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長林書院。
“先生!”“徐先生!”
來到沈長儒平日辦公的地方,遠遠便看見他正和徐簡周在門口攀談。
薑浩見了,上前行禮問候。
徐簡周看了薑浩一眼,點頭。然後對沈長儒說:“此事便有勞旭升兄了!”
沈長儒抱拳,目送徐簡周離開。
“先生,徐先生這是?”
看了薑浩一眼,沈長儒想了想,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便說道:“也沒什麽!”
“有人想見存厚兄,已經遞了帖子上來。”
“存厚兄不想見,所以便推脫到我這裡來了。”
“倒是你!”
“你不在講堂那裡,又是為何而來?”
見沈長儒的話題扯到自己身上,薑浩笑了笑,解釋:“昨日我和呂文盛呂兄前去看望李承遠李兄,李兄托我向您請假幾天。”
沈長儒點頭應允,也沒有詢問是請假幾天。
只因沈長儒講授的課程並非科舉一道,因此管理學生向來寬松。
有志於科舉的學生,大多聽不了多久便會轉投其他先生。
但偷奸耍滑、渾水摸魚之輩,沈長儒也不會允許此類人在他的課下聽講。
能留到現在的,也是個個心中有數,所以便不必去問。
一路跟隨沈長儒行至講堂,走進教舍。教舍內或坐或三兩成群的學子看見沈長儒進來,也都起身施禮。
等下面的學子施禮歸位後,薑浩也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薑兄!”
等薑浩落座後,側前方一名皮膚有些黝黑的男子走來。
“焦兄?”薑浩疑惑地看向來者,此人名叫焦昱,與薑浩也算熟識。
“薑兄,勞煩將這本小抄轉交還給陳兄!”焦昱雙手將拎著的書本遞向薑浩。
薑浩遲疑接過,疑惑地看了看書本,封面並沒有誰的署名,書院內陳姓同窗雖不多,但也不少。沉思片刻,抬頭問道:“留年?”
焦昱點頭肯定。
“焦兄為何不自己還回去?”
焦昱低眉難言了一陣,方才回復:“昨日收到家中小妹來信。”
“我家那裡連日下雨,我爺爺不慎染了風寒,再加上他老人家腿腳不便。”
“現在已是下不得床了。”
“我不放心。”
“等一下我便向沈先生告假回去,這小抄我是來不及去還了。”
薑浩怔怔地看著焦昱,等他說完,便道:“焦兄放心,這小抄我定親手交還給陳兄!”
“多謝!”
焦昱拜謝後,便向沈長儒走去。
薑浩看著焦昱和沈長儒交談後走出教舍,低頭看了看小抄,歎了口氣後看向窗外。
焦昱並非第一個如此,恐怕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側頭看了看右邊的空位,薑浩心中起了疑惑:先生都快開講了,呂兄為何還沒來?
莫非真的要去看望看望了?薑浩心中猜測。
心中雖有疑竇,卻也是打開了即將開講的那一篇開始複習。
時間過的很快,呂文盛恰好在沈長儒即將開講的時候趕了進來。
在沈長儒的注視中,呂文盛訕笑著彎腰表達歉意。
在呂文盛坐下後,沈長儒開講。
“噓……噓……”仔細觀察,確認沈長儒的注意力不在這邊後。薑浩弄了些動靜吸引呂文盛的注意。
等呂文盛看向自己,薑浩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朝呂文盛抬了抬下巴。
詢問他:臉上的淤青怎麽回事? 呂文盛見了,連忙用手擋住臉,另一隻手搖了搖。
呂伯父終於是下得去手了嗎?只是為何……?薑浩看了看呂文盛臉上不怎麽重的傷勢,心中自語。
但所有的疑惑最終也都壓下去,重心放在了聽講上面。
…
下課沈長儒走出教舍後,薑浩按住起身的呂文盛。
“說說吧,怎麽回事?”
“呂伯父若真的下手,你臉上的傷不該這麽輕!”
看著不語的呂文盛,薑浩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又道:“李兄那裡你不去了?”
聽見這話,呂文盛終於有了反應。只聽他的聲音悶悶傳來——
“不……不去了!”
話一說完,便激烈掙脫薑浩按著的手。然後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好似在怕薑浩要帶他過去一般。
“喂!呂兄,李兄那裡我還要再過去!”看著呂文盛快要跑遠,薑浩連忙大喊。
“馬車就在書院外面,薑兄自己去吧!”呂文盛回復。
見他跑的飛快,臉上的淤傷卻始終用手遮掩,薑浩不由搖頭。
出了書院,在一眾馬車中轉了個遍的薑浩,怎麽也找不到呂文盛那特立獨行的馬車。
又重新找了一圈,最後靠著車夫才認出呂文盛的馬車。
盯著正常大小的馬車看了又看,最後看向車夫,人沒錯,確實是昨天那個,只是這馬車為何換了?
和車夫吩咐一下,便進了馬車內。
“李兄在嗎?”
行至李承遠的住處,下車的薑浩如同昨日一樣敲門,問了開門的下人後,便向著書院走去。
“薑兄!”
書房內,正在斟酌怎麽下筆的李承遠聽見薑浩的敲門聲,扭頭看到是誰後,便招呼道。
“看到李兄氣色好多了,我也就放心了!”
打量了一下李承遠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站立著的身子已經不像昨日那般搖晃的厲害了。薑浩見了,心中擔憂的心也是放下了一些。
李承遠笑了笑, 向書房外看了看,沒看到有人再來。便說:“為何不見呂兄過來?”
“以他的個性,也該早早帶人過來了!”
見李承遠提起呂文盛,想到呂文盛在書院的樣子,薑浩便也笑了笑。
“李兄若想知道,還是養好身子自己去看的好!”
呂文盛臉上的淤傷,短時間內是好不了的,等李承遠去了書院自也能發現。
只是到了那時,恐怕是李承遠帶人去圍觀呂文盛了。
“是嗎?”
看到薑浩臉上的笑意,李承遠臉上的笑逐漸深了起來。
上前看了看書桌上攤開的畫,相比於昨天,如今上面卻是多了一雙眼睛。
看著畫中看向畫外的眼睛,薑浩看著看著,心中莫名浮現一縷奇怪的情緒,似乎?是心疼?
詫異了一會,向來到一旁的李承遠詢問:
“李兄,不知我可否能聽一聽這畫中女子的故事?”
“有關於——你們的故事。”
李承遠癡癡地看著畫像,搖了搖頭。笑道:“這沒什麽不可以的。”
“這是我前日出遊,傍晚回城時遇見的。”
“我見她一人,便好心載她一程。”
“所以,李兄便將這女子帶到了這裡?”薑浩問。
李承遠看著畫像,笑著點頭。
“不知李兄可曾想過,這女子或許並非是人?”
“或許是……”
“是鬼嗎?”李承遠笑著打斷。
薑浩看向李承遠,詫異出聲:“李兄知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