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是一場誤會,侯人英帶著青城派眾人,隻得低頭認錯。
關緣見他們是在配合官府緝盜,便也沒過多為難他們,只是逼著侯人英他們賠禮道歉,並賠償了太白派兩匹駿馬。
太白派兩人身負重任,也不願多耽誤,便冷面接受了道歉。
隨後侯人英灰溜溜的帶著青城派眾人離去,不知是不是繼續搜尋盜賊去了。
“多謝關少俠出手相助,太白派顧安、宋時微感激不盡。”二人向關緣拱手行禮。
“都是江湖同道,本該守望相助,不用客氣。”關緣回禮。
關修讓出馬車,讓宋時微上車休息。眾人一邊趕路一邊閑聊。
顧安、宋時微是太白派弟子,兩人正是師兄妹,關系密切。
這秦嶺太白派乃是武當派分支,創派祖師公孫飛雲,乃是武當的內門弟子,機緣巧合之下在太白山立下道統,傳下太白劍訣、天峰五雲劍、兩儀劍法等武學。
太白派和武當派數代交好,與武林正道也多有交流。
秦嶺距離華山不遠,關緣之前在山上也聽嶽不群和寧中則說話間提到過太白派。
太白派的劍法講究“快、悟”二字,意隨劍走,劍在意先,招招攻敵破綻,連綿不絕卻又無跡可尋,是為“劍過無痕”。
派中有太白雙英--公孫劍和沈冰,都是成名多年的高手。
“剛才聽說顧兄是要去武當派送信?”
“正是,我有一位師長目前在錦衣衛衙門當差,受其委托,我師兄妹二人正要去武當派送一封重要書信。”
正德初期,大太監劉瑾操握政權,將心腹布於朝廷各要位上,錦衣衛指揮使石義文也常對劉瑾阿諛奉承。隨著劉瑾權勢的進一步擴大,錦衣衛不得不依附於東廠,廠衛格局形式發生變化。
正德五年,劉瑾獲謀反罪被皇帝朱厚照處死,後由錢寧擔任指揮使時,錦衣衛權勢再一次上升。
目前正值正德八年,錢寧在朱厚照處甚是得寵,執掌錦衣衛事務,主管詔獄,朱厚照對他言無不聽。這幾年,東廠和錦衣衛仗著皇帝寵愛,橫行無忌,做了很多惡事,引得朝堂民間怨聲載道,名聲很是不好。
關修乃是正統讀書人,最看不起廠衛行徑,便對錦衣衛不做評價,隻默默趕車。
關緣依稀記得,歷史上錢寧勾結寧王,在後幾年寧王朱宸濠謀反之時,被正德皇帝處死。
不過當下,一般江湖人還是不屑加入錦衣衛,為朝廷效力的。太白派能摻和到這裡面來,還是少見。
“我們太白派也不屑為虎作倀,當朝廷鷹犬。只是事關重大,涉及當今聖上安危,師門長輩才派我等前往送信的。”顧安見關家兄弟沉默,怕被誤會,連忙分說。
“涉及皇帝安危?”關緣奇道。
“哎,這事也不怕泄密,這等奇事,你們要是在京師,早就能聽說了。”
隨後便細細訴說出來。
原來當今正德皇帝朱厚照,喜好玩樂,隨心所欲,平日裡最喜歡出宮找些稀奇事情玩耍。
一日,朱厚照正被錦衣衛錢寧、方士於永哄著出宮遊玩。之前方士於永說是從海外尋到了一隻麒麟,運到了京師自家別院裡養著,朱厚照聽說,非要前往觀賞。
錢寧阻攔不住,隻得帶人隨同前往。
幾人正走在皇宮西北的胡同裡,忽然從巷子兩側牆上跳下幾個蒙面人,手持短弩,利刃就向皇帝撲來。
那些賊人手持的短弩,
給錦衣衛造成不小的損失。 賊人中有一人武功頗高,使得一柄雁翎刀,殺入侍衛群中有如入無人之境。
錢寧率錦衣衛拚命抵抗,悍不懼死。
朱厚照自詡勇武,還非要自己上前殺敵,嚇得錢寧肝膽俱碎,急忙讓錦衣衛將之攔住。
最後經過苦苦堅持,總算等待了巡防軍士趕到,才將蒙面人等殺退。
只可惜持雁翎刀的刺客,武功太高,眾侍衛沒能截下他。
事後錦衣衛大搜四方,查到是方士於永,勾結白蓮教,想要刺殺皇帝,製造混亂,好趁機造反。
正德隨即下令處死於永,誅其九族,又是有一批人頭,滾滾落地。
皇帝也覺後怕,便讓錢寧多安排幾個武功高強的護衛跟著自己,也方便自己學習武藝。
錢寧自然是立馬奉旨,接下了這個任務。
江湖上的武學高手,大多出自武當、少林,於是錢寧便派出專人,分別前往兩處送信。讓武當、少林分別派出門下精乾弟子,保護皇帝安全。
太白派和武當素有淵源,自當是領了去武當山的這一趟任務。
顧安、宋時微二人月初就從京城出發,日夜兼程,生怕耽誤。沒想到在這河南境內,遇到侯人英這等糟心事。
“此事確實重要,宋姑娘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剛剛運氣休息了會,倒是好了,不耽誤趕路。”宋時微回道。
“兩位關兄,此番多虧了你們,等此間事了,歡迎二位前往太白山,我們一定要把酒言歡,痛飲一番。”顧安道。
“自當如此。”
四人聊了許久,直到快到南陽城北,才分道揚鑣。太白派二人往西,直奔武當山而去。
關家兄弟則是入了南陽城,找了個酒家先行休息。
第二日,關緣陪同關修前往縣衙,出示了省裡的信物,找知縣辦理了正式上任的手續。
那南陽知縣,名叫汪雲軒,五十多歲,長得甚是喜慶,大腹便便,不像是知縣,倒像個商人。
關修上任沒幾天,就是接連應酬,先是各位同僚相邀,又是縣內各富戶望族設宴。關修也是無奈,可這是官場常事,推脫不掉。
南陽這裡盛產燒酒,眾人又是熱情,關修每日都被灌的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的日照三竿,起來後又頭痛欲裂,痛苦不已。
關緣看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閑來無事,就在縣城內閑逛了幾天。
過了幾日,關緣自覺該啟程出發了,便去找堂哥告別。
剛入房內,見關修眉頭緊鎖,正低頭查看著一摞帳本。他神色凝重,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