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圍觀的人多起來了,能把安黎小姐弄哭的人不多,這也算是一件稀罕事了。
被如此看著,阿獨的心中越發捉急,他心想那婚禮,那請帖總不能是假的吧。
人群中,有一個阿獨見過的人。
就是阿獨在安家地牢裡遇到的那個話癆大叔。
那大叔看見阿獨,眼睛立馬就亮了。他接近阿獨身邊,問:“好厲害啊小夥子,又遇見你了。”
阿獨不想理他。
但那個大叔真的很自來熟,他仿若感覺不到尷尬,自顧自地又說起來了。
“安黎小姐你都敢弄哭真有你的。”
“你那天到底招了沒有,我那天被打得那是一個疼哦。我最後忍不住招了,不過運氣很好,他們最後把我放了。”
“想不到出來沒多久,安公子就設宴了。”
“我們真是白受罪啊……”
阿獨耳朵一動,打斷了大叔的話,問:“你說什麽?”
“我們白受罪……”
阿獨打斷了他,道:“不對,上一句。”
大叔撓撓頭,道:“呃……安公子設宴?”
阿獨問:“這是真的嗎?”
大叔露出奇怪的眼神,道:“啊?全鎮人都知道啊,你不知道?”
這是真的!他們真的找到了雷欣?!我昨晚真的把雷欣的位置說出來了嗎?
阿獨的心一陣絞痛。
安黎紅著眼,抬起頭,厭惡地看著阿獨,道:“所以你寧願相信路人,也不相信我嗎?”
阿獨沮喪地低著頭。
安黎道:“你都不信我,我真是個小醜……”
她委屈得在地面上畫圈圈。
“安黎……”阿獨想說些什麽。
安黎瞪了他一眼。“你最好別說什麽氣我的話,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阿獨低著頭,道:“我帶你去……”
安黎的表情慢慢變化,委屈得紅了眼,但嘴角不自覺揚起來了。
她的目光期待,道:“真的?”
阿獨輕輕歎了口氣,道:“真的。”
安黎笑起來了,她一拍大腿站起來,然後一頭撞入阿獨的懷裡。
她的頭在阿獨的懷裡旋轉著可愛的小腦袋,用阿獨的衣服擦眼淚。
“我最喜歡你了。”
阿獨的心化了,他一開始張開手不知所措,但懷裡那個柔軟嬌小的身軀讓他忍不住抱上去。
他拍了拍安黎的背,接著擁抱著。
阿獨心中的某些東西在發芽。
這是他不曾有過的感受,他想保護她一輩子。
兩人久久擁著,不顧別人的目光。
許久後,阿獨慢慢推著安黎的肩膀,手輕輕觸碰安黎光滑的臉蛋。
那裡還有痛哭過流下的痕跡。
阿獨的手指微微顫抖。
安黎抬起頭,看著阿獨的眼睛,道:“走吧。”
“嗯。”阿獨回答道。
在阿獨轉過身後,安黎的眼中閃過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狡黠的光。
“跟著我。”阿獨飛躍出去了。
他的速度很快,也許是照顧安黎,他時不時慢下腳步,等安黎一下。
他們最後來到了那棵百年古樹下。
古樹蔥蔥鬱鬱,充滿勃勃生機。樹葉搖曳著,樹影斑駁,樹下好幾個老人正圍著棋盤下棋。
阿獨指著古樹旁的那片荒田,對身邊的安黎道:“在這裡面有個破房子,我和她就藏在那裡。”
“哦?”安黎咬著嘴唇,
“原來在這兒?” 阿獨有點不明白安黎的意思。
安黎狡黠一笑,指著荒田,道:“快,她在那裡面!”
阿獨震驚地看著安黎。
瞬間,一直跟隨著他們的十幾個安家人突然從後面魚貫而出,如同蝗蟲撲食一樣,一哄而上飛到了荒草叢生的荒田裡面。
安黎得意地笑著。
阿獨氣的頭髮冒煙,渾身發紅。
他指著安黎罵道:“你竟然騙我!”
安黎黯然歎道:“我一直沒有騙你,我對你是真心的。只要抓了雷欣,那你就不會有念想了。”
她委屈地低著頭,玩著手指。
阿獨齜牙咧嘴,猛一握拳,抬起手但實在沒辦法打下去。
他痛苦地一跺腳,也跟著跳到荒田裡面去了。
安黎看著阿獨飛躍的背影,臉上沒有表情。
阿獨下意識地用盡全力,那速度,比安家人都要快上去多。
嗖的一聲,他竟然將所有安家的人甩在身後,如同一支脫弦之箭,先一步扎進了破房子門前。
一下來,他驚慌地推開那形同虛設的破門。
裡面卻空無一人!
阿獨人傻了。
雷欣呢?!
那張椅子還在那個位置,陽光還是斜斜地照進來,那個說要喝番薯糖水的傻女孩卻不見了蹤影。
就像她從未來過此地一樣。
阿獨化作一座冰雕,定在這裡。
安家人馬上追上來了,他們陸續落在了阿獨的身後。
“雷大小姐呢?!”
他們衝進了破屋裡,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其中一個無比憤怒,他去到阿獨的面前,一隻砂鍋大的大手一手抓住阿獨的頭。
“人呢!”
這是一個結實的壯漢,臉上還有一道長刀疤,渾身發散著肅殺之氣。
阿獨怨恨的眼神看著他,問:“你問我?”
那壯漢的聲音如雷鳴:“你不知道?”
阿獨反問:“難道你不知道?”
那壯漢驚愕地松開手,道:“難道你也不知道?”
阿獨焦急地回過頭,望著門外。
“她去哪了呢?”
壯漢一怔,馬上命令周圍的安家人道:“搜!給我派人來!給我翻了這塊地,也要在今天把人找到!”
安家人迅速分開數個方向,馬上尋找雷欣的身影。
阿獨也不知道她會去哪裡了。
阿獨轉身,他也想出去尋找雷欣。
但一隻大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道:“你別想逃!安公子還想見你一面!”
阿獨用力甩了甩肩膀,但沒法甩掉肩膀上的那隻大手。
那隻大手像鐵鉗一樣牢牢鉗住阿獨的肩膀。
“我不想見他。”阿獨冷冷道。
那刀疤大漢道:“我管你想不想,今天你活著得去,死了也得去,安公子想見你,你就必須去!”
“我建議你放開手,我今天心情很差。”阿獨已經攥緊拳頭。
那刀疤大漢冷笑道:“你心情差?老子心情更差!今天找不到雷欣,我就得死在這裡!你不回去,死的人就是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除非你乖乖跟我走……”
“滾。”阿獨已經轉過身來,眼瞼半垂,怒視著刀疤大漢。“我數三聲,你不松手,我就自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