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頭子埃文嫻熟的點上一根煙,享受般的深吸一口煙氣,然後慢慢吐出,隨即搖了搖手裡那包煙。
“我賭一包煙,這小子身上至少還有200塊錢。”
旁邊一個小弟接話道:“老大那可不一定,遊戲廳是預付費的,先交錢後上機,說不定他的錢已經交給前台了。我猜他兜裡最多還有100塊。”
另一個小弟斜著眼睛打量張偉:“100塊怎麽夠咱們吃晚飯的?除非是這小子每天都借給咱們100塊,那才像話。”
埃文道:“別廢話了,老黑你直接翻他兜,看看有多少錢,什麽手機啥的值錢的也都收了。”
名叫老黑的混混壞笑一聲,活動著手腕朝張偉逼近。
張偉大喝一聲:“慢!”
老黑一愣:“怎麽著,你自己掏?”
張偉看向埃文:“這位兄弟,你不是說賭我兜裡最少還有200塊麽?我跟你賭,我贏了咱們和諧社會和諧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我輸了,我阿偉任憑你處置,絕無二話。”
埃文想了好幾秒才琢磨過來張偉的意思,破口罵道:“你他媽耍我呢?啊?你兜裡多少錢你自己門清,還跟我賭個毛啊?草,這小子兜裡肯定沒有200塊,沒想到是個窮鬼!”
“老黑別傻愣著了,動手!”
老黑又壞笑著向張偉逼近一步,張偉再次大喝:“慢著!”
老黑看向埃文,埃文不耐煩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張偉倒也不生氣,笑呵呵道:“剛才算是我失誤了,要不這樣,我跟你賭你煙盒裡還有幾根煙怎麽樣?我猜對了,還是那句話,和諧社會和諧你我,如果我賭輸了,我阿偉願意每天都賠給你100塊錢。”
“怎麽樣,這個賭注可以吧?”
埃文和老黑等人面面相覷,老黑猶豫道:“老大,我覺得倒也不是不行,玩玩就玩玩嘛。”
埃文看看手裡發癟的煙盒,趕緊藏到身後,不讓張偉判斷出裡面還有多少根煙。
“行啊小子,看不出來,這種時候你還有魄力跟我賭鬥,你小子也算是個人物。那行就按你說的,你猜我煙盒裡有多少根煙?”
“能猜對,我二話不說放你走,猜不對,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老老實實交出來,然後每天在來運河街這邊孝敬我100塊,怎麽樣?”
張偉:“爽快,就這麽定了。”
埃文冷笑著打量張偉,他當然知道自己煙盒裡還有幾根煙,不是因為他抽煙時有數煙的習慣,而是剛才點煙時裡面恰好就剩兩根煙了。
他抽掉一根,那麽煙盒裡就還剩一根煙。
胡同這裡燈光昏暗,而且他點煙時有用手護著的習慣,剛才張偉應該沒看到煙盒裡剩余煙支的數量。
退一步講,哪怕剛才張偉猴精看到了,只要張偉敢說1根,他立刻把裡面的那根煙單手揪出來塞屁股兜裡,總之任憑張偉怎麽猜,他都猜不對。
埃文這些小心思張偉自然想不到,畢竟張偉是個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實誠人,不會把別人往壞路子上想。
幾個混混都盯著張偉,看他到底能不能猜對。
畢竟一盒煙的數量最多到20根,埃文抽掉1根,那麽煙盒裡煙的數量從0到19都是可能的。這麽大的范圍想要一口猜中,難度實在是有點大。
張偉醞釀了幾秒,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我猜你的煙盒裡,還剩1根煙。”
埃文大吃一驚。
臥槽,這小子眼神竟然如此犀利,莫非剛才我點煙時真的被他看到了?呵呵,就算你看到又能如何?主動權掌握在我的手心裡,任憑你怎麽猜也猜不對!
埃文不著痕跡的夾出煙盒裡最後一根煙塞進屁股兜裡,然後哈哈大笑:“不好意思,你猜錯了。我的煙盒已經空了,剛才我抽的就是最後一根煙。”
說著埃文把煙盒拿到面前,當著張偉的面把發癟的煙盒敞開給他看,臉上還帶著嘲諷和勝利的笑容。
老黑等人都看了煙盒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老大你煙盒裡還有一根煙!真的就只剩一根煙了!”
埃文大吃一驚:“什麽?你給我開什麽玩笑,我明明剛抽掉最後一根煙的,煙盒裡怎麽可能還有煙?”
埃文把煙盒翻過來一看,臥槽,裡面真的還躺著一根煙。
埃文都懵了,另一隻手悄悄摸了一下屁股兜。
剛才夾出來那根煙還在裡面,奇了怪了,難道是自己眼神不好,原本裡面有兩根煙的,自己偷偷夾出來一根,所以現在還剩一根?
只能這麽解釋了,不然沒理由煙盒裡還有煙啊。
張偉松了口氣,笑嘻嘻道:“兄弟,聽我一句勸,我阿偉江湖人稱賭神,論賭一道,還沒人能贏我,沒人是我的對手,你輸給我不丟人。”
“現在請你們讓一讓吧,還有把那50塊錢還給我,我還得去買宵夜呢。”
埃文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目露凶光:“這次算你運氣好,不過誰規定咱們一把定輸贏的?你給我老實站那,咱們再玩一把。”
張偉的笑容僵在臉上:“怎麽著,你想耍賴?”
