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成腿部受傷流血,小舟舉槍連續射擊壓製住蒙面人,然後大步朝老成跑去,叫道:“老成,上車,我拉你走。”
此時,許輕醉在中間,老成和小舟在他前後,三人之間相隔大概二十幾米。
“別過來,我走不了了,我掩護你們,你一定要把情報送出去。”老成大聲叫道,對著小舟身後的蒙面人連續開槍,擊中其中一個人的胳膊,但對方的子彈密集,混戰中一顆子彈擊中他的腹部,他咬牙忍住沒有叫出聲。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帶著你離開。”小舟繼續跑來。
許輕醉見狀雙槍連續射擊,壓製兩端敵人的火力。
但敵人還有八個,無論是數量還是地勢都佔據絕對上風,現在他們學乖了,散開成扇形,輪流火力掩護,交替上前,讓許輕醉他們首尾難顧,越發艱難。
老成槍裡的子彈打光,他伸手取出一個彈夾換上,掃眼看到一個蒙面人冷靜地舉槍,瞄著小舟,他大吼:
“小舟,不要過來,回去,快回去”的同時,舉槍朝那個蒙面人射擊,想要替小舟解圍,但一顆子彈呼嘯而來,擊中他的右臂,手槍落地,接著他看見奔跑而來的小舟後腦猶如遭到巨錘重擊,一團血漿從眉心處飛濺,整個人就像墜落的風箏,猛然栽倒在地。
許輕醉沉著冷靜,又是一槍,將擊中小舟的那個蒙面人爆頭,在軍校經過嚴格戰鬥戰術訓練的他知道,在這種混戰子彈亂飛的情況下只靠熱血是沒用的,顯然這兩名紅黨只有一腔對同志的熱血,對戰鬥中的應變能力有欠缺。
但二人之間那種在生死關頭不離不棄的戰友情,還是讓許輕醉胸口滾燙。他知道如果換成范厚和班長,他有可能也會這麽做。
見連續有三個手下被許輕醉射殺,那個領頭的蒙面人趴在地上大叫:“先乾掉那個穿黑皮衣的,受傷的那個留著,老子要活口。”他剛才還叫一個不留,此時見老成受傷,馬上改變主意。
“小舟......”
見小舟犧牲,老成怒目圓睜,掙扎伸出左手撿起地上的槍,爬出車輪的掩護,不斷朝敵人開槍,子彈很快打光,他放下槍左手一摸口袋,已沒有子彈。
他連忙伸手往懷裡掏,想要毀了文件,但由於著急,冬天衣服穿的又多,一時沒有找到藏東西的口袋,忽然又有一顆子彈飛來,擊中他的左臂,如果不是對方要抓活口,這一槍就要了他的命。
聽老成和小舟的對話,許輕醉知道情報還沒有送出,他雙槍連續開火壓製敵人,利用黃包車的掩護,以“之”字型奔跑方式為主,側翻滾避彈的戰術為輔,遠遠的用一個倒地前滑,避開迎面密集的子彈,起身後一個向前翻滾就到老成面前,伸手把他拖過來靠著車輪:“老成,你還能走嗎,我帶你衝出去。”
七名蒙面人的7支手槍,前後圍堵,居然拿他一點辦法沒有,那個領頭的內心發涼,叫道:“誰殺了那個穿皮衣的,老子重賞。”
但許輕醉的身手完全將他的六名手下震懾,誰都知道錢雖好,但得有命花才行,他們對首領的命令都說是,卻沒一個露頭上前,為了不被罵,各人偶爾漫無目的地舉槍亂射。
這是他們平時練就的見風使舵的本領,遇見弱雞猛打猛衝,遇見強手保命至上,但不能不開槍。
聽出許輕醉的聲音,老成又驚又喜,他剛才一直覺得這個黑衣人似曾相識,他雙臂和腹部中彈,雖不致死但已徹底失去行動和反擊能力,
他吃力、掙扎著把左手放在許輕醉的手上,直接說道:“原來是你,真是太好了,我腿斷了,走不了了,你得幫我完成任務,把情報送出去。” 昨天許輕醉還是一個儒雅的中年人,今早就變成了一個英氣挺拔的小胡子青年,雖然覺得似曾相識,但如果他不說話,老成還真的認不出他。
許輕醉見老成的腿傷得很重,想要離開只能坐車,他又看了一下前後路口,幾乎被兩輛汽車堵死,僅剩的那點缺口誰知道是不是對方故意留下的陷阱,於是打消了用車拉老成走的一閃而過的念頭。
那樣誰也走不了。
他也犯不著如此拚命。
“我懷裡有楓葉和河神的情報,再加上我的一共三份,你全部拿走,去志遠中學的乒乓球室,在最後一排,左邊第一個座椅下取一份情報,然後譯出完整情報,交給唐生智長官。”
又是志遠中學。
想到從渡邊家裡搜出那張裸照和渡邊在檔案上留的鉛筆字,許輕醉內心又是一震,這兩件事是湊巧,還是有人故意預謀?
老成不知道許輕醉內心的震驚,接著說道:“讓你替我送信我知道是在為難你,但我和小舟走的這條路,除了我倆沒任何人知道,而這些蒙面人就像事先知道似的在這裡設伏,這很詭異,也讓我百思不解。我現在只有、也只能相信你,所以我決定換你送信。”
許輕醉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些蒙面人想要得到什麽。
如果自己拿走情報,這些蒙面人就會像螞蟥一樣盯死不放,自己不但無法從容去志遠中學找出照片上的那個女人,替郭新雲除去隱患,還極大可能會折在這。
這一刻他忽然有點煩,甚至有些厭惡眼前這個紅黨的自以為是,自己只是受人所托送了情報給他,誰知道他卻得寸進尺。
送情報給唐生智,有那麽容易嗎?一般人跟本不可能見到他。
老成忽然靜靜地看著許輕醉:“想請你臨走前,幫我一個忙。”
這時候還能得寸進尺,果然、怪不得戴老板會那樣對他們......這會兒,許輕醉之前對紅黨的那些好感蕩然無存,但他強壓內心的厭惡感沒有表現出來,淡聲道:“什麽?”
“幫我把情報毀掉,然後開槍殺了我。”
“什麽?”許輕醉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走不掉了,雙手拿不住槍,想自殺都不能,落到他們手裡你知道的,會更慘。我知道讓你幫我送情報有些強你所難,這些人會盯死你。這也不是你的義務。”
老成說著掙扎著讓自己坐好,他兩隻胳膊都被打斷,腹部也在流血,喘了幾口氣接著說道,
“等會我站起來,大喊紅黨萬歲,你就開槍將我殺了,他們會誤以為你是自己人,你就趁著他們愣神,猶豫是不是該對你開槍時趁機逃跑,只要過了那片樹叢,他們就追不上你了。”
許輕醉沒有想到,老成會用這個辦法幫助自己逃跑,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紅黨很偉大,而自己就是一個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