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宗在冰凌山上,入口在半山腰,需要爬樓梯上去,這樓梯設置得還特別長,共一萬零七十八級,到半山腰需要爬五千三百二十級,普通人爬上去都是一種挑戰。
報名處設置在半山腰處。
哪怕是半山腰處,冰凌山上已經有白雪,樓梯的扶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白冰,抬頭望向山頂,可以看見樹木上一層白茫茫。
“冰凌宗不愧是冰凌宗,宗門設在雪山之上,有種孤傲美人的感覺。”
阿獨爬完最後幾級樓梯,口中呼出的熱氣凝成一團白霧。
小黎緊跟在他身後,小眼充滿好奇。
突然小黎拍了拍阿獨的肩膀,指著不遠處道:“那就是冰凌宗的入口,入口下就是那報名處。”
冰凌宗的入口,其實是一塊石門牌,豎在上山的樓梯前。
在入口下現在站了許多人,不僅有冰凌宗的人,還有許多各種各樣的其他人士——就連那幾個玄晶宗的弟子也在這兒。這幾個玄晶宗的弟子站在那報名處旁,跟冰凌宗的弟子們談笑風生。
報名的人很多,不少看起來還沒有練過武,要麽穿得厚實,要麽冷得發抖,臉色蒼白。不過冰凌宗的服務相當不錯,他們時常給那些排隊的人提供熱水,讓他們好受點。
阿獨凝視著報名處,道:“對於一些人來說,練武算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了。”
小黎輕輕歎氣,道:“人生下來本來就不公平。有些人天資聰穎,家裡卻一貧如洗,終究是修煉不得。有些人廢如爛柴,卻家財萬貫,最後也是浪費資源。世界是不公平的……”
阿獨接著話道:“不,是公平的,畢竟處於相同的世界規則之中。你修煉成怎樣,就有怎樣的實力。不會說你不學就能什麽都會,就算是最厲害的天才,也得好好學習,才能成為一方之才。”
“小兄弟的這番話,我很認同。”
突然身後出現了一個聲音,阿獨轉身一看,發現是個書生。
這不是個普通的書生,這是個家財萬貫的書生。他穿著一襲名貴的綢緞長袍,鼻子上架著的那圓框眼鏡,是金絲邊的,純金。那手中的扇子,更是名貴,其扇骨是名貴的玉石製成的,扇面的精致的綢緞,扇面上寫著幾個字——“博古通今”。他腰間還配以一把寶劍,劍鞘雕刻著精美的圖案和花紋,劍柄上鑲嵌了許多寶石和碧玉,掛在一條漂亮的玉質腰帶上。
面對驚訝的阿獨和小黎,這個書生顯得很從容。他微笑著,雙手抱拳,自我介紹道:“在下杜千船,木土杜,一千艘船的千船。我的看法跟這個兄弟的看法一樣,世界是公平的,出身清貧之人若有一顆仗劍天涯之心,那必然也能成為一方大俠。出身練武世家中,如果隻想苟於一方,種種閑田養養雞,志不在遠,那也沒法成大氣。”
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阿獨有些警惕,護著小黎,道:“你想做什麽?”
杜千船“唰”地一下,打開扇子,輕輕地噗噗扇,笑道:“我想跟你們交個朋友。”
阿獨搖搖頭,道:“抱歉,我不需要朋友。”
杜千船道:“你可知道我是誰?我可不經常交朋友。”
阿獨道:“巧的是,我也不經常交朋友。”
杜千船突然一樂,道:“我現在更喜歡你了。”
“再見。”阿獨轉身,拉著小黎走。
杜千船推了推鼻子上的圓框金絲眼睛,看著阿獨遠處的背影。
他微微笑著,道:“真是個有趣的家夥。”
阿獨拉著小黎擠進人群,他們想上山,卻被冰凌宗的人給攔住了。
原來有幾個在聊天的冰凌宗弟子,是專門守在門口處盤查上山的人的。
他們表情囂張,上下打量著阿獨和小黎,道:“誒誒誒,你們想幹嘛?”
“上山。”阿獨淡淡道。
“上山找誰?”
“找我師父。”阿獨望著山上,喃喃道。
這幾個冰凌宗弟子有些驚奇,心想這兩人難不成是同門?但他們的衣著如此奇怪,用披風將身體包的嚴嚴實實的,看起來卻一點兒都不像同門。
附近的人好多,幾乎都是在排隊登記報名。
地面上的淺雪已經被踩得漆黑,跟泥土混合成一些髒髒的泥水。
冰凌宗的弟子一直在喊:“排好隊,排好隊。”他們不得不努力疏通人群,讓人不要往前擠。
“你師父是誰?”他們的說話態度已經柔和了許多,因為害怕阿獨是同門。
阿獨道:“一個頭髮發白的老頭。”
他們開始想,但山上頭髮發白的老頭可不少。“哪個?叫什麽名字?”
阿獨道:“魚刀。”
“你是魚刀的弟子!?”這幾個冰凌宗的人嚇得身體一震, 面面相覷。
難不成這人是來尋仇的!
他們馬上拔出腰間的劍,指著阿獨,道:“你是魚刀的弟子?!你上山做什麽?!”
“我想看看我師父。”阿獨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道:“讓開,讓我上去!”
“你不能上去。”他們堵在了上山的路上,“我們絕不會讓你上去!”
“我去稟告長老!”後面的人快速跑上山。
阿獨就站在這裡,抬頭看著那冰凌宗弟子跑了上山。
阿獨一步踏上樓梯,那幾個冰凌宗弟子就退一步。
阿獨再上一步,那幾個冰凌宗弟子就再退一步。
身後的人都看傻了,一個個都看著這邊的情況。那幾個聊著天的玄晶宗弟子看到這種情況,馬上跑了過來,喊道:“什麽事?!”
冰凌宗的弟子看到過來的玄晶宗弟子,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連忙朝他們喊道:“幫幫我們!這人是魚刀的徒弟,來尋仇的!”
“什麽!”玄晶宗弟子震驚,連忙拔出腰間的劍,道:“這麽大膽!我們來幫你了!”
前有冰凌宗的人,後有玄晶宗的人,阿獨背腹受敵。
但他根本沒把這些嘍囉放在眼裡。“我今天不想殺人,你們讓開。”
“像魚刀這種惡魔,帶出來的徒弟一定也是惡魔!”冰凌宗弟子的眼角在抽搐,手中握著的長劍在發抖。“就算是死,我們也不會讓你上山的!”
阿獨歎了歎氣,黯然道:“既然你們不願讓路,那就別怪我自己殺出一條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