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身著銀甲的陽州軍氣勢洶洶,遠遠看去白花花一片,就像是平靜的汪洋裡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波光粼粼。
除了秦州府和龔師爺二人之外,還有一道陌生的面孔。
約四十來歲,穿黑甲,騎白馬,前庭飽滿,雙目炯炯有神,輪廓剛毅。
雲崢!
陽州軍統領。
破境九品。
“拿下!”
雲崢抬眼瞥了遠處的李荷山和鬼蠱子,揮了揮手,語氣淡漠。
陽州軍領命,有序的散開,迅速將整個山神廟都包圍了起來。
雙拳難敵四手,雖然陽州軍單個實力也就破境三品左右,但架不住他們配合默契,訓練有素啊。
李荷山眼神變得凝重。
很顯然,眼前的陣容要想擒住他綽綽有余。
可鬼蠱子卻神色森然,自負而興奮。
噬骨飛蠅和腐屍將二人包裹起來,形成一道屏障,眾人不敢輕易逾越。
雲崢單手撐著馬背,身子前傾,望著山神像下的二人:“我不管你二人是誰,回衙門,砍腦袋還是發配,衙門發落!”
鬼蠱子一招手,竟然主動召回了那些噬骨飛蠅,無數腐屍也仿佛失去了能量,瞬間癱軟在地。
他解除了這道屏障。
這一舉動讓在場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畢竟靠著腐屍和噬骨飛蠅,他們能再爭取一些時間的。
剛才還拚死拚活的,現在就慫了?
還是說陽州軍就這麽讓人聞風喪膽?
鬼蠱子攤了攤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樣子。
雲崢沒管這麽多,嘴角上揚,一招手,陽州軍蜂擁而上。
勢必要拿下二人,
轟!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巨響忽然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遠處發生了爆炸,碎石橫飛,升起一朵巨大黑色的蘑菇雲,那是火藥夾著沙塵。
“長生橋?”
雲崢眯著雙眼,陷入沉思。
“你看,咱們現在是飛回去,還是怎麽著?”鬼蠱子嘿嘿一笑,囂張至極。
劉捕頭猛的驚醒,忽然想到了什麽:“調虎離山,你們想做什麽?”
鬼蠱子詫異的看了這個矮小肥胖的捕頭一眼:“哎呀,把你忘了,沒想到你還活著!”
“看著吧,你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趁著眾人因為爆炸而分神的刹那,他拽著李荷山往懸崖邊衝了過去。
“站住!”
邢安生神色一變,六脈神劍再次祭出。
跑到懸崖邊的時候,鬼蠱子雙手一動,黃色的袍子宛如羽翼一般打開,他絲毫沒有猶豫,拉著李荷山就跳了下去。
巨大的羽翼他卻控制得如臂使指,十分靈活的躲開了六脈神劍的攻擊。
邢安生站在原地,看著消失在雲層中的二人,握緊了拳頭。
這便是真正的江湖嗎?
殺人之後,雲淡風輕的飄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也沒人能留得住他們,因為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除了他之外,眾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冷靜一點!”徐千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邢安生低著頭望著懸崖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去山腳找一找!”
徐千帆忽然道。
邢安生猛的抬起頭,黑暗中仿佛照進了一束光,那是希望。
他轉身上馬,飛快的朝陽州城方向而去。
“秦州府、龔師爺、雲統領”
“屬下辦事不力,這一次有一名兄弟喪命,鄺捕頭也身受重傷”
劉捕頭來到三人面前,抱拳作揖,有些自責。
秦州府點了點頭,隨即擲地有聲的說道:“回去之後立刻發懸賞令,這二人目無法紀,一定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哪怕天涯海角,也務必緝拿歸案!”
“是!”劉捕頭抱拳,而後又道:“但事情沒完,屬下懷疑,鬼蠱子折騰這麽一出是調虎離山之計!”
聽到這裡,秦州府忽然抬起了耷拉著的眼皮:“快回去!”
“走!”
聲音落下,一行人策馬揚鞭,迅速折返。
等眾人來到長生橋的時候,不由傻眼了。
橋已經被火藥炸塌了,根本沒法過去。
而想要回到陽州城,這是唯一的路!
望著約莫二十幾米的距離,眾人一時間無計可施。
劉捕頭此刻終於確定了先前的猜測。
鬼蠱子先是放出風聲透露自己的下落,然後李荷山重創鄺捕頭,最後讓自己這邊的人回去通風報信,實際上目的就是想要調離陽州軍主力。
而他們越是難纏,陽州軍來的支援就越多。
等陽州軍支援到了之後,也不和陽州軍糾纏,打了幾句嘴炮然後趁著爆炸聲吸引眾人注意就一溜煙直接撤了。
而與此同時,他們炸了長生橋,一眾人等都會被困在雞鳴山。
所以,鬼蠱子先前的行為不是閑得沒事兒找茬,而是別有用心,計劃周密。
他們肯定還有同夥, 不然不可能同時炸掉長生橋。
徐千帆眯著眼丈量了一下距離,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樹林,開口道:“伐木搭橋,盡快趕回陽州城,別愣著了!”
顯然,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眾人一聽回過神來。
也不猶豫,黑衣捕快和陽州軍眾人眾志成城,開始伐木搭橋。
約莫幾個時辰之後,眾人合力搭了一座橋出來。
說是橋,其實就是將一根根樹綁在一起無限延長,只要長度夠了,那就成了,畢竟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只要有落腳的地方就能過去,倒不是說非要把這橋搭得多牢固。
至於馬兒,那肯定是過不了了,特意留下幾人照顧這些馬,其余人全都踩著獨木跑了過去。
而此刻,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漸漸變得陰沉。
風雨欲來,黑雲壓城。
……
在他們拚命往陽州城趕的時候。
州府庫房。
“教主說了,陽州稅銀可抵十二州總和,有了這些錢,我們就能成為天下第一大門派!”
“教主威武,這一出調虎離山實在是太妙了”
“是啊,剩下的陽州軍現在還沒意識到咱們教主的真實目的,注意力全都在雞鳴山呢!”
“……”
十余人身著捕快官服,有的在抬箱子,裝的裝銀票,金銀珠寶都沒落下。
門外一輛輛馬車正往渡口駛去,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衙門內堂,十余個被扒得精光的人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條,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