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不再廢話,朝著李荷山策馬狂奔而去,馬蹄飛揚,身後揚起陣陣黃沙。
遠處,李荷山熟練的拉開弓箭,手臂肌肉隆起。
咻!
氣勢如虹,聲如雷霆。
沒有廢話,直接開打。
穆蘭單手抓著韁繩,身子後仰,後背幾乎貼到了馬背上,錚錚作響的箭矢貼著她的面門掠過。
眼中,神色如常。
她翻身而起,手腕翻轉,長劍舞動,雙腳一用力,借助著馬兒的狂奔,她迅速衝了上去。
顯然,她的打算和邢俠之前的計劃一樣,那就是縮短距離,近身戰鬥。
李荷山眼瞳一縮,身影暴退。
電光火石之間,他迅速拉弓上箭,後退的同時射出一箭。
穆蘭目的很明確,沒有硬接,身影移動間靈活的躲開了。
她眼神冷漠,繼續欺身上前。
李荷山顯然也看清了這個黑衣女人的打算,這一次,他從箭盒子裡抽出了三支箭。
咻咻咻!
三支箭,同時射來。
穆蘭飛身下馬、雙腿借勢,整個人開始旋轉,卷起陣陣罡風。
眼神依舊沒有多大的變化。
“青鋒劍!”
隨即便見她蓄力揮出一劍,磅礴的劍氣如海面上的一圈圈漣漪,震蕩而來,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氣勢。
“該說不說,這丫頭真挺厲害的,長得也好看,是個兒媳婦兒的合適人選!”
遠處,邢安生少年感十足的臉上帶著老父親一般的欣慰笑容,雖是自說自話,但聲音卻不小,仿佛刻意說給某人聽。
邢俠白了他一眼。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啥兒媳婦兒?”孟慶偏著頭問。
邢安生掃了他一眼,剛欲敷衍一句,就聽“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三人齊齊側目。
場中,黃沙漫天,三支箭矢在洶湧的劍氣下已經化成了灰燼。
“不愧是女俠啊,真猛!”孟慶咽了口唾沫。
“不好!”
邢俠瞳孔放大,驚呼一聲,飛一般的衝了過去。
“兒砸……”
邢安生看邢俠衝了過去,絲毫沒有猶豫,緊跟而上。
“欺負我女俠,問問我答不答應!”
孟慶的血性在剛才就被徹底激發,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是什麽,看到邢俠衝了過去,想都沒想,就提刀而上。
穆蘭身處黃沙之中,視線受阻,但是邢俠身為旁觀者,卻遠遠的看得真切。
只見李荷山又拉開了弓,並且閉上了雙眼,側著耳朵,聽聲辨位。
他猛的睜開雙眼,與此同時,蓄勢待發的長箭突然離弦。
咻!
穆蘭神色一變。
聲音從四五個方向傳來,說明對方同時射出了四五支箭。
如果是視線清明,她尚且還有躲避的機會。
但現在視線受阻,她沒有把握能躲開,而一旦被其中一支箭射中,那將是非死即傷的結局。
她秀眉緊蹙,這個四肢發達的家夥並沒有看上去這般頭腦簡單,他就是在等著這樣一個機會。
漫天黃沙成為了他干擾敵人的幫手。
而一招聽聲辯位再加上他站在遠處,正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擊中目標。
穆蘭身影騰挪,飛速的躲避著一支支致命的箭矢。
她沒有把握,但也不會坐以待斃。
咻咻咻咻!
李荷山並沒有就此罷手,
又是幾箭射來。 穆蘭陷入下風,整個就是被壓著打,就算不受傷,真氣也消耗嚴重。
這邊,黃袍鬼蠱子又借著活屍蠱操控著一具具腐屍朝著眾人撲了過來。
劉捕頭衝著兩名黑衣捕快招了招手。
“劉頭!”
“將鄺捕頭送去醫館,然後通知秦州府派陽州軍來支援”
“是!”
兩名捕快抱拳作揖。
“我…”鄺捕頭剛想開口。
劉捕頭一個手刀直接將他拍暈了過去:“我什麽我,聒噪!”
兩名捕快愣住了。
劉捕頭什麽時候這麽猛了。
“愣著幹嘛,趕緊去!”劉捕頭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兩名捕快連忙點頭,抬著鄺捕頭就走了。
見他二人離開,劉捕頭拿起官刀,怒吼道:“兄弟們,今天必須留下鬼蠱子,給老子殺!”
“殺!”
所有人衝上去和密密麻麻的腐屍展開了新一輪的拚殺。
炎炎烈日下,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絲躁動,再加上剛才被李荷山一人壓製所有人的憋屈,此刻再投身入場的時候,戰力皆直線飆升。
憤怒、憋屈等情緒化成力量。
一具具腐屍倒在他們腳下。
另一邊。
嘭嘭嘭!
穆蘭閃躲的瞬間,三支箭分別落在了腳下,沙石炸開,傳來巨響。
如果不是穆蘭反應夠快的話,此刻已經受傷了。
穆蘭神色肅然,咬了咬牙。
和頂級的箭手對戰,真是有夠被動的。
哧!
一支箭擦著她的胳膊劃了過去,鮮血順著胳膊流了下來,染紅了手中的長劍。
她忽然發現,整個手臂都麻了,根本無法用力,連劍都差點握不住了。
就在這時,又是幾箭射來。
穆蘭左手拿劍,深知退無可退。
但她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懼色,反而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嘭!
來人將刀橫在了胸前,一支箭直接轟在刀身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他整個人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倒飛而出。
連同穆蘭也一起被撞飛了出去。
或許是角度略微有些便宜,長刀直接被震斷成兩截。
噗嗤!
一口鮮血噴出,邢俠臉色蒼白的看著手中的斷刀,神色凝重。
還好角度有點偏差,那隻箭沒有直接洞穿刀身,而是撞在了上面,巨大的力道將刀給轟成了兩截,若非如此,他的下場就和鄺捕頭一樣,甚至更嚴重。
不過現在他雖然沒有什麽外傷,但是內傷嚴重,箭撞在刀上,刀彈在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邢俠感覺如同一頭蠻牛迎面撞來。
“是你?”
穆蘭看著邢俠重傷的樣子,語氣帶著狐疑。
“還你一命!”邢俠淡淡的說道。
這一次談不上挺身而出,完全是為了報答剛才穆蘭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穆蘭的話,他和孟慶,剛才都得死在李荷山箭下。
穆蘭詫異的看著他。
“兒砸…”
邢安生的聲音響起,黃沙中,他根本看不見二人所在的位置,只能焦急的大喊。
李荷山並沒有給他們機會,拉弓開弦,又是一箭射來。
邢俠迅速站了起來,手持斷刀,身受重傷卻戰意盎然。
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背對著還沒回過神的穆蘭。
穆蘭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那個力壓廟堂江湖四十載的老人,那個如大山一般偉岸的老人,有他在就有滿滿的安全感。
而此刻,這種感覺,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出現了。
在一個區區破鏡五品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