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時光飛逝，轉眼間就過了十年。

　　客廳裡，多麗絲坐在丈夫的靈位旁，訴說著這些年的種種:“這十年裡，兩個小孩都有好好的去學堂上學。貝拉學習很好，現在就算是女孩子也能，在城市裡找到許多合適的工作了呢。對了，這個年代，孩子們都不管父母叫‘阿爹、阿娘’了，而是‘爸爸、媽媽’……

　　“只是裡森今天突然說，他不要去上學了，可是明明只要再讀一年就畢業了。裡森一向很懂事，他不想去上學肯定有他的理由，我決定今晚好好和他談談。”

　　多麗絲站起身來，說道:“今天就先說到這兒吧，我得去準備晚餐了，一會貝拉該放學了。”

　　多麗絲剛走出客廳來到前院，就見到兒子回來了，他還扛著一隻小野豬。

　　裡森滿臉笑容對著母親說道:“今晚加餐。”

　　多麗絲不停地誇讚道:“哥哥好棒啊，越來越像爸爸了。不過爸爸可是能夠一個人，徒手扛回來一頭成年野豬呢。”

　　多麗絲笑了起來，裡森也被母親的笑容所感染，跟著笑。現在家裡說起父親，已經不會再有人感到悲傷了。媽媽時常也會跟我們說起她和爸爸的故事，仿佛永遠有說不完的回憶。

　　他們把小野豬處理乾淨，分成了好幾份。

　　“這份給村長爺爺，這份給易勇家，這個心凌家，這個……”多麗絲仔細叮囑道。

　　“好的媽媽。”裡森提著野豬肉就要往外跑，多麗絲叫住了他:“等一下，我摘一點菜，你一起送過去。”說著她便往後院走，裡森也放下野豬肉，跟了上去。

　　多麗絲一邊摘菜，一邊問兒子為什麽不想上學了，明明還有一年了就要畢業了。

　　裡森好像早就知道，母親會有此一問，他回答道:“我現在有想要做的事情。”

　　“等畢業後也不遲吧?”多麗絲問道。

　　裡森笑著反問道:“媽媽，你覺得以我的學習成績，我能夠順利畢業嗎?”

　　多麗絲聽到裡森的問話，震驚了一秒鍾，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般，開始捧腹大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裡森羞澀地問道:“媽媽，你要笑到什麽時候?”

　　“抱歉，”多麗絲忍住笑意，揉了揉笑得有些酸痛的臉，好笑道:“想起之前，你讓妹妹給你輔導功課，我說你不是讀書的料子，你還反駁我，說你只是沒認真。”

　　裡森撓撓頭，有些尷尬道:“當時確實是沒認真，只不過後來認真了，也還是不行。”說著歎了一口氣，繼續道:“而且我也說了，我有想要做的事情吧?”說完，裡森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看著兒子著嚴肅的表情，多麗絲收起了笑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裡森認真道:“媽媽您最近身體是不是越來越差了?這十多年來，您又做母親又做父親的把我們養大。我剛上學的那兩年，我說我可以自己去上學，但您一定要帶著妹妹一起把我送到學堂門口才肯放心。這一來一回就是半個時辰，傍晚放學你還要帶著妹妹來接我，又要走半個時辰，有時候妹妹累了你還要抱著妹妹走。後來妹妹上學，您終於放心讓我帶著妹妹去上學。但是您在家，又是種菜，又是養雞鴨，又是做手工，一刻都不得閑。有好幾次我半夜起床喝水，都看到媽媽您還在做手工，等我早上起床時，您又已經早早的就準備好了早餐，在等我們起床了。當時的我覺得媽媽很厲害，有媽媽在很安心，

但是最近媽媽總是看起來很疲憊，我才發覺，媽媽也是會累的。”　　多麗絲聽罷，感到十分欣慰，她溫柔地說道:“哥哥也幫了我很多，你從小就很能乾，為我減輕了不少負擔，還有貝拉也是都是好孩子。”

　　裡森繼續道:“我想上山打獵，一來可以改善家裡的夥食，二來可以存下許多的錢。我肯定不是打算長久打獵，我們打獵時也不會很深入的去很危險的地方招惹特別強大的生物，之後我們會開一家養殖場。山上天然的平原牧場，足以養活幾千頭牛羊了，此事已經得到村民的同意了，還是村長爺爺幫的忙。以後媽媽您就不要再做手工了，要懂得勞逸結合。我知道，您閑不下來，那您就種種菜，至於那些雞鴨就都賣了吧，再在前院種種花好了。”

　　對於裡森說要輟學打獵，多麗絲起先感到十分震驚，裡森成績一向不好，如果這對他來說是更好的選擇，那她當然會支持，只是她擔心他會覺醒妖怪的基因，被他人發現。不過聽他後來又說到打獵只是過度，以後想要搞養殖，又稍稍放心些。起碼他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或者別的不開心的因素才輟學，打獵養殖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有詳細規劃的決定。

　　多麗絲笑著，半開玩笑道:“好好好，聽你的。兒子長大了，以後就指望兒子了。但是一定要注意身體，特別是身體如果有什麽異常的變化，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裡森不是很明白母親的意思，心想道，能有什麽異樣?我身體素質不是挺好的嗎，向來都很少生病啊。隨後裡森點了點頭，回答道:“……啊，總之就是注意身體是吧?放心吧媽媽。”

　　裡森接過母親摘的菜，就準備往回跑，多麗絲趕忙叫住他說，“還有。”

　　“還有什麽?”裡森問道。

　　多麗絲疑惑道:“你剛剛是不是說‘你們’?不是說‘你。’”

　　裡森一邊走，一邊說道:“合作夥伴。”

　　多麗絲耐心道:“我問的就是，你的合作夥伴是誰?”