當著一眾小弟的面,埃文自然不可能承認自己耍賴,更不可能就此放過張偉:
“別扯那些沒用的,我說再玩一次就再玩一次,這裡我說了算。還是同樣的玩法,這煙盒裡現在有一根煙,現在我把煙盒藏在身後,我會動一下手腳,然後你再猜,就猜煙盒裡到底是還剩一根煙,還是一根煙都沒了?”
說罷埃文在張偉面前搖了搖手裡的煙盒,然後藏在身後。
埃文暗道:“狗東西,這次任你怎麽猜你都得輸!你猜一根,我就把煙夾出來,你猜煙盒空了,我就不動那根煙!”
張偉道:“這麽賭對你不利啊,兄弟,剛才我贏的概率還很低,但現在就兩個答案,我賭贏的概率可就有50%了。”
埃文不耐煩道:“你盡管猜,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猜對。我已經動過手腳了,你現在猜就行!”
隨著張偉和埃文開賭,誰都沒注意到周圍已經漸漸彌漫起詭異的灰色迷霧,連氣溫都莫名其妙低了很多。
埃文的幾個小弟在一邊看熱鬧,而張偉和埃文則算計著對賭。短短一兩分鍾時間裡,附近居民樓和遊戲廳大樓都消失不見了,只有他們所在這片狹窄的胡同還安然存在。
張偉此刻進入一種怪異的狀態裡,自從他決定放棄和埃文一夥武鬥,轉而用他神乎其技的賭技來解決分歧,他就有種感覺,在這個領域,他必將無往不利,逢賭必贏。
埃文等人開始不自覺的撫摸自己的手臂,氣溫已經下降了好幾度,甚至都有點冷了,但是張偉卻感覺正好,甚至是有種如魚得水的舒暢。
張偉自信滿滿道:“行,那我就猜了,我猜你煙盒裡還是有一根煙!”
聽到張偉下了判斷,埃文一聲冷笑,藏在背後的右手食指中指快速把煙盒裡那根煙夾出來,往屁股兜裡一塞,然後把煙盒拿到張偉面前晃了晃。
“不好意思靚仔,你猜錯了,我說過我已經動過手腳,剛才我把那根煙夾出來了,現在煙盒裡一根煙都沒有!”
老黑看了煙盒一眼,失聲道:“不對啊老大,煙盒裡還有一根煙呢!你是不是記錯了,你沒夾走那根煙啊!”
埃文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一下,胸口發悶,趕緊把煙盒調轉過來看。老黑沒有騙他,扁扁的煙盒裡真的還有一根香煙。
埃文像是觸電般趕緊把煙盒丟在地上,隨即又摸了摸屁股兜。
埃文從屁股兜裡摸出兩根皺皺巴巴的香煙。
“……”
看著手裡的兩根香煙,埃文的臉由紅轉黑,又由黑轉白。
“見鬼了,見鬼了,我記得很清楚,明明只有一根煙的,這加起來總共三根煙了!多出來的兩根煙哪來的?”
埃文猛的轉頭朝身後看去,看是不是哪個該死的小弟在故意捉弄他。然而他背後並沒有人,三個小弟此刻正圍著張偉,跟看傻子一樣看著埃文,搞不懂埃文為何突然變得緊張兮兮起來。
埃文腦門不斷的冒汗,他看著手裡的兩根煙,越看越覺得這煙邪性,趕緊丟到地上。
張偉得意道:“怎麽樣,我早就說了,不要挑戰我阿偉的賭技,須知你以為的勝券在握, 在我看來簡直就是班門弄斧。現在你服氣了吧?”
埃文陷入嚴重的自我懷疑中,一時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小弟老黑看張偉一臉欠揍的樣子,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罵道:“小子,你很狂啊?信不信我現在把你屎給你揍出來?”
張偉狠狠瞪了他一眼,喝到:“放手!”
“小刺毛,我阿偉願意跟你們賭那是看得起你們,你敢動粗的話,我分分鍾打的你老媽都不認識你!”
張偉一臉凶巴巴的樣子,狠狠的瞪著老黑,老黑在張偉注視下竟然感到一絲懼意。
張偉這個人雖然不算是個好學生,曠課、打遊戲、考試倒數,但絕對不是一個喜歡打架的壞學生,他這人與人交往向來以德服人,最討厭動手動腳的家夥。
看老黑仍舊抓著自己的衣領,張偉再次大喝:“我說讓你放手!你耳朵沒了嗎?聽不見人話嗎!”
隨著張偉呼喝,老黑身後詭異的出現一道身影。
那身影全身都被黑灰色的霧氣包裹,看起來像是故意躲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一樣。
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老黑身後,隨著張偉呼喝,黑影突然抓住老黑的手腕!
老黑全身一個激靈,後背冷汗呼呼直冒。
“誰,誰?!誰在我後面?”
老黑記得清清楚楚,這個死胡同裡就張偉和他們哥四個,現在大夥都在他的面前,那麽身後的人是誰?是張偉的幫手來了?
但是這堅硬宛如乾枯老樹皮,又冰冷如寒冰的手掌,真的是活人能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