子小姐的女特務很厲害，連渡邊這樣的老色鬼都對她恭恭敬敬，被她訓斥後還能對女色有所收斂。

　　許輕醉道:“你每次和雲子小姐接頭的地點在哪裡?”

　　小沼修一:“我和她一共有過兩次見面，每次見面地點都不一樣。”

　　“怎麽聯系她?”

　　小沼修一遲疑了一下:“我聯系不到她，只有她想聯系我時才會給我時間和地址。”

　　“你撒謊。”許輕醉拿過那張濕的牛皮紙，作勢要貼上小沼修一的臉，“你剛剛還說竊聽到古玩店裡紅黨的情報後，上報並奉命監視，這一會的功夫你就忘記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見到牛皮紙，小沼修一就像見到蛇蠍般渾身發抖:“她吩咐過，若是有急事聯系她，就去她為我租的樓房的窗台上放一盆花，然後她就會派人告訴我見面地點……”

　　過了一會，許輕醉猛吸幾口煙，透過氤氳的煙霧看著小沼修一，慢聲說道:“知道馬塞爾.普魯斯特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