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嚴文標。
南京衛戌司令長官唐生智的參謀處處長,少將廖肯的副官嚴文標。
代號虎鯊。
廖肯手中掌握著南京的所有重要軍事布防圖,而作為他的副官,嚴文標落水成為漢奸,對南京守軍的布防傷害極大。
在這張檔案的功績欄裡,詳細地記錄了嚴文標的落水時間,以及他落水後為日軍提供的情報,其中包括他向日軍提供了句容的布防圖,蕪湖的布防圖,還有伏牛山和龍潭之間的陣地防禦圖,這也是龍潭快速丟失的重要因素。
在備注欄裡,備注了嚴文標喜好錢財和女色。還詳細的寫了其立功過程,這些既是嚴文標的功績也是他的上線渡邊的功績。
第二張照片上的人叫代珂善,許輕醉不認識,看相貌四十歲左右,圓臉,右嘴唇下面有一顆不是很明顯的黑痣。
此人是紅黨上海站的地下黨組織成員,在1937年9月被抓,面對酷刑選擇叛變,特高課為他策劃了一起“被炸彈炸死”的死亡事故,從此他在人間蒸發,紅黨還為他的死深感惋惜。
他的叛變,導致紅黨的上海站遭到嚴重破壞,在淞滬會戰的結尾期間,剩下的組員被迫進入冬眠。
至今紅黨還不知此人仍然活著,成為可恥的叛徒。
這一次就是他發現了楓葉。
現在他的名字叫劉健。
代號珊瑚。
找到照片就好辦了,就能根據線索挖到這個叛徒。
許輕醉現在想知道,接下來渡邊和代珂善的接頭時間,有接頭時間和地點就更方便了。
他伸手在櫃子裡找到一個小本子,裡面備注渡邊和一些叛徒、漢奸的聯絡時間和地點。
許輕醉沒時間去看別人的資料,他現在需要爭分奪秒找到劉健,然後乾掉他。
但小本子被他翻了三遍,也沒找到渡邊和代珂善的聯絡時間和地點,和嚴文標的倒是記載很詳細。
會不會是代珂善這個叛徒就住在對面的那個金峰賓館裡,就在渡邊的眼皮底下,所以沒有記載?
有可能。
許輕醉看了一下手表,他回來這裡查好資料用時五分鍾,如果現在去金峰賓館,等他趕到那裡,估計正是去防空洞那些住客和工作人員回來的時候,他必須得加快速度,至少得提前二分鍾到達。
許輕醉把代珂善的檔案拿出放在懷裡,快速把所有文件都放回去,將一切小心複原,然後轉身下樓,出門,上鎖。
他剛鎖好門,警報聲停止,敵機離開。
出了門,許輕醉朝金峰賓館一路狂奔,用了十三分鍾跑到那裡,賓館的住客和工作人員還都沒有回來。
在距離賓館還有五十米處他放慢速度,邊走邊調整呼吸,走到兩個看門人面前時已是氣定神閑,掏出兩包從渡邊家閣樓裡帶來的好煙發給二人:“二位兄弟辛苦了,大家都跑去防空洞躲避你們卻在堅守,你們的膽識讓我敬佩,等見到你們經理,我定讓他給你們獎勵。”說著他走進大廳,身後傳來二人的大聲道謝。
許輕醉衣著合體,身上有著軍人的挺拔和商人的儒雅氣質,帶著很強的氣場而來,出手又闊綽,這兩包煙的價錢幾乎是兩個看門人小半月的薪水,他們拿著煙,喜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哪會懷疑許輕醉是不是這裡的賓客。
出手這樣闊綽的客人,即便不是這裡的賓客,跟他們又是什麽關系?
見大廳裡空無一人,
許輕醉快步走到前台,拿過今天的旅客登記簿,沒有查到叫劉健的,他又拿過最近三天的登記簿快速尋找,果然看見在12月5號一個叫做劉健的客人入住三樓319房間。 就在這時,他余光看見有人進入賓館朝這邊走來,他冷靜地回頭掃一眼掛在鑰匙架上的鑰匙,取下318房間的鑰匙扔在地上,然後拿過昨天的登記簿,把三樓309的房間登記為有人居住,隨便寫上一個人名。
“先生,你在裡面找什麽呢?”就在許輕醉剛登記好,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裝作一愣,抬頭見是年輕漂亮的登記員回來了,於是一臉鬱悶的道:“小姐你來的正好,方才敵機來時我睡著了,最後一個出來,慌亂中把鑰匙就扔在這了,這,這怎麽找不到了呢?”