　　“同學。”裡森看見母親也跟著往前院走去，停了下來等她一起。

　　回到前院，裡森剛提起野豬肉準備出發，就又被母親叫住了。

　　“還有。”多麗絲又說道。

　　“……還有什麽呀?”裡森有點不耐地嘟嘴撒嬌道。

　　多麗絲語重心長，絮絮叨叨道:“還有這個野豬腿，拿給村長爺爺。村長爺爺這些年，這麽照顧我們，在我們剛到這邊的時候，不但幫助我們修房子，給我們搬東西;後來又因為地區差異，在我們種的菜沒有收獲的時候，教會了我們種菜。還有很多很多，村長雖然表面看起來很凶，但卻是格外熱心呢。”

　　裡森接過野豬腿，多麗絲叮囑道:“不要讓其他人看見啦，會覺得我們偏心。”

　　裡森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知道了，給爺爺的。”

　　多麗絲被氣笑了，無奈地看著兒子的背影搖了搖頭。

　　傍晚，貝拉放學回來了，與她一起同行的，還有一個同齡的男生。兩人在家門口揮手道別的這一幕，正好被趕回家的裡森看到了，晚飯時，裡森把這事告訴了母親。

　　多麗絲一臉探究的看向貝拉，問道:“是不是男朋友?”

　　貝拉搖了搖頭，答道:“不是。”

　　多麗絲一臉嫌棄，明顯不相信，她點醒道:“不是男朋友，人家大老遠的送你回家。”

　　貝拉聳聳肩:“確實不是男朋友。”

　　多麗絲顯然不死心，追問道:“那是不是有那個打算?”

　　貝拉有些苦惱的蹙眉道:“沒有那個打算。之前因為他每天送我回家，我還特意告訴他，我不準備交男朋友。結果對方說作為同學，只是單純想送我回家而已。他這樣說我好像也沒什麽理由可拒絕，雖然我已經多次強調不用他送。”

　　裡森插嘴道:“如果他說喜歡你，你是不是會拒絕他?”

　　“是的。”貝拉毫不遲疑地回道。

　　裡森笑道:“如果哪天他說喜歡你，你可不要驚訝，就算到時候你也喜歡他，那我建議你先拒絕他一次。”

　　“不會的，至少在我畢業前不會。”貝拉堅定地搖了搖頭。

　　多麗絲沒再說什麽，臉上卻洋溢著笑容，一家子其樂融融地邊吃飯邊閑聊。

　　13

　　第二天，裡森一大清早就出門了。

　　裡森來到離家不遠的一條溪河邊上，他的兩個合作夥伴正無聊地在等待著他。

　　“你來晚了。”說話的是一個面容清臒，皮膚有些黝黑的男生。

　　裡森雙手合十，歉疚地說道:“抱歉原佑，因為要準備狩獵的工具。”

　　這時，一旁的女生湊了過來，用歡快的口吻說道:“竟然都到齊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裡森又轉向這位女生說道:“抱歉吉娜，我起床晚了。”

　　吉娜連連擺手，說道:“沒關系啊，你不是說需要時間準備工具嘛。”

　　原佑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既然要準備工具，那就早點起床嘛。”

　　吉娜黑著臉訓斥道:“你這個不用準備工具的人，不也是剛剛才到嗎?”

　　原佑被懟到無言以對，煩躁地發出一連串的“啊啊啊”的叫聲。他撇著嘴，幽怨道:“我好不容易才逮到機會，想要數落一頓裡森，沒想到被你破壞了。”說著垂下了頭，一臉的喪氣。

　　裡森撓撓頭，隻想趕快結束這個話題，早點開始工作，他催促道:“好啦，真的抱歉，是我來晚了，我們快走吧。”

　　於是一行人朝著後山出發。途中要穿過村子，穿過村子後，還得往上爬一段距離。這個距離，以裡森的體能大概不用半個時辰，就能翻過山頂，到達平原區域。

　　但合作夥伴做不到呀，而合作夥伴又是必不可少的，至少原佑必不可少吧，吉娜以後作為養殖場的股東，也算是必不可少吧。說起吉娜，雖然是個女生，看著文文弱弱的，其實身體素質比一般男生都要強一點，也不能小看了她。

