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根76號的科室不多,地方很大,人員少,每個隊長和副隊長都有自己的辦公室。
組員們沒有單獨的辦公室,平時都在一個大房間裡喝茶烤火,討論情報。
許輕醉拿著衣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屋裡有爐子,火很旺,很暖和。他把衣服放好,便去了劉廣義的辦公室。
見是隊長,劉廣義連忙起身倒水。
許輕醉接過水:“老劉,以後咱們就是一條戰線上的兄弟了,彼此太客氣反而顯得生分。”說著他遞去一根煙,打著火,二人的頭湊在一起點著,“老劉,咱們組加上你我就九個人,我看別的組好像也缺人。你是土生土長的南京人,又有經驗,你覺得咱們該怎麽快速壯大隊伍?”
劉廣義是個煙農,右手的兩根手指熏得發黃,眯著眼道:“你還別說,招收隊員確實是各科都頭疼的大事。”
許輕醉:“哦?”
劉廣義道:“別看現在很多人罵咱們是漢奸,實際想投靠咱們的人太多了,他們平時罵的有多凶,想投靠我們的心就有多大。如果不是我們招人的條件苛刻,一天就能招收一個連的人,這真不是我吹牛。”
許輕醉抽煙,點頭。看看現在有多少皇協軍,就知道劉廣義的話沒錯。
劉廣義道:“我們招人要的是精英而不是數量,如果只要數量不要質量,不到一小時咱們就能收百號人。咱們這收人的標準首先要忠心,這是最關鍵的;其次就是要有經驗的,來了就能工作;還有一條也很關鍵,那就是要對中統,軍統以及紅黨夠狠,足夠冷酷無情。”
許輕醉道:“老劉的分析一針見血,我們第三隊要的是精英,不收來混飯吃的飯桶。隊員咱慢慢收,撿好的收,以後工作起來效率也高。”
劉廣義:“所以說,咱們這幾個組收人就跟挑媳婦似的,既得能上廚房,還要下得廳堂。”
“你這比喻太貼切了。”許輕醉笑道,“三組的人雖少,但工作決不能落後於人,咱們得到的情報更不能便宜他人,抓人咱自己去,功勞嘛,咱三組的兄弟們同得。”
“有困難就想辦法解決,抓人時如果人手實在不夠,咱就去皇協軍那借,或者讓幫派抽出一些經驗老辣的來協助。到時候適當的給幫派一些好處,他們還不死心塌地的為我們辦事?”
劉廣義伸出大拇指:“高!許隊你真是高!”
許輕醉喝了口茶:“咱們目前人手少,就得把能用的力量和資源都用上。現在南京是咱們的天下,我們用誰那是給誰的面子,誰跟咱們一心,咱們就給他富貴,誰有逆鱗,咱就滅了誰。”
許輕醉淡淡的說,劉廣義聽著內心又喜又怕,心說這位不愧是從日本留學歸來的,頭腦靈活,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以後絕對是個大人物,自己以後要小心伺候著。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進來的是隊員張吉桓,進門就給二位隊長敬禮,然後道:“剛才我的一個內線打來電話,鼴鼠有行動,現在被他監視起來,就等二位領導發話,是去抓人,還是把情報交給行動隊?”
說著他看了看許輕醉,又看看劉廣義。
許輕醉道:“我剛來,很多事還不清楚,老劉你做主。”
有了剛才許輕醉的指示,劉廣義知道該怎麽做:“許隊,那我就越權了。”然後他對張吉恆說,“讓兄弟們馬上集合,帶幾名皇協軍以防萬一,準備出發抓人。”
張吉恆答應一聲,
出去集合隊伍。 劉廣義道:“許隊你舟車勞頓,先休息兩天,今天抓捕的事就交給我吧!”
許輕醉起身:“南京到上海就那點距離,坐車就跟玩似的,我跟你們一起去。”
見許輕醉堅持,劉廣義也不多說,心想抓捕時不讓他上前就是了。
接到命令,隊員們已到樓下集合,許輕醉和劉廣義,張吉恆坐吉普車,剩下六人和幾個皇協軍上了輛軍用卡車。
在車裡,張吉恆簡單的給許輕醉介紹一下情況。
幾天前,他的一個線人黃包車夫在天黑以後拉了一個女客人。
這個女客人拎著一個半舊不起眼的皮箱說是走親戚,卻到了一個全是廢墟的生活區路口下車。
由於當時剛下過一場小雨,路比較滑,女人下車後沒走幾步摔了一跤,車夫連忙上去扶起,並把被她扔到幾步外的箱子拎起來。
女人見車夫拎著她的箱子,頓時很緊張。
當時車夫也沒在意,他認為可能是那女人以為他想拎跑箱子。
車夫離開後越想越覺得事情有點不對,他拎箱子時明顯感覺到箱子很重,裡面放的應該是盒子之類的硬東西,向兩頭滑。
一個女人在天黑後拎著這麽個箱子去廢棄的生活區,這本來就有點不正常。
由於那段時間死的人太多,很多埋在廢墟下屍體沒來及拉走,腐爛後只剩下骨頭,一個女人晚上去那裡,很讓人懷疑。
於是車夫返身回來,一直在附近監視了兩個多小時也沒見那女人出來,估計是從別的地方離開了,於是他立即向張吉恆反映。
接到線人的消息,張吉恆立即報告了劉廣義。
由於事多人少,劉廣義讓張吉恆指示車夫,在女人上他車的地點附近蹲守,先查清她的住處後立即實施抓捕。
當下76號的工作方式是覺著誰有嫌疑,直接帶回來審就是了。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 人手不夠就直接省去跟蹤和確認那些步驟,懷疑誰,找到其住處後就抓人,帶回去從審訊室裡走一圈,好人壞人立馬就知。
果然,兩天后車夫又發現了那個女人,張吉恆讓他不要打草驚蛇,繼續監視並找到其住處,並把這個女人代號為鼴鼠,方便管理。
剛才車夫打來電話,鼴鼠又拎著那個皮箱坐車去了一棟廢棄的樓房,十分鍾後離開回到居住地,他跟蹤到了鼴鼠居住的樓房,現在附近監視著。
很快,吉普車到了西康路和漢口西路交界處,張吉恆下車找到了黃包車夫。
遠遠看見張吉恆,黃包車夫點點頭,二人一前一後裝作不認識,朝小區裡走去。
過了一會張吉恆回來:“許隊,劉副隊,鼴鼠住的地方確定了,裡面就住著一個女人。”
劉廣義:“抓人!要活口。”
張吉恆立即帶人去辦,很快連人加發報機都被抓獲,一槍未發的帶回76號,直接銬進審訊室。
審訊室在地下一層,許輕醉剛走入,一股子血腥味加上屎尿味就迎面撲來。
女人大概二十七八歲,皮膚很白,五官端正,身材也好,雙手和嘴角都有抓捕時留下的傷痕,被綁在十字架上,見許輕醉等人進來,她一言不發,似乎鐵了心什麽也不說。
劉廣義單刀直入:“雖然你把密碼本毀了,但我仍能從電台判斷出你是軍統的人。你應該知道我們76號的刑訊手段借鑒軍統,但遠勝軍統,如果說軍統的刑訊室是十八層地獄,那我們76號的刑訊室就是九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