說著他繼續在桌子上尋找。
“您是幾號房間的客人?”身材高挑,笑容甜美的登記員問道。
“318房間的。”
“您是扔地上啦!”年輕的女登記員噗嗤一笑,她能想象出客人在敵機來時,鎖好門下樓,把鑰匙扔向前台時的狼狽樣,她上前撿起地上的鑰匙,笑盈盈的遞給許傾醉。
眼前這個男人衣著得體,雖然年紀稍微大一點,但看著挺順眼。
許輕醉一拍腦袋,略顯尷尬地接過鑰匙,隨後表情恢復自然,伸手掏出5法幣,塞在她手裡:“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哎,對了,前天來時我怎麽沒看到你?”
他表情自然,掏錢給小費也很自然大方,讓對方感覺不到不好意思。
女登記員也經常收到小費,但除了那些對她有想法的色鬼之外,還從沒收到這多的小費,她一個月的工錢只不過才區區8法幣,而面前這個男人只是單純對她表示感謝,全無邪念,頓時對他的好感又增加幾分,她稍微推卻一下就將錢放進口袋,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那天我在啊,可能是您來時我恰好有事不在一會兒。”
許輕醉笑道:“果然是好事不嫌晚。你看,即便是敵機的轟炸也阻擋不了我見到你。等你哪天有時間,能否請你喝咖啡。”
“好啊,我明天交班後休息一天。”女登記員對許輕醉的好感大增,眼前這個男人的話若是放在一分鍾前說,她可能認為他對她有所圖,但現在她覺得這個男人很儒雅,很紳士,讓她想親近。
“那咱們一言為定,明天早上我請你吃早餐,然後一起喝咖啡,可以嗎。”許輕醉見對方笑著不語默認,他臉上顯出喜色,“對了,你看我這一高興,差點忘記問你的芳名。”
“我叫朱怡丹。”
“怡丹,朱怡丹,好名字。不見不散哦!”許輕醉轉身朝樓上走去,走幾步回頭,“對了,怡丹,為什麽我隔壁的那位,敵機來了都無動於衷,我跑出來時正好見到他, 叫他一起跑,他理都不理我轉身進屋,真是個怪人。”
“你說的是那位啊。他每天吃飯都是讓服務員送去,敵機來了也從不去防空洞。確實是個怪人。”朱怡丹說道。
“不知道你說的,和我看到的,是不是同一個客人?”許輕醉略帶疑問地笑問,“四十歲左右?圓臉、戴眼鏡,好像,好像哪裡有一顆痣還是什麽的......”
“他嘴角下是不是有一顆不是很明顯的黑痣?”朱怡丹問道。
“對對對。”許輕醉裝作想起來的樣子,“他嘴角下面有一顆黑痣。”
“那就是他。我們說的同一個怪人。”朱怡丹肯定地說道。
許輕醉確定309的住客就是叛徒代珂善,內心大定,和朱怡丹又聊了幾句,見有客人來問事,他朝朱怡丹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轉身上樓,在走廊裡對侍者說318房間的水不熱了,給送一壺開水來。
許輕醉吹著口哨,動靜搞得很大,開門進入房間。
過了一會服務員敲門送來開水,他掏了2法幣塞給服務員,大聲說自己睡覺很死,如果敵機再來,麻煩使勁敲門。
服務員接錢,眉開眼笑地連聲道謝著離開。
看著服務員離開,許輕醉關上門,他故意鬧出大動靜,就是為了讓代珂善提高警惕。
他知道叛徒的警惕性高,就像驚弓之鳥,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躲藏起來,自己住在他的隔壁,開門聲甚至是在屋裡走動聲他都能聽見,與其讓被動的被他猜疑,不如自己主動鬧出點動靜來,反而能打消他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