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低俗小說

　Jim離開之後，林風就暫時代替吉他手的位置帶著剩下三個人一起排練。

　不知道為什麽林雨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放在以前大家插科打諢，一邊排練一邊嘻嘻哈哈著，一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而現在，排練就真的只剩下排練了，宋殊的毒舌變少了，小剛和辛雯的互動也不存在了，只有林風仍然在堅持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一天的排練結束，林風招呼著大家去吃飯，但沒有人應答，都各自用理由搪塞過去了。

　林風自討沒趣，也沒再強求，便自己先行離開。

　練團室裡林雨和宋殊小剛收拾著屋子，宋殊問道林雨。

　“小雨，你覺得那個Jim怎麽樣。”

　林雨思考片刻後回答:“技術還不錯，就是人不太行。”

　“我也覺得。”小剛也插話進來，“單說技術的話，小雯肯定是沒有他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跟他配合就是那麽別扭，他的編排就是把耍帥的部分全佔了，就給我的就是髒活累活不討好的部分。”

　容易出彩的前奏和solo以及ending都是Jim在彈，到小剛手上的就只剩下和弦部分，以前辛雯在的時候還會小剛一起平均分配，現在Jim一來就把耍帥的部分全拿走了，有種反客為主的感覺。

　“還好小雨你回來了。”宋殊有些寬慰地說道，“你在的話我就安心了，起碼我鼓的部分就沒問題了。”

　“但我可就慘咯。”小剛自嘲道。

　宋殊放下手中的掃把，一隻手放在小剛的肩膀上，安慰他道:“堅持吧小夥子，我看那家夥的樣子，估計也就來圖個新鮮，用不了幾天就得走了。”

　小剛歎了一口氣，推開宋殊的手，繼續掃起地來。

　清掃完畢，林雨陪著宋殊和小剛一起走到廠區外面。

　小剛不經意地提到:“老宋，你導員催你們去實習了沒。”

　“沒有。”宋殊搖搖頭，“怕這個幹什麽，如果催的話我就去我爸那裡實習就是。”

　林雨和小剛同時向宋殊投入羨慕的目光，宋殊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實習有困難的話也可以找我爸幫忙，掛個名字就是。”

　小剛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又黯淡下來。

　“怎啦小剛，有什麽煩惱的嗎，有公司要簽你啦?”宋殊關心道。

　“不是。”小剛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身體哪裡不舒服?”

　“不是身體，是心裡不舒服。我有點想念以前我們樂隊六個人時的那個樣子，雖然吧沒什麽演出，整天就泡在練團室裡也不知道在練個什麽，但就是很快樂，不像現在，樂隊已經不是我們五個人的樂隊，而是他們兩個人的樂隊。”

　宋殊的臉上也露出嚴肅的神情，“其實要真說起來，我覺得老林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越來越爭強好勝，感覺總是要爭個勝負一樣。”

　小剛讚同，“在一開始樂隊吸引我的點就是這支樂隊很松弛，很自由，就像一個家一樣，現在呢，搞的跟補習班一樣，逼著我們進步，只要稍微不進步就要被罵。”

　林雨靜靜聽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沒有參與進去。當他將自己抽離出樂隊，作為一個局外人的角度去看這些矛盾時，林雨發現自己也有了新的思路。

　其實無非就是參加樂隊的目的和心態罷了，

宋殊和小剛當然是喜歡音樂，而且喜歡樂隊生活。 但他們對樂隊的期望值也隻存於喜歡這個層面，能夠整天泡在練團室裡玩音樂，能夠和其他志同道合的樂手們一起嘻嘻哈哈，打磨歌曲，然後能在學校的文藝匯演時能上台表演，這對於他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但林風不同，他想要的更多，從林雨和林風在舊時空裡見的第一面，林風就向林雨講述了他的偉大志向，想要出唱片，想要去巡回演出。

　這個志向對於林風來說大了些，對於小剛他們更是遙不可及，甚至都不曾想象過。

　所以林風才會催著大家整日排練，才會跑遍大街小巷去找找表演的機會，這也是為什麽林風主動和高磊交好，還邀請Jim加入樂隊的緣故。

　如果早個十年，林雨也許會相信林風能成功，但時代已經變了，在這個流行樂時代即將席卷中國大陸的前夕，林風做什麽都只會是徒勞，況且林雨來自未來，早已知曉這個樂隊的未來和結局。

　送到了城區的路口，宋殊和小剛叫林雨和他們一起去吃晚飯，林雨揮手拒絕，說自己有些事要去處理。

　三人在路口別過，林雨撒了謊，他並沒有事情要去解決，他只是需要一些獨處的空間。

　林雨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想起來那個王哥新開的酒吧，也許適當的來些酒精對自己的思考會更有幫助。

　憑借著記憶，林雨找到了酒吧的位置。酒吧早已開業，頗具時代氣息的裝潢時刻提醒林雨這是在九十年代末。

　金色的招牌上印著墨紅色的大字，門口兩棵迎客松，左右兩邊各站著一位服務人員。

　林雨徑直走進了酒吧，門兩邊的服務員偏著頭凝視前方，沒有朝林雨多看一眼。

　走進室內，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大廳裡分出了幾十個的小型隔斷，每個隔斷層裡都正對著擺放著兩張黑色皮革沙發，沙發中間放著一張茶桌，上面擺滿了酒瓶。

　靠近深處的位置是一層吧台單人座，吧台前擺放著高腳座椅。

　而大廳的側面，是一塊獨立出來的空間，有兩層台階，空間的兩邊各有一塊幕布，正中間的位置放著一台鼓架，旁邊有一台電子琴，舞台的正中央靠前放著一支麥克風，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專門用來表演的舞台，供駐唱樂隊使用。

　駐唱樂隊的演出就要開始，不斷有人忙上忙下搬運東西上舞台。

　林雨走到吧台，找到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隨便點了一杯喝的，幽暗的燈光和冷清的環境讓林雨有些許安心，他饒有興致地看向舞台，準備欣賞接下來即將上台的音樂人的演出。

　“服務員，給我來一杯和他一樣的。”

　伴隨著聲音，一隻手從林雨的旁邊伸出來，拿著一張鈔票按在桌上。

　林雨扭頭看去，旁邊的這個人是Jim，Jim向林雨挑了一個標志性的眉，林雨點點頭回應。

　Jim順勢坐了下來，嘬了一口酒杯裡的酒，慢悠悠地說道:“別對這支樂隊抱太大期望，彈得特別爛，不過這樂隊的女主唱特別正，看著養眼。”

　林雨瞟了Jim一眼，轉過頭去沒有再說話。

　“欸我說你們之前那個女吉他手哪去了，這幾天怎麽都沒見到她，長得也挺正的，介紹我認識認識唄?”

　Jim不尊重人還賤兮兮的語氣讓林雨很不舒服，林雨沒有轉過頭也不想理她。

　見林雨沒有理自己，Jim自知沒趣，端起酒杯自言自語道:“跟著你們吧，有一點好處，就是能見著特別多女學生，怎麽樣，你也很幸福吧，說吧談了幾個了。”

　林雨一口喝光了杯裡的酒，起身就要離開，卻被Jim一把拉住。

　“別走啊，陪我聊聊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