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難眠
深夜中的薜安卡在沉默中掙扎著,疲憊的心靈無法抵禦腸胃的疼痛,她在床單間翻騰,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憂慮和不安猶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
在那肆虐過後的平靜裡,她懷念起以前的日子,那些不用感受內髒痙攣的寂靜夜晚,雖然她並不能準確的記得。
反正躺著也睡不著,薜安卡爬起來,將外套披在疲憊的身軀上,打開窗簾和落地窗。輕輕的晚風帶來了一縷清涼,而月光就像一位害羞的女子,溫柔的吻在她的臉頰上。
莊園在月色的面紗下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沉寂卻又令人歎為觀止的畫卷,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雄偉的莊園大門巍峨而堅定,古老的青銅門扣在灰光下格外清晰,仿佛就要聽到不久前的敲門聲,穿梭時空,從輝煌的過去輾轉而至。
沿著莊園的大道向下看去,整齊的花圃在月光下形成了一幅壯觀的畫卷。每一朵花,每一片葉子都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宛如天上那璀璨星辰。花園的中心是一座噴泉,珍珠似的水珠在月光下輕輕跳躍著,轉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知不覺中,薜安卡已經走到了外面的陽台上,被壯麗的銀河從穹頂的兩邊覆蓋,使一切慢慢靜止,只有遠處森林的貓頭鷹的叫聲還在使時間流動。
“薜安卡,對嗎?”
薜安卡下意識往後一跳,鎮定下來之後才發現隔壁陽台的銀發女生坐在靠椅上,似乎已經觀察自己好久。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局面,喬瓦娜指了指頭上的月亮,微笑道:
“我在這兒觀察月亮呢。”
“嗯,今天滿月。”
“但是很可惜,這個月亮或者是星空都是假的。”
“啊?”
“原本我想通過月球的環繞速度來估計我們所在地球的地理時間,因為地理時間越早,月球就會越近,速度也會越快。”
“嗯哼?”
“但是誰能想到它一動不動,在這兩小時內跟背景星星之間完全沒有一點變化。”她無奈的笑了笑,撓了撓胸前的一卷長發:
“雖然我討厭物理,但是月球是不可能沒有環繞速度的我還是知道的。”
“有可能這就不是我們的月亮吧?”
“沒可能,沒可能”她指了指月亮,興趣滿滿的數起來:
“你看月球上那些特征,風暴洋,雨海,澄海,靜海,都清晰可見,絕絕對對是我們的月球。”
薜安卡點點頭,她不是很清楚該怎麽聊這種別人特別感興趣的話題,已經開始想怎麽找個借口打退堂鼓了。
陽台下莊園深處又傳來些許微弱的人們吵鬧聲,薜安卡指了指,表示自己要過去看看。
“嗯,是時候讓這虛假的星星和月亮也去休息了”喬瓦娜撩開自己嘈雜披肩的銀發,對著薜安卡微微一笑:“我陪你去。”
完美,原本是想回去躺著的。
。。。
“你可千萬不要信他的鬼話,你都不知道——”
大廳裡,三個男人休閑地橫陳在壁爐旁的沙發上,前面的桌上擺著剛剛打開的香檳,和幾個空瓶。沙發後面的德米特裡靜靜地靠在冰冷的牆上,一隻手捧著一本書,另一隻手輕輕敲擊著牆面,仿佛在輔佐著未曾奏響過的樂章。
“他當時說的多麽義正言辭。”微醺的阿方索邊笑邊指旁邊略帶羞澀的埃裡克。
“義正言辭是錯別詞好不好,正確的說法是義正辭嚴。
”埃裡克抱怨道。 無視了他的不滿,阿方索看到薜安卡跟喬瓦娜走進大廳,忙起身邀請道:
“正好我們小公主來了——”
喬瓦娜面帶微笑,優雅的提裙屈膝。
小公主?薜安卡悄悄撇了一眼。
“當時,我們仨,讓你們等好久了吧?”阿方索繼續跟另外兩人介紹道:“反正我們肯定是最後的一組,我們一結束,啪嗒——”
醉醉的他把手掌打開
“這遊戲就結束了,我們就都出來了。”
“所以你們為什麽搞這麽久?我們都快等死了。”盧西尼給自己的酒杯滿上,略帶不屑的問道:“那種程度的探尋不是輕而易舉嗎?”
“什麽東西?我們仨是要去接頭,說服那女的,信任我們,把那信物交出來。”
“你們還有外人嗎?”
“可不是,那酒館裡全是人。”
喬瓦娜和薜安卡坐了下來,喬瓦娜遞過來一隻高腳杯。
“有時間談這個我們不如回到關於這莊園食物的問題。”埃裡克抱怨道。
“不不不,”阿方索坐倒在盧西尼旁邊,手搭在他肩上“那小子一看到我們那目標,眼都直了——”
隨即他模仿著埃裡克的口吻:
“‘你們放心好了,雖然沒有記憶,但是我能感覺到我看人十分有天賦,交給我吧,這位女士已經對我有好感了。’”
阿方索隨後拍手大笑,邊笑邊說:
“結果他跟著那女的進酒館,我們在外面把風,不到三分鍾,那女的跑著就出來了,我們還沒攔住。”
埃裡克面露羞澀,辯解道:“我承認,我當時可能過於自信了…”
“結果你們怎麽解決的?”
“結果啊, 結果”阿方索向喬瓦娜深深的鞠了一躬“結果我們小公主,找到跑丟的線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家說服了。”
喬瓦娜微笑著點了點頭。
薜安卡不想喝酒,她向前傾身,淡淡地向眾人告別,然後獨自步入廚房,尋找著那台可以伴隨她度過這個不眠夜的咖啡機。
“你也不打算睡覺了?”身後,之前默默站在角落的德米特裡握著剛磨好的咖啡,輕輕抿一口,鼻息中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睡不著。”薜安卡胡亂的點著咖啡機的屏幕。
德米特裡在壁櫥裡拿出一支咖啡杯,遞給薜安卡:“激動也是正常的——”
見咖啡機還是紋絲不動,德米特裡在上面按下了那個該按的按鈕,咖啡機隨之開始運作。
“——在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兩大征服,空間和時間上的征服,我們很快就要從對時間征服的世界到對空間征服的前線了。”
薜安卡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對於獲得永生好像並沒有什麽感覺。”
“沒辦法,因為我們都沒有為了到達這裡拚盡全力的記憶。”
薜安卡點了點頭,嘗了一口裝滿的咖啡。
好燙!
“‘創造人類的身體需要孕育十個月,創造她的靈魂需要十年的日月,而要讓她的靈魂接納自我的存在卻要更長,更久。’”
“哼?”
他拿出他之前在看的書——馬德裡的王:
“這本書的前言。”
“你書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