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再猶豫

　伴隨著一段歡快的進行曲，穿著華麗的製服、儀態端正的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走上了台，開始介紹起今天的流程，在首先介紹了草雕節的悠遠歷史之後，又著重邀請領導上台講話。

　在繁雜又冗長的流程之後，表演終於開始，一開場便是一群穿著五光十色的阿姨們的歌舞秀，一上來就把整個廣場的氛圍全部調動起來，從歡快活潑的“太陽出來喜洋洋”到較為高亢婉轉的“中華民謠”，台上的阿姨們穿著豔麗，手持花扇，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如同盛開的花朵。

　舞台下的遊客觀眾們也樂在其中，爺爺奶奶輩的遊客們都放下了羞澀，與舞台上的舞者們一起扭動。

　林雨他們幾個人站在舞台的邊緣，看向舞台下觀眾們於台上表演者們之間的共鳴。

　“氛圍真好啊，我都想跟著一起跳了。”宋殊感慨。

　“什麽時候也能有這麽多觀眾跟著我們一起跳。”小剛也認同。

　“加油吧少年們。”林風插進來講話，“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也能有這麽多觀眾。”

　“我相信。”宋殊回答，“你們信嗎?”

　小剛和辛雯也跟著一起點頭，林雨也含含糊糊說了句相信。

　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員來到樂隊的身邊，朝他們喊道，“樂隊老師們，準備候場了，下下個上台。”

　林風點點頭，將所有人召集起來圍成一圈，五個人的手都搭在身邊人的肩上。

　“終於要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在周圍巨大的噪音下，林風也只有提高音量，為大家加油鼓氣。

　其他人都點點頭，只有零零散散的回答聲。

　宋殊伸出一隻手放在半空中，辛雯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宋殊。

　“我們真的要這樣嗎?好幼稚。”

　林風把手疊在了宋殊的手上，“我早就想這樣幹了，來吧來吧，挺有意思的。”

　辛雯苦笑將手疊在林風的手上，小剛也把手疊在辛雯的手上，林雨也照著將手疊了上去。

　“有沒有放松一點?”宋殊問大家。

　“沒有。”辛雯搖搖頭，小剛也跟著搖頭。

　“給我個面子嘛。”宋殊癟嘴央求大家。

　“老宋想個口號唄。”

　“一二三加油，怎麽樣?”

　“好土。”

　“不要。”

　“別浪費時間了，就喊隊名吧。”

　“也行，至少沒那麽幼稚。”

　“來吧。”

　“一、二、三，超音速！”

　在超音速樂隊之前的演出結束，主持人即將上台報幕，林風幾個人也同時上台，在主持人身後調試樂器。

　主持人激情洋溢地向台下觀眾介紹道:“下面是來自迎江市的超音速樂隊，他們是一群年輕的大學生，為了光榮和夢想而唱，為了時代的號召而唱，為了新世紀的召喚而唱！下面就有請他們為我們帶來‘搖滾音樂串燒’！，大家歡迎！”

　主持人側過頭眨眼示意林風，林風回以點頭，然後轉過頭向大家確認狀況。

　坐在架子鼓上的宋殊比起大拇指示意自己oK，吉他手和貝斯手也示意oK，宋殊舉起兩隻鼓棒，“one two three go！”

　節拍結束的一瞬間，辛雯手裡的電吉他開始發聲，“靜止”的前奏響起。

　“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林雨站到宋殊的身邊，抱著貝斯在他面前揮了揮，宋殊點頭明白了林雨的意思。

　在林風開口的一瞬間，鼓和貝斯同時進入。

　“寂寞圍繞著電視，垂死堅持，在兩點半消失，多希望有人來陪我，度過末日。”

　台下觀眾的反應沒有像剛才觀眾那樣激烈，只有少數的小朋友圖個稀奇在跟著晃悠，成年人最大的反應也只是跟著搖頭晃腦。

　“靜止”結束，下一首準備開“wonderwall”，小剛的木吉他彈起前奏，在林雨的協助下，宋殊在進鼓點的時候也非常完美，一切都是照著排練時，按部就班，沒有一點錯誤，大家似乎都進入了“zone”狀態，不再因為人多就感到緊張。

