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旦閉眼假寐,等了好一陣。
結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那老頭沒有送來茶水,也沒有誰敲門,更沒有誰直接闖進來找他麻煩。
他等得有點不耐煩,也確實有點困了。
想了想,他決定主動點。
人家不來,難道不能邀請人家來嗎?
顧旦睜開眼,開了口,“大半夜的,我要睡覺了,要整事的話,勞煩快點,別耽誤我睡覺。”
話語傳出。
房內房外,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顧旦又等了一小會兒,不想等了,“那我睡了,別來打擾我。”
顧旦說睡就睡,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
同一時間。
驛站一樓,微微有些駝背的老頭,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直感覺懸著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原位。
“我的親娘唉,一不留神,怎麽把這麽個瘟神放進來了……”
“還好還好,看樣子他真的只是來過夜的,不是專程來殺我的…..”
老頭心有余悸的默默念道,跟著,又隔空看了一眼顧旦橫放在胸前的那柄鏽跡斑斑的斬龍劍。
隻一秒,便感覺雙眼刺痛,趕忙收回了視線,不敢再看,連連祈禱天快亮起來,顧旦趕緊走人。
緊接著,略一琢磨,就覺得,這樣等著,不夠穩妥。
老頭心念一動,想要藏起來。
至於跑路……它想過,沒敢,原因無它,現在要是跑路了,驛站就會消失,然後,顧旦沒的覺睡,說不定一氣之下,會跑來砍它,那它可就死得太冤枉了…….
於是。
噌噌噌。
不消片刻,老頭打了個洞,鑽到了地下深處,縮了起來,一動不動。
天可憐見。
真身是個老鱉的它,吐氣弄出這麽個驛站,不過是想要掙點銀子,好去喝點花酒。
‘接下來必須得安分一段時間…..’
‘淑芬,雨燕,小紅……莫要太想哥哥。’
‘哥哥一定會再去看你們的。’
老頭十分不舍的想道。
一夜無事。
顧旦睡了個好覺,睡得特別踏實。
不知不覺。
陽光撒下,落在了顧旦臉上。
顧旦隱隱約約察覺到,覺得不舒服,緩緩睜開了眼。
睜眼一看。
嘿,自己竟然睡在一棵小樹的樹梢上。
扭頭看了一圈。
前後左右的幾棵小樹上,同樣睡了人。
再低頭。
地上的雜草裡,也睡了人。
顧旦清醒了,視線移動著,看向地面東邊不遠處。
那裡有條河。
他認識這條河,知道這條河名為望月河,整條河很寬很深很長,據說一直往北延伸,連接到了一口名為月湖的大湖中。
‘這麽說,是河裡的妖怪,變出了那座驛站?’
想著,顧旦立馬檢查了一下自己。
什麽問題都沒有。
再看四周的其他人,好像也沒有誰被害死了。
他納了悶。
‘那這妖怪是要幹什麽?’
‘總不能是閑著無聊,弄座驛站玩玩吧。’
顧旦想不通。
忽然。
“啊啊啊!”
一道尖叫聲響起,緊隨其後,一道略顯沉悶的落地聲登了場。
顧旦循聲望去,一眼就看出來了發生了什麽事,不禁樂了。
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在樹上迷迷糊糊的醒來,一翻身,摔下了樹,摔得暈乎乎的,正瞪大著眼睛,一臉不解。
“這是怎麽了?”
“我在哪啊?”
小姑娘左右望了望,一邊念叨著,一邊揉著屁股起了身。
這時。
被吵醒了的幾個人中,一個婢女打扮的女子,急了,“小姐,你別亂動,我這就下來。”
陽光漸漸燦爛。
眨眼功夫。
或疑惑或不解或驚恐的說話聲,漸顯喧囂。
所有人都醒了過來。
一時,河邊這片草地上,各人慌忙的穿起了衣服,畫面好不熱鬧。
同時,因著有幾個年輕姑娘也在忙著穿衣服的關系,畫面裡,就還包含了一些靚麗的春光。
樹梢上。
秉承著不看白不看的原則,顧旦靠著樹乾,左看看右看看,看得直樂。
忽地。
先前摔下了樹的小姑娘,注意到了顧旦,皺起了眉頭,順著顧旦的視線一瞧,瞧見了一個正滿臉羞紅的在穿衣服的姐姐。
小姑娘氣著了,仰著頭就衝顧旦叫道,“登徒子!不知道非禮勿視嗎?”
顧旦一愣,移動視線打量了一遍這小姑娘。
這才發現,這小姑娘,真是天生的美人,好看的緊。
於是,不由得想要逗逗。
“姑娘誤會了,我其實是在尋找那頭變出了驛站的妖,”顧旦語氣認真的給予了解釋。
小姑娘聽見,有點怕,有點不好意思,“啊,是這樣嗎,那,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顧旦無言了,是真沒想到。
這麽好騙的嗎?
這樣的姑娘,怕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騙回去生娃吧。
剛剛這樣想道。
突然。
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快步湊到小姑娘身旁,義正嚴詞的衝小姑娘說,“姑娘,你可莫要上了他的當!”
“他是在騙你,他根本就是個普通人,哪裡能找出什麽妖來!”
小姑娘蒙圈了, 先看看顧旦,再看看書生,問書生,“你怎麽知道的,你認識他嗎?”
書生點了點頭,“認識,他是千夜縣的傻大膽,平日裡淨乾些背屍埋屍的低賤勾當,絕不是什麽懂得降妖的高人。”
“啊?”聽到背屍埋屍,小姑娘嚇得縮了縮身子,不敢再看顧旦。
見狀。
書生面露喜色,果斷殷勤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如若不嫌棄,不妨我們一同趕路,好有個伴,萬一再遇到妖物,也能安全一些。”
眼睜睜瞧見這一幕,聽到這話。
‘看樣子,十有八九的確是聊齋世界。’
‘芶日的書生!’
顧旦有些不爽,無聲罵了一句,隨即,立即笑著開口,“我呸!你特娘的,人模狗樣的東西,你什麽心思,當老子看不出來?”
“你個芶日的,不就是見人姑娘生的好看,饞她的身子嗎。”
“好膽你再編排我一句!”
“你看老子揍不揍你!”
話語傳出。
書生頓時傻了眼,滿臉震驚,“你,你,你!本公子可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你個下賤人,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
此時。
在場其余一眾人,已然都朝這邊看了過來……除了一名中年男子。
那名中年男子,已經默默的上了路。
顧旦看見,略感詫異。
倒不是詫異於那人不喜歡湊熱鬧,就這麽走了。
而是……
那人看著,有股不好形容的怪異,整個人,似乎很不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