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斌全和孫德權坐在一起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像是一對父子一樣,但也更親如兄弟。
“我很抱歉孩子,緝毒警察是不能立墓碑的,但你父親的骨灰已經放在了園林園裡,可是你還是不能去看。”
孫德權對著馬斌全有些自責的說道,但這也是一種沒有辦法的事情。
隨後孫德權便離開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馬斌全這是一個人坐了很久,就這麽做了很久。
隨後馬斌全也離開了烈士林園,他感覺內心釋放了什麽東西,但肩上又多了什麽東西。
馬斌全漫無目的走了許久,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一個學校前,正好學生們放學,馬斌全這才發覺學生們都放春節假了。
學校門口來接孩子的家長很多,路上又是車子來來往往的,很快就堵在了一起。
馬斌全迅速上前,指揮著車輛的流通。
之前趙副局長趙護安找他和李強談話的時候,就說讓他們兩個去開罰單,順便還丟給了他們這種交通規則的手冊,所以馬斌全還算對這些有所了解。
原本混亂不堪的局面,開始變得有序起來。
就在學生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有一個人拍了拍馬斌全的肩膀,馬斌全回頭一看,是一個穿著貂皮的三十多歲少婦,正在一臉樂呵呵的看著他。
“姐!你怎麽在這裡?”
少婦微微一笑:“你來山海市多久了?你姐夫也是,都跟他說幾遍了,讓你有空過來一趟,吃一下飯也是好的。我最近帶的有高三和初三,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你就沒來想找過我?”
馬斌全連忙搖搖頭:“我也是今天上午有個假,然後剛好路過這裡,姐,你是在這裡上班的?”
被馬斌全叫做姐的少婦點點頭:“對,在這裡當英語老師。”
馬斌全的姐姐叫馬琴文,大馬斌全5歲,在很多年前就嫁給了趙護安,有一個兒子。
“小趙好像已經上大學了吧?”
馬琴文點點頭:“對,現在上大三了,在外面實習,一年才回一次家,你們三個真的不讓我省心。”
馬斌全會心一笑,覺得心裡暖暖的,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雖然眼前這個人跟自己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
馬斌全在小學畢業後就被馬家領養,於是有了這個姐姐。
這其中還要從馬斌全的爺爺,馬六文開始說起。
馬斌全的爺爺是四川一個小縣城、貧窮家裡的第六個孩子,他父母沒有什麽文化,於是取了個名字叫馬六文,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從文。
馬六文一共有七個兄弟姊妹,父母為了養活這幾個孩子,每日早出晚歸早已經是負債累累,就在馬六文十多歲的時候,爆發了盧溝橋事變。
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家裡的老二老五老六三個孩子一同參了軍,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出川抗日去了。
他們三個兄弟穿著蓑衣戴著草帽,扛著虎口大刀踩著草鞋,跟著隊伍翻山越嶺,其中吃過的苦自然不用多言。
馬六文總是會給馬斌全講自己以前從軍的故事,那時候出川的隊伍裡,好幾十個人裡,都拿不出一把像樣的武器。
“你們曉不曉得,這是要去幹啥子?去死!怕不怕?”
“不怕!”
馬斌全記憶最深刻的是,爺爺總是會重複這兩句話,每次說完都會淚流滿面。
後來,馬六文兩個哥哥都死在了戰場上。據馬六文的回憶,小鬼子雖然矮小,刺殺能力卻十分的驚駭,白刃戰的時候,他們往往需要三四個士兵才能拚殺掉一個小鬼子。
抗戰結束後,馬六文所在部隊的將領舉行了起義,解放戰爭結束後,馬六文又馬不停蹄跟著部隊來到了朝鮮戰場。
馬六文在這裡遇到了一位過命的兄弟,也是姓馬。抗美援朝結束之後,馬六文榮歸故裡,可惜早已經物是人非,後來在同村之人的介紹下,馬六文結婚生子。
馬斌全父親犧牲、母親去世後,馬斌全跟著爺爺生活了幾年,但馬六文打了一輩子的仗,留下了一些戰爭後遺症,對於教養孩子,馬六文只知道棍棒出孝子。
當初在朝鮮戰場上的老戰友知道後,就把馬斌全給接了過去,馬斌全這才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馬斌全讀完高中後,沒有去讀大學而是當了五年兵,退伍之後,在四川陪了幾個月的爺爺,然後才到的這裡來任職。
馬琴文看著馬斌全,昔日剛來她家唯唯諾諾的小孩子,已經變成一個大帥小夥了,當初她出嫁的時候,她看見馬斌全還偷偷的哭了。
“等你哪天不忙了,就來我這吃個飯。”
馬琴文還有很多事要忙,於是就進了學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