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句港鎮,一名成年男性急匆匆地進入了一家冒險家協會。他衣著得體,卻滿臉愁容,糾結了好半響,才走向前台,試探性地詢問道:“那個,你們這……能不能接受驅妖的委托?”
他說完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生怕被人趕了出去。因為他也知道,冒險家協會接受的委托大多都是:運輸貴重物品、狩獵危險的野獸等,甚至是找尋小貓小狗,但就是沒有降妖除魔之類的委托。
他當然也知道驅妖應該找除魔師,但是除魔師哪有那麽好找。他之前已經找了好幾個,收費高自己可以不介意,但是對方竟然都是騙子,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再這樣下去,他就又要被母親責怪了。現在還因為這事,就連準嶽父也不讓他見未婚妻了。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前台人還怪好的哩,聽到他解釋原委,非但沒有趕走他,還遞給了他一個信封,對他說道:“很抱歉先生,我們這裡無法接受您的委托。
“這個你拿回家詳細看看吧,或許可以幫到您。
“祝您一切順利!歡迎下次繼續光臨……”
2
羅斯拿著信封回到了家,連茶都沒喝上一口,便迫不及待地將其拆開來看。
裡面介紹道,有個叫“萬事屋”的,會專門接受各種奇怪的委托,不管是趣事、奇事,甚至是怪病都可以。而且是越怪誕,越讓人不能理解和罕見的事件,越容易收到回信。一旦收到回信就意味著,對方接受了委托。
就在羅斯心底剛燃起一絲希望的同時,卻看到了上面的標注:不接受緊急的委托。
這讓他的心裡一涼。
不接受緊急的委托?羅斯鬱悶地心想道,我這個算是很緊急的委托了吧?為了這事自己都快急瘋了。
可是,羅斯轉念又一想:只要我不表現出很著急的樣子,是不是對方就會考慮接受委托了!?
羅斯又拿起那張紙繼續往下看,很快便知道了,對方不願意接受緊急委托的原因,因為上面寫有一份萬事屋的行程表。行程表上十分清楚的寫了,未來五年萬事屋會路過的地方,和能夠接受委托的時間。
遺憾的是,今年4月的時候,對方還在句港鎮附近地區受理委托。而現在已經到了七月份了,從行程表上來看,對方早已接受別的委托前往其他區域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雖然不抱什麽希望,但羅斯還是把信寄出去了。
……
半個月後。
羅斯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寫道:“這是第三次收到您的來信。如您之前所了解的一樣,由於行程的緣故,我們沒有辦法接受您的委托。但是您已經是第三次來信了,我們充分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也理解您當前的心情,為此我們決定改變行程,接受您的委托。由於距離的緣故,我們不能很快抵達委托地點,如果您能接受,我們將在三個月後抵達,望知曉。”
羅斯看完後,滿臉都寫著高興。果然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對方一定是被自己感動到了。哈哈,自己不過是多寫了兩遍信,將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得嚴重一些,結果對方便真的被自己騙來了。
羅斯為自己的智謀得意了一番,隨後連忙寫信給對方回復道:“十分感謝您接受了我的委托,請務必趕來……”
3
三個月後。
羅斯正悠閑地坐在太妃椅子上吃著葡萄,突然有個村民前來找他,說是有流浪商人來到了村子,
並且在找自己。 羅斯不耐地問道:“流浪商人找我能有什麽事?家中生意一直都是由家母在打理……算了,讓他們進來吧。”
羅斯讓府裡的下人將熱心的村民送走,並把流浪商人請進來。
過了一會兒,下人便帶著一個相貌英俊的白衣青年和一個十分稚嫩的綠裙少女進來了。
羅斯看見這兩人,心裡忍不住嘀咕一句:這倆的形象看著哪兒像流浪商人了?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小姐多一點。不過面上卻是扯上偽善的笑容,溫和地問道:“不知兩位找我何事?”
“我們是‘萬事屋’,我叫風伶,他是江藤。”回答他的是那個年幼的綠裙少女,看上去只有11、2歲的樣子,說話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冷靜與沉穩。
羅斯聽到對方報出了身份,當即哭了出來,他一邊抹淚一邊痛惜地說道:“晚了,一切都晚了。就連我自己都沒想到,事情會那麽快就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們千裡迢迢趕來,我會給你們報酬的。”
風伶瞟了羅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即便委托不存在了,可我們都大老遠來了,你不該給我們講一下來由嗎?”