　　幾人馬不解鞍的抵達了目的地:後山平原。

　　這裡棲息著許多的野獸，像角獸，擬狗，野豬等等。傳說這裡還有熊出沒，不過野豬最多，也是他們養殖場最大的威脅。擬狗雖然都成群結隊，但是一般膽子很小，驅趕一下就跑了。不過若是一個人落單，被擬狗包圍了，那肯定就危險。角獸是食草的，沒有太大的威脅，它的角茸是一味藥，雖然很值錢，但是也很難抓到，因為它跑的很快。

　　他們每天的工作都很簡單，那就是捕捉野豬。不過簡單的前提是，有裡森在才簡單，哪怕是專業的獵人，也沒辦法保證絕對安全，因為難度很高。一隻成年野豬大概能賣到2枚銀幣，按照之前說好的分:裡森拿5成，原佑拿3成，吉娜拿2成。一枚銀幣對於城裡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是對於裡森家來說差不多等於一個月的花銷了。

　　很快他們便找了今天的目標:由三頭成年野豬，和一群野豬幼崽組成的野豬隊伍。

　　原佑率先使用弓箭射向野豬。因為野豬皮厚，最多也就是受點皮外傷，但是主要目的是激怒它們。隨後裡森也拿起弓箭射向其中一頭野豬，裡森帶著這頭野豬，往指定的方向逃跑。而吉娜則是拿著弓箭跟在旁邊。

　　很快兩人到達了指定位置，裡森扔掉弓箭，做好了迎接野豬撞擊的準備。野豬撞了上來，裡森抓住野豬的獠牙，力量的衝擊把他逼得一點點的往後退了幾步，待站穩之後，裡森將野豬高高的舉了起來，並把它往自己的腦袋後方拋了出去，被摔下懸崖的野豬瞬間被痛擊得站不起來，裡森和吉娜默契地擊掌，笑道:“搞定。”隨即接過吉娜幫忙撿起的弓箭。

　　裡森對著不遠處還在放風箏的原佑大喊，示意他往這邊跑，待原佑引誘著野豬過來時，裡森拉弓射箭，把兩頭豬的其中一頭給激怒了。被激怒的野豬立馬調轉方向朝著裡森衝去，裡森又重複了之前的步奏。

　　“搞定。”只剩最後一頭了，原佑直接帶著往裡森這跑來，在快要撞上時，原佑躲了開來。裡森再次如法炮製。

　　“搞定。”裡森得意地收手。

　　“哈哈，今天也很順利。”幾人看著被裡森扔下小懸崖的那些野豬，看樣子也都快不行了。“等一會再下去吧，等它們先斷氣，不然還挺危險的。”裡森開口道。

　　說完，裡森又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小野豬。沒有大野豬的帶領，它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裡森拉開長弓，瞄準其中的一隻射出一箭。過了一會兒，裡森撓撓頭，有些無奈道:“太遠了沒射中，但是小野豬膽子小，離太近就跑了。”

　　這時，吉娜站了出來，說道:“交給我吧。”

　　只見她拉弓射箭，一箭射中了小野豬的眼睛，小野豬發出痛苦的尖叫，而其他的野豬聽聞都被嚇得四散而逃。

　　“好厲害！”裡森和原佑都不約而同地驚歎。

　　吉娜平靜地說道:“沒什麽，我從小就練習射箭，只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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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森提著小野豬，再次走到懸崖邊上，下面有一個很大平台，高度大概20米左右。旁邊有路可以下去，這也是他們回家的必經之路。他們確認此時的野豬已經摔死了。

　　“我沒幫上什麽忙。”吉娜突然說道。

　　“不，”裡森搖了搖頭，認真道:“你是保險。並不是每次野豬都乖乖跟著原佑跑，如果發生意外，你就是那個保險。”

　　吉娜一聽也欣然接受了，之後幾人商量著要怎麽才能把三頭野豬帶回去。

　　“我有辦法。”裡森說道。他找來了幾根木頭，把野豬綁到木頭上，接著對原佑和吉娜說道:“我在下面等你們。”說完便拉著綁好野豬的木頭往山下跑，野豬就跟著一路滑行。吉娜和原佑都驚呆了:“……還可以這樣的嗎?”

　　等他們在山下會合，發現裡森已經平安到達了。“但是還是太危險了，”吉娜有些擔憂地訓斥道:“以後不準這樣幹了。”

　　原佑和裡森異口同聲道:“那應該怎麽做?”

　　“修路吧。”吉娜說，“以後不是要辦養殖場嗎?到時候肯定也要修路的，不然養殖的牛羊，怎麽運輸。”

　　裡森一副囊中羞澀的樣子，說道:“這我也想過，但是現在……不是打獵湊資金嘛。”

　　吉娜得意道:“修路的錢我出，但是要算在養殖場的投資裡面。”

　　裡森笑著回她，“知道了。”真是個小機靈鬼，裡森非常欣賞她的明智之舉，她不僅頭腦聰明，還會投資，有長遠目光。

　　吉娜想了想，補充道:“在路修好之前，每天只能狩獵一隻野獸，然後你們兩個抬下來。”

　　“那這事就這麽決定了。”原佑也讚同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