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起那一串鑰匙,許輕醉覺得,會不會是這個漢奸存放重要物品的鑰匙。
很多漢奸叛變後,為了不讓自己快速變成日本人眼中一個沒有用的人,他們通常不會把知道的秘密一下子和盤托出,為了得到更多的錢財和日本人的重視,這些叛徒會不定期“想起”某位同志或某個機密文件,甚至會不定時“想起”某個聯絡站。
叛徒落水,大多是屈服於刑訊逼供,他們也知道一旦淪為漢奸,終身會被訂上恥辱的標記,但知道後果歸知道,殘酷的大刑也是真的熬不住,只能屈服。
落水後,大多數漢奸深知,自己隨時會成為日本人的棄子和之前組織的追殺對象,因此他們都會盡可能的去享受。
如果能夠找到這個女人,也許會有新發現,甚至有可能代珂善落水成為可恥的漢奸,就是因為這個女人。
不過,許輕醉並不想在這個女人身上浪費時間,漢奸代珂善已被鏟除,再去費時找這個女人毫無意義。
代珂善這個人,可以劃上句號了。
許輕醉把代珂善的檔案收起來,這是功勞,將來也許可以在自己的履歷上添上一筆。
戴老板不是說抓捕紅黨的工作不能全部放下嗎?到時就說代珂善是紅黨,被自己除掉。
紅黨一直以為代珂善犧牲了,不知道他叛變,就算中統知道自己是以叛徒罪除掉代珂善的又怎樣,那些被中統抓捕的紅黨,最後不都是被扣上叛國罪名而處死的嗎。自己既殺了紅黨的叛徒,還能得到國黨的獎勵,一舉二得。
代珂善的事情完美解決,許輕醉把從渡邊家帶出來的檔案袋全部拿出來,一個個查看。
首先抽出的還是嚴文標的檔案,這家夥對當下南京城裡城外的布防了解的太清楚了。
作為唐生智參謀處處長的廖肯,對南京每一個陣地的換防和布防都了如指掌,從嚴文標去接廖志寬這件事上來看,他很得廖肯的信任,自然就能有機會接觸到很多軍事機密。
許輕醉認為,如果有機會殺了嚴文標,也算是為國,為黨,為南京除掉一個大害。
當然,想殺嚴文標沒有那麽容易,這個敗類既然已成為可恥的落水漢奸,那麽他的警惕性必然很高,陌生人想要靠近他很難。
他伸手拿過渡邊的那個小本子,這上記錄著和渡邊和嚴文標的接頭時間。以前他們的接頭時間是半個月一次,隨著南京戰事激烈,渡邊要求嚴文標一個星期至少要和他接頭一次,為日軍獲送出更多的情報。
嚴文標的身份,為他為日本人傳遞情報提供了極大便利。
為了掩人耳目,嚴文標每次去和渡邊見面,都是以為軍部某位要員去銀行辦公務為由,身邊一直帶有兩個士兵,渡邊是銀行的部門主管,他們的見面合情合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雖然大家都叫喊著死守南京,但司令部裡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南京是守不住的,各人早在南京戰鬥打響前就開始準備後路,特別是存在南京各個銀行裡的錢必須取走。
由於戰爭的原因,銀行對私人取款有限制,因此和銀行主管交好的嚴文標,就成為一些高級軍官眼裡的香餑餑。
大戰正酣,高級軍官們出面取款影響不好,讓上頭知道會很麻煩。
誰都知道南京守住了大家一好百好,南京守不住,總會有些倒霉蛋得被揪出來承擔失敗的責任,到時上邊一查查到哪位軍官在大戰之際取巨款,
這分明就是未戰先怯,影響軍心,這個罪名一旦扣實,就永世不得翻身。 讓嚴文標去幫他們取款,既能少扣因沒有到期而扣的利息,還能去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一旦上峰查下來,也可以有個緩衝。
因此,嚴文標每次和渡邊接頭,泄露軍事機密的時候,反而有士兵保護他,更不會有人懷疑。
每次,嚴文標都是帶著某位高級軍官的支票去見渡邊,然後渡邊拿走支票,取好錢後按約定時間交給嚴文標,這樣就省去了很多麻煩。
當然,為了掩人耳目,渡邊也要適當收取一些好處費,高級軍官們省去了取錢時留下的手續和證明,將來無論上峰怎麽查也查不到他們的頭上,對嚴文標也是心懷感謝,有意提攜,如此三方皆歡。
他們上一次接頭時間是在12月5日,按照一星期接頭一次的時間推算,下一次接頭時間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本月12日。
許輕醉記下渡邊和嚴文標的接頭時間,地址,以及交換情報的方式後起身點煙,在屋裡來回踱步,很快就擬出幾個刺殺計劃,首選是伺機下毒,次選是狙殺,末選是在現場射殺。
下毒是中統的拿手好戲,只需要在暗殺對象的飲食中放入微量的氰化鈉,就能令對方瞬間喪命,這種毒藥和狙擊槍,大樹根76號地下室裡都可以找到。
他面試通過加入中統後,夏仲高在其後幾天專門單獨培訓過他,帶他去過地下室,告訴他有需要時可以來這裡取必要的武器彈藥和生活物資,當然前提是必須確保這裡不會暴露。
制定好暗殺嚴文標的計劃後,許輕醉伸手抽出下一個人的檔案。
這個人的姓名後面只有一個代號,叫迷霧,性別後面也是空白,檔案上也沒有照片,備注上只有四個字:伺機喚醒。
許輕醉拿著這頁檔案反覆查看沒有任何端倪,空白處也不存在特殊墨水的痕跡,至於渡邊為什麽會留下這個特殊的空白檔案他猜不出,也不想猜,也許這個秘密只有死去的渡邊知道。但他可以肯定,這個叫迷霧的人,一定是渡邊非常在意的人,甚至是他手中的一張王牌,一旦被喚醒,殺傷力巨大。
打開另一個檔案袋,裡面是一張側臉沉睡女人的上半身裸照,和一張幾乎完全空白的檔案。這個女人的側面在暗處,所以顯得有些模糊,但從這張臉的輪廓來看她應該很漂亮,看上去似乎是在沉睡,但許輕醉一眼就能看出,她應該是被人下了藥。
特高課擅長使用一種肮髒卑鄙的手段,逼迫一些女性成為他們的眼線,其中就有拍攝女性的裸照,逼迫其就范的下三濫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