“行吧。”羅斯點點頭,歎了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我有個雙胞胎弟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也一直很好。
“直到前幾個月,我發現弟弟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他、他……哎呀。”
說到這,羅斯神情十分尷尬,從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不難看出,他對接下來要講的話有多難以啟齒。
羅斯又深深歎息一聲,像是下定決心般鼓起勇氣繼續說道:“不知是從何時起,他竟悄悄把家裡的下人帶到房間裡面,行汙穢肮髒之事。後來被我發現了,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沒多想,以為他只是長大了,無法抑製住自己的生理需求。
“可是接下來的日子,他卻越來越沒有下限,甚至還把下人搞懷孕了……但在我心裡,他始終都是我最親最愛的弟弟。我為了把這件事情平息下去,拿了不少銀子給下人,讓她們離開府裡。
“發生這事之後,我也跟弟弟嚴肅的說過,讓他克制自己,千萬不要再胡作非為了。當時弟弟很委屈地說他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他的身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不過他還是向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和他自幼一起長大,他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了。他既然說了不是故意的,也保證不會再犯渾了,那我肯定相信他啊。但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變本加厲,甚至還對我的未婚妻出手,幸好被我及時發現並阻止了。
“沒想到因為我的天真,害得我的未婚妻差點慘遭他的毒手,我實在想不通弟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以前是多麽純良的一個人啊。
“後來細想之下,我便猜到了緣由。雖然當時的我還很小,不過這件事情在我們這邊是人盡皆知的,從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了,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相傳十八年前,這裡有過一隻叫“猳國”的妖怪。這隻妖怪專門奸淫辱虐婦女,特別是長得漂亮的婦女都會被它擄過去,並讓她們懷孕,然後生下小孩。
“生下小孩後又會讓他們回到村子裡。猳國每次把人放走時還不忘威脅,讓這些婦女必須把他們的孩子好好撫養長大,不然就讓她們死。
“其中有個婦女,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妖怪,回到村子裡面沒多久就把小孩給摔死了,然後自己也自殺了。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她是自殺的,直到後來才知道這是被詛咒了。
“據說只要是為猳國生下小孩的婦女,一旦回到了村子裡,如果出現打罵小孩的行為,她就會頭痛欲裂;如果虐待小孩,她立馬就會得重病,一輩子痛不欲生;亦或者有人把小孩拋棄,或者殺掉,那麽她自己也會死掉。
“這就是猳國給他們的詛咒。受到猳國禍害的村子有五六個,周邊的村子不少人家都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村民們實在受不了,有人後來便聯合了所有村子的村民,準備討伐猳國。
“去討伐猳國的總共有幾百個人,但畢竟猳國是妖魔,區區人類很難對付。他們只能依靠人海戰術把猳國打成了重傷,不過村民損失更為慘重,打到最後能動的就只有五十人左右。
“這五十人追著猳國,跑到山上深處。經過討論,為了減少人員傷亡,大家決定把整座山都燒了。最終,山上的猳國被活活燒死。幾百人的討伐隊,最後幸存的就只有50人,其余的傷的傷,殘的殘,死的死。
“為了報復猳國,他們決定把猳國的後代全部斬草除根。於是逼迫那些被擄走的婦女交出小孩,有的婦女自覺把孩子交了出去,有的卻不忍心看著孩子送死,奮力反抗,不過最終孩子還會被強行搶走。而那些自願把孩子交出去的婦女,無一例外都莫名其妙地自盡了,被搶走孩子的婦女卻安然無恙。後來這件事傳開了,所有母親都拚死護住自己的小孩,村民便使用蠻力強行將小孩搶走,並且把那些小孩全部殺害了。”
羅斯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悲痛地說道,“而我的弟弟,肯定就是那時候逃過一劫的妖魔的後代。我這樣聯想也是合情合理的,雖說我們是孿生兄弟,但是長得一點兒也不像,我覺得他不是我娘親生的。”
風伶打了個呵欠,心想眼前這男人不去當說書先生真是可惜了,這連篇累牘,他講著不累,老娘聽得都累了。
“那你們家還有其他人嗎?”風伶摸了摸耳朵,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羅斯回道:“父親當年為了討伐妖魔,死了。現在家裡上上下下都由家母打理。”
風伶點點頭,再次問道:“說了這麽多,你還沒告訴我,你之前委托我們過來是為了什麽事?”
