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外。
甫一落地,徐萍立即臉頰微紅,放開了顧旦,往旁邊退了兩步。
“謝了,”顧旦笑笑,道了一聲謝,跟著扭頭看了看。
蘇陽和仆人已經不見蹤影。
不過,三十兩銀子,倒是放在了井沿上。
有銀子在,那就沒什麽事了。
否則,他必須得去找那蘇陽好好聊聊。
顧旦收走了銀子,這才看向還沒動彈的徐萍,“我先把你的屍骨帶回我那,明天上午,我會找個地方給你安葬好,你現在?”
“我去找那奸人……恩公,可以知道怎麽稱呼你嗎?”徐萍有些拘謹的問。
“這有什麽不可以,我叫顧旦,人稱傻大膽。”
傻大膽這個稱呼,把徐萍逗得燦然一笑,“好特別的稱呼,那恩公,我這就走了。”
“我也走了,祝你好運。”
話語出口,顧旦扛著麻袋就走。
一人一鬼,在夜色中各奔東西,漸行漸遠。
原主的家就在城北,距離那口廢井大約一刻鍾腳程。
房子是一間瓦房,年久失修,有些破破爛爛。
不過,牆不漏風,屋頂也不漏雨。
對於原主來說,這已是足夠。
如今對顧旦來說,也是如此。
進了門。
顧旦將裝有徐萍屍骨的麻袋,放到了西邊那間空屋裡,隨後,打水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點的衣裳,完事,帶著銀兩,出門準備大吃大喝一頓,享受享受。
原主常去的一家飯館,名為東福飯館,位於城東。
飯館裡的燒雞,是一絕,美味異常。
顧旦回想了一下那燒雞的滋味,肚子都不禁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可惜,他得繞點路,得等會兒才能吃著。
走了一陣,到了熟悉的棺材鋪。
還沒等顧旦走進鋪子,掌櫃的就笑著打了招呼,熱情的很,“傻大膽,又要埋人了?”
顧旦回笑,點頭,“要一口普通的棺材,安置成年女子……明天上午,你叫上幾個夥計,帶著棺材去我那,屍體現在在我家。”
“好咧,額外的元寶蠟燭紙人什麽的,需要嗎?”掌櫃照例詢問。
原主以前收的大部分屍,都是無主的屍,相關費用由縣衙出,正常情況下,費用也就夠給屍體置辦一口薄棺而已。
然後,這個棺材鋪的掌櫃,會象征性的送上一點點配套的東西……倒不是說掌櫃多心善,而是必須要這麽做,否則,萬一孤魂野鬼不高興了,找上門鬧騰,那多煩人……
這次的情況不太一樣……
顧旦想了想,“要點,這樣吧,再做塊普通的石碑,加在一起,按五兩銀子辦事。”
掌櫃一聽,微微一詫,“傻大膽,這是埋認識的人?”
“差不多,是個可憐人。”
“得咧,我就不多問了,碑上刻什麽字?”
“徐萍之墓,就這樣。”
“這名字怎麽寫?”
“你拿紙筆來,我給你寫。”
******
安排好了徐萍的安葬事宜。
顧旦直奔東福飯館。
到了飯館時,因為已經比較晚的關系,飯館裡沒有多少客人。
熟悉的小二,一見顧旦來了,知道顧旦今天得了錢,立馬笑臉相迎,熱情招呼。
“老樣子,加一壺酒,今天餓了,”顧旦交待了一句,徑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後廚。
“廚子,傻大膽來了,看他今天挺高興,飯菜的分量給他多加點,”小二自在的招呼道。
廚子正在忙活著切菜,看也不看小二,“放心,知道他高興什麽嗎?”
“沒問,估計是又被哪個公子哥戲耍了,得了一筆銀子,”小二回話。
“那是挺值得高興的,要不,你去跟他嘮嘮,看看他對二小姐有沒有意思?”廚子提議。
提到二小姐,小二當即變了臉,“死廚子,你想害我,你就直說!我要是敢去說,二小姐知道了,絕對得扒了我的皮!”
“要說你去說!”
丟下這句話,小二直接轉身走人。
廚子暫停了手上的活,想了想二小姐的脾氣,苦笑搖頭,“算咯,我可不是傻大膽……”
自言自語了一句。
廚子扭頭,看向前廳,“傻大膽這小子,也不知道積累了多少陰德,人也不醜,二小姐跟他相好,真是不壞……”
******
吃飽喝足。
顧旦摸了摸鼓起來了的肚子,感覺賊舒坦,又叫了一壺酒,提上,一邊喝一邊慢慢悠悠的往回晃。
晃著晃著,他忽然想起來。
‘也不知道徐萍的仇報了沒。’
想了一下。
顧旦也不多想,只在心裡祝福了一句。
他是真心希望徐萍能成功。
回到家。
酒壺空了。
稍微看了看晴朗清澈,繁星點點的夜空,顧旦莫名的感覺這幾個小時,過得真是輕松自在,不由得開心了不少。
懷揣著這份開心,他回了房間,往床上一躺,什麽也不想,呼呼大睡。
時間匆匆流逝。
夜已深。
雲月樓。
老鴇的房間裡。
老鴇林婉,剛脫衣準備就寢。
忽地。
一陣敲門聲響起。
“哪位?”林婉聽見,穿好剛脫了一半的衣裳,邊應聲邊走向房門。
“林姨,是我,徐萍。”
聽到這話,走到門口,正要開門的林婉,登時一驚,停下了開門的動作。
徐萍消失半年了,在這世道,消失了這麽長時間,還完全沒有音訊,基本等於是死了。
林婉也確實當徐萍死了,為此傷感了一段日子。
“萍兒你,還活著?”林婉倒是沒那麽擔心徐萍會是來害她的,畢竟,徐萍在雲月樓的時候,她沒對徐萍做過什麽不好的事,一直都很善待。
“林姨,我已經是鬼了。”
“果然如此,唉,”林婉歎了口氣,“那你來找我,是?”
“這事不方便隔著一道門說,我可以進去嗎?我不是來害你的,”徐萍請求。
林婉稍一猶豫,“好,我這就開門。”
話語剛一出口。
“林姨,”徐萍故意穿門而入,出現在林婉側面,再叫了一聲。
林婉被嚇得身子一震,連忙扭頭一看。
徐平臉上,滿是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你個死丫頭,大半夜的想要嚇死我是吧,”驚嚇消退,林婉佯怒。
“嘻嘻,”徐萍開心的笑,“林姨那麽厲害,怎麽會被我嚇到呢。”
林婉翻了個白眼,沒說話,隻快速打量了一遍徐萍,接著,又歎了口氣,“唉,你是被誰害死的?”
徐萍不笑了,“葉強,我今夜過來,為的就是找他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