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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18還未成家》第一十六章 真相大白?
  柳府,偌大的院子竟空無一人。

  後院,柳如歌身著粗布麻衣,打扮得和下人丫鬟無異,此刻正蹲在後院小心翼翼的洗著衣服。

  鄺捕頭帶著一行人穿過空蕩蕩的前院,直奔後院。

  望著那粗布麻衣的柳如歌,鄺捕頭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柳如歌沒有抬頭,自顧自的搓洗著衣服。

  那是一件絲綢材質的外衣,看顏色和花紋應該是一件女子的衣物。

  她洗得很仔細。

  再看看她的身後,赫然晾著一排排的衣服。

  全是女子的款式。

  邢俠和邢安生也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後院,邢泰則是跟在二人身後,警惕的看著四周。

  看著昨日和自己拜堂成親的人,此刻正穿著粗布麻衣在那兒洗衣服,邢安生有些困惑。

  視線越過晾著的一排排衣服,後院的廳堂橫梁上還掛著紅色的綢緞,應該是為了昨日的大婚而布置的。

  紅綢後,仿佛吊著什麽東西。

  邢俠跨出幾步,定睛看了看,不由大驚。

  那是一個人,橫梁上吊著一個人,一個赤裸著上身的人,渾身傷痕累累,下身鮮血淋淋。

  這是死去的柳柏!

  柳家家主竟然被吊在柳家後院鞭屍。

  此刻,再看向那漫天飄舞的紅綢,不像是為喜事布置的,更像是靈堂,至於為什麽不是白色,而是紅色。

  或許對某人而言,這不是喪事,而是喜事。

  所以這是在慶祝,不是奔喪。

  在場眾人都瞪大了雙眼,駭然失色,顯然都看見了這一幕。

  這是多大的仇恨,人死還要鞭屍。

  甚至還割去了那活兒。

  “終於洗完了!”柳如歌起身,將衣服抖了抖晾了起來。

  鄺捕頭一揮手,黑衣捕快們訓練有素的將她包圍了起來。

  柳如歌如釋重負的笑了笑,望著渡口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小姐,你和張公子終於擺脫了這裡,好好的活下去,祝你們白頭到老!”

  說罷,她從身後掏出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了進去。

  鄺捕頭眼疾手快,見她神色不對,腳下發力,一顆石子激射而去,“鏘”的一聲,匕首應聲落地。

  一名黑衣捕快飛身上前,將她給控制了起來。

  鄺捕頭吩咐道:“帶回去,嚴密看管,不能讓她自殺!”

  “還有他!”鄺捕頭盯著那被吊在橫梁上的柳柏屍體。

  柳如歌深深的看了一眼邢安生,如果可以真的嫁給他,那多好。

  邢安生一臉懵。

  怎回事,自己差點過門的新娘子,是凶手?

  黑衣捕快押著柳如歌走出柳府的時候,一人拉著馬車正好趕來。

  此人二十來歲,樣子還行,但身形單薄消瘦,看著威風凜凜的黑衣捕快們,他眼神有些炙熱豔羨。

  “幹什麽的?”一黑衣捕快垮著臉,表情冷傲。

  “小的馬家駒,自幼立志做一名像大人您一樣懲惡揚善的捕快”

  “我問你幹嘛來了!”

  “哦,昨夜一名道長在我們車馬鋪訂了一輛馬車,說是今天這個時辰送到柳府,交給一個叫寧青的女子!”馬家駒笑呵呵的說道。

  “寧青?”鄺捕頭回頭看著柳如歌。

  柳如歌身軀一震。

  “馬車留下,你且速速離去!”

  還沒等馬家駒回過神,

韁繩已被黑衣捕快奪了去。  他這才注意到有兩名捕快抬著一個被紅布包裹的東西,像是一個人。

  隨即他便是見到,捕快大人們將柳府的大門關了起來,並貼上了封條。

  柳家這是怎的了?

  看著那群威風八面的黑衣捕快們離去的背影,馬家駒心裡不由泛起了嘀咕。

  ……

  州府衙門。

  邢俠跟著鄺捕頭來到了邢訊房!

  這裡光線昏暗,牆上的火盆中搖曳著昏黃的火光,四周擺著銬子、腳鐐,烙鐵等等,這裡有很多間房,時不時傳來各種慘叫。

  來到深處的一間房,邢俠看到了被枷鎖鎖住的柳如歌。

  她低垂著腦袋,嘴裡被塞著厚厚的麻布。

  這是為了防止她自殺。

  鄺捕頭坐下,邢俠則站在一旁。

  取下她嘴裡的麻布,鄺捕頭道:“別想著咬舌,因為在你有所行動之前,我會直接把你敲暈,等你醒後接著問,浪費彼此時間,所以我希望你配合!”

  柳如歌張了張嘴,想來是嘴巴有些難受,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鄺捕頭雙手交叉,凝視著她,徐徐開口:“你是寧青?”

  “嗯”

  “柳家小姐柳如歌的貼身侍女?”

  “嗯”

  “是你殺了柳二爺?”

  “嗯”

  “是你殺了柳柏?”

  “嗯”

  “為什麽要這麽做?”