羅斯失笑道:“當然是為了請你們幫忙找我的未婚妻,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久前,我的未來嶽父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他說10天內如果不能找到我的未婚妻,那這婚事就此作罷。而三天前就已經是第十天的最後期限了。”
說完,他看見那個從進來到現在,一直未曾開口說過半句話的江藤,剛準備發言,便被風伶阻止了。這兩人可真有意思,明明看起來那男的比較年長,但是話語權卻掌握在女的手上。這小姑娘僅僅是對他搖了下頭,他便能立馬閉嘴。
風伶微微笑道:“嗯,情況我們已經大致了解了。但是路途遙遠,趕路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我們想休息幾日再離開。不知貴府方不方便讓我們借住幾天。”
“當然,你們是受我邀請,遠道而來的貴客,我理應接待你們。”羅斯說著,便吩咐下人為兩位貴人準備客房。
風伶說了句謝謝,並問羅斯能否見見家母。
“當然可以。”羅斯說道:“正好我也有別的事要忙。你們在這稍等片刻,我讓人去請母親過來。”
羅斯說完便離開了。
4
風伶和江藤在堂屋等了一會兒,羅母便過來了。經過一番交談之後,得知原來羅斯的弟弟裡奇還真不是親生的。
“因為當年妖魔的後代都被屠殺完了,起先我是念在這個孩子是我丈夫的妹妹的孩子的份上,才答應將他收養的。”
風伶疑惑道:“是誰把孩子送來讓你收養的,孩子的生母呢?”
“便是孩子的生母親自送來的。”羅母解釋道:“因為當年妹妹所居住的那個村子,以及她附近的那幾個村子,都是被猳國禍害的重災區。而我所在的這一片區域,居住的大多都是權貴之人,妖魔還是有所顧忌的,因此只有少數幾戶人家遭那妖魔所害。
“當時討伐隊的幸存者們十分激進,秉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大肆抓捕幼齡孩童。凡是消失過一段時日的婦女的孩童一律不放過,甚至就連回娘家探親再返鄉生下的孩子也會被一並帶走。
“妹妹也是害怕緊了,這才連夜悄悄把孩子送了過來。畢竟這兒是富人區,討伐隊的人即便來了也不敢強硬搜查。
“其實我是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畢竟我的丈夫也是被那妖魔所害死的。當年他去看望妹妹,恰巧遇上了那些討伐隊的村民們,我也不知道他為何就跟著去了,結果……”
羅母抽出一張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淚珠。倒真是歲月從不敗美人啊,雖已年過半百,但依舊風韻猶存,哭起來更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這誰看了不心疼啊。
風伶假裝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像關心好朋友一樣溫柔地問道:“那你跟你丈夫的妹妹關系應該挺好的吧?”不然也不會答應讓孩子放在你這寄養。
“是啊,當年懷孕的時候和她走得挺近的。我們常常會一起……”羅母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捂住了嘴巴。她強壓下心底的慌張,借口說道:“今日聊得挺多的,沒想到竟又勾起了這些傷心的往事,我有些乏了,客人請自便吧。”便離開去休息了。
這時,邊上走上來一個丫鬟,把風伶和江藤帶到各自的房間休息。
一路上,風伶趁機向這個丫鬟打聽起裡奇的事情。
“姑娘可是問對人了,恰巧奴婢之前就是負責照顧小少爺日常起居的。”
風伶轉頭看向丫鬟,慢條斯理地問道:“那你覺得他的為人怎麽樣啊?”
丫鬟不鹹不淡地回道:“什麽怎麽樣啊,都是妖魔了還能怎麽樣?”
風伶平靜地說道:“人有好壞之分,妖魔亦是如此。”
丫鬟對風伶所說的話感到有些震驚,能有這樣想法的人應該很少吧?等情緒稍稍緩和之後,才回答道:“如果妖魔也有好壞之分,那小少爺應該算是好的妖魔吧。”
風伶卻像故意刺激她一般,嘲諷道:“可他都能乾出那樣的事情,也算是好妖魔嗎?”
聽到風伶這樣說,丫鬟很生氣的反駁道:“你又沒有親眼見到過他乾那些事,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真的!”