　舞台上的樂手表演得正嗨，但台下的觀眾卻好像沒有一點反應，這首既不“搖滾”又不抒情的歌，沒有劇烈的鼓點，也沒有動感的節奏，觀眾很難找到一個點去和樂手產生共鳴，況且這還是一首英文歌。

　樂隊越表演，台下就越安靜，林雨能明顯地感覺到台上的大家開始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好像這場表演只是他們幾個人之間的自嗨，就這樣結束了這首歌。

　最後一首歌開始前，台下的觀眾開始慢慢離場，好像在舞台這裡沒有什麽熱鬧可以湊了，開始朝周圍的小吃攤和廣場外走去。

　台上的眾人都有些沮喪，按效果器時都有些垂頭喪氣，林風鼓勵大家不管台下氛圍怎麽樣，一定要把表演演完。

　雖然在此刻每個人都達到了在日常排練中不曾展現過的狀態，但因為台下觀眾的冷漠，樂隊開始懈怠下來。林風也是第一次面對著上百人的觀眾表演，不懂怎麽去用語言帶動台下觀眾的氛圍，只有默默地唱著歌，就連自我介紹都忘了。

　雖然自己曾經也跟著大老虎樂隊在學校參加過藝術節，但學校裡的同學們都非常捧場，而現在的狀況就是如果他們喜歡你的歌，那就不會貢獻出丁點的掌聲。

　在這樣尷尬的氛圍當中，結束了最後一首歌，超音速樂隊在零零散散的掌聲當中下了台。

　林風剛下台，就看見正在候場的高磊他們，主辦方為了節省資源，就直接安排了兩個樂隊在前後表演，主要是為了不用來來回回搬架子鼓。

　高磊拍拍林風的肩膀，“別灰心年輕人，難的都在後頭呐。”

　林風有些沒懂高磊的意思，但高磊沒有繼續再說下去，直接帶著隊員上了台。

　超音速的大家放下了樂器，簡單地喝了水，休息了一會之後也走到舞台正對面，觀看毒蛇樂隊的表演。但他們似乎都沒有太大的心思在觀看表演上，各自對剛才的表演有不同的思考。

　毒蛇樂隊不愧是征戰多年有著豐富經驗的老牌樂隊，高磊上去就是一番調動大家情緒的話，用著他那沙啞厚重的嗓音，表演還沒開始就已經帶動一些觀眾鼓掌了。

　他們的第一首歌就是一首來自面孔樂隊的經典本土搖滾，厚重顆粒感明顯的電吉他，配上強勁有力的鼓點，高磊一嗓子就直逼人天靈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樂隊孔武有力的表演搭配上黯淡陰冷的燈光，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深陷其中。

　緊接著歌曲沒有停歇， 又是一首黑豹樂隊的歌，依然是讓人聽著血脈僨張，不能自已。

　林風也在台下，看著舞台上毒蛇樂隊的表演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林雨注意到了林風的沉默，心想林風應該會開始明白，他們自己的樂隊離這樣真正能夠hold住舞台的樂隊還差多少，自以為已經付出一切的林風，其實就連一個小小的迎江市都還沒有征服過，更不要談發唱片和開演唱會了。

　要放在以前，林雨是多麽希望林風能夠明白其中的難處和苦楚，主動放棄自己那遙不可及的追求，但林雨已經和樂隊的其他人生活了快兩個月，已經對性格鮮明的隊員們產生了感情，他不願意打擊他們渺小的音樂夢，隻好自我糾結著，小心翼翼地守護者。

　毒蛇的最後一首歌，是beyond的“不再猶豫”，經典前奏響起，如同流星般的鼓點也紛湧而至，高磊站在話筒前，大聲吼叫著，帶動觀眾的情緒。

　“那邊的朋友，將你們的掌聲借給我好嗎?”

　“不要害羞！跳起來！”

　“oh…我有我心底故事

　親手寫上每段

　得失樂與悲與夢兒

　oh…縱有創傷不退避

　夢想有日達成

　找到心底夢想的世界終可見。”

　台下的觀眾也跟隨著動感的旋律一起跳動，在昏暗的夜色下放下了害羞和面子，投入在這搖滾的海洋中。

　林雨注意到林風一直都在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