  “報仇,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

  鄺捕頭展開了一系列的詢問,寧青倒也算配合。

  邢俠卻有些走神,根本沒聽見他們的對話,只見他雙手抱胸,咬著拇指指甲蓋,半晌後忽然開口:“柳如歌呢?”

  寧青淡淡的說道:“走了,遠走高飛了,我騙了她,我騙她也是為了她好,我對她下不了手,我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洗乾淨了,算是對她的一種補償吧!”

  “你的幫凶,乘風道長呢?”邢俠又問。

  寧青一怔,顯然沒想到邢俠居然知道這個,不過她很快就搖頭苦笑:“他不是我的幫凶,而是我的恩人,他拯救了我,幫我報了仇,至於他的身份,只是一個江湖道長罷了,或許是見我可憐,這才出手相助,此刻恐怕已離開陽州,遊歷江湖去了吧!”

  “也就是說,你承認了是你們栽贓嫁禍的邢太君”

  “是的!”寧青點了點頭。

  “來人,速速前去釋放邢太君!”鄺捕頭對著門外的獄卒吩咐道。

  “是!”獄卒拱了拱手,小跑著離去了。

  鄺捕頭看著寧青繼續道:“你且說說,案件的始末”

  寧青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緩緩道:“五年前,我來到柳家……”

  “成為了小姐的貼身丫鬟,小姐待我很好,把我當妹妹照顧”

  “我一直把柳家當自己家,直到半年前……”

  “我被人下了藥,昏死了過去,醒來之後就出現在了柳二爺的床上,她佔有了我,我永遠忘不了他那醜惡的嘴臉”

  “他料定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只能忍氣吞聲,只是他沒想到我懷孕了”

  “事情被小姐發現,她很生氣,告訴了家主,希望家主幫我主持公道”

  “但我高看了家主,他為了家族名聲,選擇了息事寧人,打掉了我的孩子,只是裝模作樣的訓斥了柳二爺幾句,然後給了我五十兩作為補償!”

  “我的孩子隻值五十兩!”

  “憑什麽?”

  說到這裡,寧青的眼眶通紅,目眥欲裂,幾近癲狂。

  瘋狂的喘息了一會兒,她平複了一下情緒,自嘲道:“可我只是一個丫鬟,又能做什麽”

  “死,我只能一死了之”

  “可這個時候,有人告訴我,該死的不是我,而是他們”

  “他告訴我,消滅仇恨唯一的方法,是報仇,不是逃避”

  “我原本不信他,因為在我眼中,柳家是龐然大物,沒人能撼動分毫,直到第二天柳二爺暴斃,我知道是他做的,於是我選擇了相信,或許他真的可以扳倒柳家”

  “他很厲害,因為他要的不只是殺光柳家人,而是讓我徹底成為柳家人,如此才能徹底泄恨”

  “要想完成整個計劃,就必須從柳柏下手,柳柏的弱點人盡皆知,那就是被他視為掌上明珠的小姐”

  “他的計劃原本是綁了小姐,以此要挾柳柏,但小姐待我不薄,而且我能看出來他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我害怕他事後殺了小姐”

  “於是便跟他說我有辦法讓小姐主動離開”

  “我知小姐一直以來就有一名心上人,此人名為張元豐,是個書生,三年前一次上元燈會二人一見鍾情”

  “只是卻莫名的遭到了家主的棒打鴛鴦,哪怕事後張元豐進入了京城學院,也沒能改變家主的主意”

  “但我知小姐與他一直都有書信來往”

  “於是便冒充小姐的名義給他寫信,讓他帶小姐私奔”

  “若是放在平日裡小姐就算再愛這個男人也斷然不會和他私奔,因為沒有這個勇氣”

  “所以邢家的聘禮正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柳家主一直都想更上一層樓,所以如果下聘的是邢家的話,他斷然不會拒絕, 一定會答應,小姐深知這一點,所以她只能選擇私奔,要不然的話就會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至於愛,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總聽小姐嘴裡說起”

  “而我則取而代之以小姐的身份嫁入邢府,只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殺了柳柏,那我就成為了真正的柳小姐”

  “柳家便是我的!”

  張元豐,那個張元豐竟然是柳如歌的心儀之人。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繼續偽裝下去了?”邢俠雙手撐在桌案上,目光灼灼。

  “因為大仇得報的那一刻,我突然釋懷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你為什麽鞭屍柳柏?”

  寧青抬起頭看著邢俠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把他當成了柳二爺!”

  “你家小姐和那張元豐是什麽時候走的?”

  “邢太君下聘當晚,他們就走了”

  邢太君下聘,那都是好多天前的事情了。

  “你撒謊,我昨夜便見到了張元豐,她們沒走!”

  寧青的臉上,一絲慌亂一閃而過:“那有可能是張元豐獨自留下了”

  “是嗎?”邢俠盯著她,眼神如鷹。

  寧情不語。

  邢俠道:“你知道他是誰對嗎?”

  寧青斬釘截鐵道:“我不知道!”

  “我還沒說哪個他呢”

  邢俠收回撐在桌案上的雙手。

  如此看來,寧青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真正的幕後推手是那個乘風道長。

  至於乘風道長的身份,邢俠隱隱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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