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龍門客棧
此時的二人,身心俱疲,急需休整。
關緣也不顧上考慮為什麽龍門客棧會出現在河套一帶,而不是張北口外了。
二人剛才渡過黃河之後,把唯一的渡船擊沉,估計後面的喇嘛沒這麽快追上來,便決定進客棧先處理下自己的傷勢。
說是客棧,實際就是兩層的土樓而已,孤零零的出現在這荒漠邊緣,兩國交界之處。沈煉和關緣都知道,此處必不是什麽好相處的地方。
沈煉把馬拴在了門口的木樁之上,和關緣推門而入。
撩開門簾之後,不大的堂屋盡入眼底。
“喲,又有貴客上門啊,客官請坐,請坐。”跑過來的店小二看著機靈的很。
關緣二人,被帶到了大廳角落的一處木桌,這客棧也確實是簡陋,四條腿的桌子,沒有兩條腿是一般齊的。
小二習慣性的提過來半塊磚頭墊住了桌角,便說,“二位客官,這是從哪兒來啊,吃些什麽?”
“一壺清水,四個饅頭。”沈煉回道,此處不是善地,小心為好。
關緣還在打量著這客棧大堂,他想看看這裡到底是不是他印象裡的龍門客棧。旁邊的小二似乎沒有武藝在身,舉手投足間就是個普通人。
除了他們二人,客棧大堂裡還坐了兩夥人。
最顯眼的是幾個當兵的,他們穿著大明邊軍的衣服,敞胸露懷,在正中央的桌子上喝酒劃拳。隨身的兵刃都丟在了一邊。
在西側的角落裡,圍坐著兩個商販,應該是走西口的晉商。說是商販,但也個個手持兵刃,畢竟出門在外,得震懾宵小。
商販們手上應該錢財不少,叫了不少吃食。不過他們也不怎麽說話,就是低頭吃飯。應該是休息之後,還要繼續趕路。
關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提醒沈煉,原來雖然那夥邊軍還在吃酒喝肉,但明顯已經盯上了這夥商販,眼神不停的往他們腰間瞟。
怕不是這夥商販漏了富,被這群兵痞給盯上了。
這會兒商販們吃的也差不多,叫來了小二,
“此處可有客房,我等先休息一天,明早再走。”
“有的有的,本店吃酒住店,那是樣樣齊全啊。二樓有天地玄黃四間客房,黃字間已經有客人住進去了,二位客官打算住在哪一間啊?”
“就住在地字間吧。”
小二引得兩個商販上樓,他們倒沒什麽貨物,要不然就是正要去采買,要不就是已經售罄一空,都換成了錢銀。反正是隨身帶了不少錢便是。
商販離開後,邊軍中有一個漢子一招手,拉著余下幾個竊竊私語。
沒一會兒他們也不喝酒了,也不結帳,在小二的陪笑聲中,推門離開。這夥邊軍騎上戰馬,沒一會兒便走的沒影了。
關緣二人正就著清水啃饅頭,這龍門客棧的掌櫃的似乎剛好采買回來了。
“你這個悶慫,那幫賊配軍又不給錢,幹嘛給他上好酒,就不會兌點水麽!他們喝多了馬尿,哪裡分辨的出來。”
掌櫃的一邊罵店小二,一邊推門進來。
關緣好奇,這掌櫃的好像也不是嫵媚潑辣的金鑲玉,聽聲音是個中年男子。
他正在惋惜時,就看見一個胡子邋遢,形容猥瑣的油膩男人走了進來,正是這龍門客棧的掌櫃。
“兄弟你別誤會啊,咱老孫向來是誠信為本,
只是這些邊軍欺人太甚,欠了我幾百兩的酒錢沒給了。” 那馬掌櫃沒想到店裡還有客人,便過來解釋。
“好說,未請教?”
“鄙人姓孫,名叫友福,孫友福。”
“好名字,好福氣。”關緣也拱手行禮。
“還請掌櫃的也給我兄弟倆準備間客房,我們休息幾日。”
“自是應當休息休息,近日黃河凌汛將至,出大漠的路可不好走。”那孫掌櫃很是老練,“客官二人要是不嫌棄,就住在玄字間吧,隔壁的黃字間客人安靜的很,不會打擾到二位休息。”
關緣二人吃完了飯,便回了房間。裡面不大,但還算乾淨,關緣將床鋪讓給背部中箭的沈煉趴著,自己盤坐在一旁,開始療傷。
多虧了月色印記,這幾天日夜不停的奔逃,要不是靠月華滋養經脈,早就堅持不住了。
他運起先天功,搬運周天,強忍著丹田內的酸脹,開始慢慢修複受損的經脈。
一直到深夜,關緣才收功站起,傷勢得到緩解,可也暫時不適合與人動手,得靜養月余,才可以徹底恢復。
此時已是半夜,沈煉重傷體虛,早已睡去,關緣看著月明星稀,不由得有些可惜自己的秋水劍,沒了這趁手兵器,還真是不習慣。
關緣反正也睡不著,便開始盤算如今的處境。
他們身處河套,距離大明邊關不遠,今日看見的邊軍便是體現。若是遇到緊急情況,隨時可以亮出沈煉的錦衣衛身份,找到邊軍保護。
只不過,這夥邊軍看著也不像是什麽好人,還想謀圖過路商販的錢財。
真是天高皇帝遠,膽大包天。
追擊他們的喇嘛中,算得上高手的桑布,也已經重傷。只要關緣二人不要再陷入亂軍之中,應該夠不成威脅。
他打算在此處安心養病,等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再行離開。
這一次他隨沈煉來大漠營救馬德彪,人沒救到,自己重傷,丟了寶劍,也真是虧大了。
他推開窗戶,左右兩邊的黃字間和地字間的人早已睡下,整個客棧除了壁爐篝火的劈啪聲,寂靜異常。
第二日,地字間的商販正要離去,卻被孫掌櫃勸住,
“我昨日回來的時候,黃河上遊已經漂下來了凌汛,此刻估計沒有哪個渡口有船可以渡河。二位客官,若是要渡河往北,最好還是等上幾日,等凌汛過去,再做打算。”
那兩人聽聞此言,面面相覷,低聲討論起來。
見實在是走不了,兩人也就回到客棧,在大堂內喝茶休息。
關緣和沈煉此時也是剛吃完早飯,正要回房,卻發現那孫掌櫃,有些不對勁。
那孫掌櫃在櫃台之下,微微的向店小二擺了擺手,然後就見那店小二,不漏痕跡的轉身離開大堂,不知道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