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黎明破曉,東方既白。
陽光還要稍等會兒才會登場。
顧旦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
徐萍隨即睜了眼,羞澀的微微低下了頭,下意識扯了扯被子,遮擋住自己。
瞧見這一幕,顧旦有點樂,伸手摸了摸徐萍的腦袋,“早上好。”
“早上好。”
天還沒大亮。
還有點時間。
確定了這一點。
顧旦衝徐萍狡黠一笑。
徐萍立即明白了意思,登時,頭低得更低了一些,快要縮進被子裡去了。
時間一晃。
一人一鬼忙活完。
忽然,就在這時。
“咳咳,”兩道明顯假到不行的咳嗽聲,在窗外不遠處響起,跟著,聲音的主人提醒道,“太陽快出來了。”
聞聲。
唰一下。
徐萍臉上的潮紅,急速蔓延,整張臉紅了個一塌糊塗。
顧旦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有些哭笑不得,“是我師傅,我先出去,你也起來吧。”
“嗯~”徐萍整個縮進了被子裡,聲若蚊蠅。
顧旦到了屋外,衝孫德祥無奈搖了搖頭,“師傅,你這可不合適。”
孫德祥黑著臉,“你小子,還玩上癮了是吧。”
“嘿嘿,”顧旦咧嘴不答,“不說這個,來吧,請進。”
孫德祥懶得再說,跟顧旦一起進了屋。
等了一會兒。
徐萍從裡屋走出,不好意思的給孫德祥請了安,“小女子見過大師。”
這是孫德祥第一次正式見到徐萍,不禁打量了一番。
完事,懂了,瞥了一眼顧旦。
‘難怪這小子把持不住,’心道一句,孫德祥給予了回應,“不用這麽客氣,太陽馬上要出來了,道個別,然後回去屍骨裡吧。”
“好~~”徐萍弱弱的應聲,跟著,不敢停留,抬腳往放有自己屍骨的裡屋走。
顧旦理所當然的跟上。
到了屍骨旁。
一人一鬼簡單的說了幾句,都沒有提以後,隻祝福了對方。
徐萍走了,回去了屍骨裡。
****
約莫半個時辰後。
顧旦將需要帶走的東西,全部收拾妥當,放到了毛驢背上,再背上徐萍的屍骨。
一切就緒。
“師傅,咱們走吧。”
“嗯。”
不多時。
兩人各騎著一頭毛驢,往城外走去。
到了半毀的徐萍的墳墓旁。
顧旦沒耽擱,將徐萍的屍骨輕輕放進了棺材裡,再問孫德祥,“師傅,接下來怎麽做?”
請孫德祥幫忙讓徐萍在鬼門關插個隊這事,昨晚他們喝酒的時候,就悄悄說好了。
孫德祥今天一大早過來的原因,便是如此。
不過,聽顧旦這麽問,孫德祥沒有答,而是反問道,“你確定要這麽做?陰德可是個好東西。”
“她現在下去,應該不可能再被誰強行召喚上來了,剩下的,不過是花點時間排排隊而已。”
“我聽她說了鬼門前排隊的情況……”顧旦毫不猶豫的點頭,“鬼太多了,要排很長時間,想想就無趣,能幫,我就幫一下。”
“行吧,”見顧旦心意已決,孫德祥便沒再多勸,徑直拿出縫鬼針,“你把布袋打開,讓她的屍骨露出來,再蹲到她的屍骨邊。”
顧旦麻溜依言照做。
很快。
孫德祥動起了手。
帶著線的縫鬼針先是穿過了顧旦的手臂,再穿過徐萍屍骨的心臟位置的幾塊骨頭,繞起了圈。
饒了一陣。
“好了,”孫德祥輕輕扯斷了線,收回縫鬼針,“她已經收到了你送她的陰德。”
“謝謝師傅,”顧旦笑著點頭道謝。
******
鬼門關前,排成了一條粗壯的,一眼看不到頭,由鬼組成的‘長龍’裡,徐萍忽然感覺到自己有了一百點陰德。
她瞬間愣住,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雙眼氤氳開來,眼淚無聲流淌。
“謝謝……”
仰頭望向一片漆黑的上空,徐萍呢喃了一句,話語便戛然而止。
她想說的話有很多,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許久。
‘如果能夠不忘記,那該有多好。’
徐萍無聲念道。
正好這個時候,有鬼差走近。
徐萍瞧見,稍一糾結,朝鬼差舉起了手。
將墳墓重新填好土,再把墓碑豎正,顧旦伸手拍了拍墓碑,“投個好人家。”
話語剛一出口。
土地公忽然從側面冒了出來,“顧公子有情有義,她生前也沒做過惡,相信應當是能投個好人家的。”
顧旦已經差不多習慣了土地公的神出鬼沒,“那就借你吉言咯。”
土地公笑,主動說道,“剛才老頭子我已經去把善後的事都處理好了,縣衙不會追究昨晚的事情,隻當沒發生過。葉大海魂都快嚇沒了,料想以後不會有膽來找顧公子的麻煩。”
顧旦笑著點頭。
葉大海什麽的,他就沒在意過。
但土地公做了事,該謝還是得謝。
“謝謝土地公。”
“都是我應做的。”
絮叨了幾句。
兩人一仙,一起下了山。
到了山下。
顧旦不回去了,計劃是直接從這裡走,便最後再道一次別,“那師傅,我這就走了,過段時間我會回來看你。”
孫德祥沒什麽表情,“路上注意安全,別亂玩……不是每個女鬼都像徐萍那樣的。”
“嘿嘿,那女妖呢?”
“滾……”孫德祥臉一黑,“女妖也一樣!有好有壞!”
“哈哈,放心放心,碰到壞的,就斬了,碰到好的,就嘿嘿嘿,”顧旦嬉皮笑臉。
孫德祥懶得再說,“滾滾滾。”
顧旦知道孫德祥什麽脾氣,半點不在意,轉向還沒離開,明顯有意送行的土地公,“那土地公,我走了,改日再見。”
“祝顧公子一路順風,”土地公微微彎腰道別。
“好咧!”顧旦應聲,翻身坐到了驢背上,剛準備走,突然,想到了一個事,“對了,師傅,土地公,燕大俠還在雲月樓?”
聞言。
孫德祥和土地公相視一眼,一起笑了起來。
“還在,估計快醒了……說到這個,顧公子,你還是快走吧,燕大俠好像很不高興,夜裡臨睡前,說是今天要砍了你,”土地公笑回。
“哈哈,”顧旦大笑,“他是個悶騷來著,明明很想住在那裡,為了面子,才那麽說的,不用擔心。”
話語出口。
忽地。
一道粗獷的吼聲,從後方傳來。
“姓顧的,好膽別跑!!”
是燕赤霞!
顧旦回頭看了一眼,“走咯。”
毛驢抬腿,緩緩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