風伶沒好氣道:“那難道是假的?”
丫鬟忿忿不平道:“這都是大少爺的一面之詞,他說小少爺乾的那些壞事,並沒有證據。”
風伶順著她的話補充道:“所以,就因為他是妖魔,你們……就默認了是嗎?”
丫鬟在原地蹲了下來,小聲哭泣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風鈴打斷道:“你別哭了,小心被人看到。你在這裡幹了多久了。”
丫鬟聽話地乖乖站起身來,一邊抹淚一邊回答道:“幹了17年了。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兩位少爺才出生沒多久,當時我只有6歲。我們府裡很多下人都是在那個時候來的,如今這府裡資歷最老的好像也都是那個時候來的。聽說那一年府裡的下人全部都換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了風伶住的客房。風伶對丫鬟說道:“回去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風伶打算結束話題,準備回房去好好休息了。
丫鬟見狀,連忙說道:“大少爺說那些被欺負的丫鬟,給了賠償便讓她們回鄉下去了。但是其中有一個是我的朋友……我那個朋友,她並沒有回到鄉下,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丫鬟說著又哭了起來。
5
第二天,風伶問昨日那個丫鬟,“你家小少爺的東西還在不在?”
丫鬟回道:“還在。”
風伶又問:“能帶我去看一下嗎?”
丫鬟點了點頭,便將她帶到了小少爺裡奇的房間,之後又帶她去看了小少爺擄走羅斯未婚妻多麗絲的地方。
沒過多久,風伶和江藤便找到了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的羅斯。
“有什麽事嗎?”羅斯問道。
風伶回道:“我們是來道別的。”
羅斯疑惑道:“不多休息幾天嗎?”
風伶彎起唇角,高興道:“我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解決問題。”
羅斯更加疑惑了,他一頭霧水地問道:“解決問題?解決什麽問題?”
風伶解釋道:“那當然是解決害人的妖魔的問題啊。”
羅斯蹙起眉頭,剛想說點什麽,風伶便不耐地說道:“別裝了。以你的智商裝也裝不像,要不還是別裝了。”
羅斯面無表情地板著一張臉,好似在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怒火,他冷冷地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風伶冷笑一聲,說道:“我從見到你,便感覺到你身上有一股邪惡的妖氣,雖然不明顯但是卻存在。”
她的目光突然犀利,質問道:“你害過人吧!?”
羅斯剛想狡辯,誰知還未開口便被風伶打斷了:“你之前說,你委托我們來,是為了你的未婚妻。但是你的未婚妻明明只是被擄走了,你卻因為未來嶽父說婚事作罷,你就說一切都晚了。難道不應該去救回你的未婚妻嗎?難道你不愛你的未婚妻嗎?”
羅斯冷笑一聲,嘲諷道:“你說的可真是可笑,我們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來就沒什麽感情,為什麽要為了她去跟妖怪作對?”
正在這時,一個丫鬟衝了過來,憤怒地反駁道:“就算小少爺是妖怪,他也是個好妖怪。而你裝得人模狗樣的,實則是個偽君子。你的心是壞的,我看你才是妖怪!”
丫鬟氣得渾身顫抖,轉而對風伶說道:“裡奇小少爺和多麗絲小姐才是真愛,他們是被大少爺給拆散了,大少爺還誣陷小少爺。我相信小少爺就算是妖怪,他也不會做出那種羞辱女性的事情。”
風伶看向羅斯:“昨天你母親說,她跟你弟弟的生母關系甚好,兩人在懷孕期間還時常會聚在一起。你不覺得這很有問題嗎?你弟弟的母親當年是被猳國擄走了,那他的母親懷孕期間應該在哪裡?她們又怎麽會有交往呢?但若說你的母親也被猳國擄走,那便說得通了。”
真面目被拆穿了,羅斯一臉陰鬱,他桀桀一笑,猙獰地說道:“就算你們知道了又怎麽樣?即便你們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風伶聳了聳肩,攤手道:“我也沒打算跟誰說啊,我只是想讓你死得明白而已。”
風伶說完,伸手將別在腰間的煙杆取下來,準備進入戰鬥模式。只是她沒想到,這個羅斯竟然已經先手一步向她襲來。
眼看拳頭就要砸到自己的腦袋了,風伶急忙大喊一聲:“江藤。”
江藤迅速衝了上去,用身體結結實實擋下了這一拳,被猿魔化的羅斯揍飛了出去。
風伶看著被揍飛的江藤,十分感激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摔在地上的江藤痛得五官都扭曲了,他抬起頭來,對著風伶幽怨地說道:“下次請你提前做好準備。”
風伶笑道:“有什麽關系嘛,反正你被打一下又不會死。”
江藤咬牙切齒道:“你被打一下不也不會死嗎?”
風伶無辜地說道:“那我會痛啊。”
江藤額角抽了抽,委屈道:“我也很痛啊。”
一陣“呼哧呼哧”的野獸咆哮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此時的羅斯完全變成了一副猿人的模樣。看樣子,他已經徹底覺醒了妖怪的基因。
“誰會死啊。”羅斯粗聲粗氣地說道:“你說讓我死得明白,我看要死的是你們吧。”
說完便毫不遲疑地向風伶衝過來,不停地出拳、揮拳,動作絮亂凌散,由此不難看出,這個猳國妖怪毫無戰鬥經驗。
風伶一邊避開他的攻擊,一邊把煙鬥裡面的煙霧吹了出來。不一會兒,煙霧散開,同時出現了很多個風伶的影子。
猳國羅斯還是不停的在追打著,雖然每一下都打到了風伶,但是很快便化作煙霧散開了,而被打散的霧影風伶,不一會兒又會在新的地方形成。
風伶譏諷道:“你對你自己的力量很自信吧。你為什麽還要傷害手無寸鐵的人類,何況她們還是你府上的丫鬟。”
羅斯用他野獸的聲線回答道:“我本來也沒想殺他們,是那個叫茉莉的丫鬟說,我給的錢太少了,她要告訴別人我做的壞事,我只能把她們全部都給殺了。”
羅斯激動地說道,憤怒的拳頭並沒有停下來。
風伶不以為然,繼續說道:“你們家這麽有錢,你若是控制不住你的欲望,你可以娶妻多多納妾,與自己的妻妾雲雨啊。又何苦違背他人意願,強行苟且之事,還要被當做是妖怪,遭受異樣的目光。”
羅斯聽罷,停下了正在胡亂攻擊的拳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但是馬上又陷入了苦惱的狀態。他憂鬱地說道:“不行!我之前已經想過了,可是母親說得讓我先娶了多麗絲以後,才準許我娶很多很多別的老婆。因為多麗絲家裡面也特別有錢,且又是獨生女,只要娶了多麗絲,多麗絲家裡的錢就是我們家的了,我娘是這麽說的。”
羅斯話音剛落,風伶就操控著煙霧捆住了他,煙霧越聚越多越勒越緊。這時,羅斯的母親不知從哪衝了過來,大聲喝道:“住手。”
可惜為時已晚, 風伶隻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環繞在羅斯身上,緊緊將他包裹住的煙霧,很快便壓縮成一團了。隨即,院子裡的野獸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散發著黑色光芒的穢靈,出現在了風伶的面前。
風伶有些意外地低語道:“變成了野獸智商就變低了嗎?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呀,你那麽認真回答讓我都不好意思了。”
風伶歎了一口氣,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說道:“就讓我送你上路吧。”
話畢,風伶抱緊穢靈,很快身上散發出白色的耀眼光芒。不一會兒,黑色的穢靈就被淨化了,變成了一個白色的原始根靈,在空氣中漂浮著。很快地,原始根靈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指引般,向著某個方向飄去,漸漸消失在幾人的視野裡。
……
馬車的車兒板上,江藤問道:“那個小少爺裡奇的事情不管了嗎?”
風伶漫不經心地回道:“這不在委托范圍內。”
江藤翻了個白眼,回懟道:“難道殺死雇主在委托范圍內嗎?”
風伶抽出別在腰間的煙杆,當即給江藤頭上來了一棒子,“啊……痛痛痛!!”江藤一副小奶狗的模樣,立馬認慫道:“我錯了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
風伶沒再搭理他。短暫的安靜後,風伶緩緩說道:“小少爺的話應該沒關系。我從他的茶具、筆墨字畫、衣服,以及各種隨身物件上,都沒有發現有妖氣。唯獨在擄走多麗絲的地方留下了些許妖氣,說明當時小少爺才剛剛覺醒了一點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