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剛走到警署司門口,看著蹲在門口一根接著一根抽煙的格裡高利,看了好一會也沒見對方發現他,索性走到他身旁坐了下去掏出一根煙熟練的含在了嘴裡,擦燃打火機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你又在這裡生什麽悶氣呢?”
格裡高利聞言猛地轉頭,看到是雷米之後輕輕掀了掀嘴皮,但最終也沒說些什麽,只是默默的抽著自己的煙。
“怎麽,還生上我的氣了?”雷米淡然一笑,猛然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層薄薄的煙霧,看著他在空氣中逐漸消散,“你說說,怎麽一個人在這裡生悶氣啊?”
“我沒有生悶氣,只是想抽煙了而已。”
“還沒有生悶氣呢,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和小孩子受了委屈之後的樣子有什麽區別啊。就別嘴硬了,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好受些。”他拍拍格裡高利的肩膀,指了指一輛警車,“走,我剛好要去執行任務,你跟我一起去。”
不等格裡高利拒絕,雷米就抓著他的胳膊走到了車旁,把他放在了副駕駛的門旁,自己則走向了主駕駛位置。
他們兩個全部最雖然吵過一架,甚至還維持差點乾起來,但是雷米很清楚格裡高利的性格其實並沒有那麽強勢,甚至平時都沒有這次發火的一半。
平時他和格裡高利的關系雖然孫不上多麽緊密,但是也絕對到不了乾架的地步,更不可能會是對方先挑頭攻擊他。
他之所以會這樣,其實只是因為他的心裡裝著心事罷了,怒意過去之後他也能很快反應過來,只是當時怒火攻心,沒想到罷了。
格裡高利看了看已經上了車的雷米,看著對方招手示意自己上車的動作,猶豫了半晌才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隨後把自己一直叼在嘴上的那根已經燃盡了的香煙嘴扔出了車窗外。
雷米看了他一眼,啟動了車子駛出了警署司的停車場。
“說說吧,到底怎麽了,還能讓你給鬱悶成這樣?”
“我……雷米老哥,你知不知道我……喜歡瑪佐的事情?”
“你說什麽,你?喜歡瑪佐?”雷米不敢置信的轉過頭,看著一臉嚴肅的格裡高利,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對方的表情,再確定他沒有說謊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你……確定嗎?”
“我確定,我已經暗中追求了她兩年了,但是她一直沒有給我任何答覆,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看待我的。”說到這裡,格裡高利不由得頓了頓,長吸了一口氣,神情也逐漸變的落寞起來,“今天她把亞歷山大帶來了,不就是說已經在拒絕我了嗎,難道我贏了兩年的時間一久沒有任何的用處嗎?”
“你似乎想多了……”
不等雷米說完,格裡高利就猛然打斷他,自顧自地看著前方,雙目無神,仿佛已經封心鎖愛。
“怎麽可能想多了,他這不就是在明確的拒絕我嗎?”
“格裡高利警員,我現在真的很想誇讚你一句你的想象力真的很豐富,亞歷山大和瑪佐兩位只不過才見過兩面而已,你為什麽會認為她們兩個已經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難不成他們親口和你說過這件事?”
“這……倒是沒有。”
“那不就是了,你就是想的太多,把那些自己想象的事情都當成了真的,這才讓自己一直這麽難受,別去亂想就好了。”雷米再次點燃一根香煙,在車裡吞雲吐霧起來,“不過有一說一,你的眼光可真是夠差的。”
“啊,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感歎一句罷了,我是真心不建議你追求瑪佐的,她不是什麽適合做女朋友的類型,除非是那種完全符合她心意的,否則和她交往不然沒有什麽好結果。”
“什麽意思?”格裡高利聽完這一段若有所指的話,沉思了片刻,抬眸與雷米對視了一眼,“你是有什麽話想說嗎?”
“確實有,但是說了不如不說,反正我要勸你的話已經說了,信不信就是你的事情了。”雷米搖了搖頭,取下香煙伸到車窗外彈了彈,“我現在就想說一句,距離產生美啊。”
“你……咳,我明白了。”格裡高利仿佛知道了什麽一樣,輕輕搖了搖頭,“我會考慮考慮的。”
“那你就考慮考慮吧,考慮透徹一點才能對你有用處,好好想明白再選擇答案,這對你來說很重要。”
“我知道了,多謝,不過紅綠燈亮了,該出發了。”
反應過來的雷米這才想起來還在等紅綠燈,耳畔傳來的一聲聲汽車鳴笛聲也讓他猛地反應了過來,這才掛上了檔把,一路疾馳而去。
……
“你們對這次的預警信有什麽看法嗎?”
一片死寂之中,為首的那人環視了一圈,最終目光鎖定在了一個不怎麽說話的家夥身上,但是他並沒有讓這個人發言,而是取出了一封不怎麽整齊的信件,將它放在了桌面上。
“我現在懷疑,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肮髒汙濁的地方是不是某種社會的隱喻,可能是某些人的心裡,說的是【暮日】和那些墮落者組織正在發動大規模襲擊的事情?”
“那這寄不寄舉報信好像都沒什麽意義吧?”其中一名隊員反駁道,“這封既然是舉報信應該就是在說一些眾人所不知的事情,不可能說得這麽膚淺。”
“這……說不定是因為他想要跟我們強調一下?”
“我說你啊,就不要在給一些莫名其妙的解釋了,這些強詞奪理的說法沒有人會信的,倒不如好好想一想這封信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這一番貨一出,瞬間整個房間裡的成員都紛紛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一個比一個離譜,甚至都讓人感覺有些難以接受。
就在眾人一個個七嘴八舌地討論的時候,最開始提出建議的那個男人扶額苦笑了一聲,隨即看向眾人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他所說的表面意思就是他想要表達的真正含義呢?”
“這……是這樣的嗎?”為首的那人猛然抬頭,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似乎是在思考這種可能性,“你仔細說說你的想法。”
“我也沒想到太多,只是突然想到,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思考的方向反了,他就是在告訴我們這座城市的某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裡有著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呢?”
“這個猜想也不無可能,畢竟不接觸預言體類的文書的人寫東西確實有可能寫成這個樣子,不過如果這的是這個樣子的話,那這信裡說的有可能是什麽地方呢?”
“下水管道吧,那裡陰暗潮濕又肮髒,應該很符合信裡的說法。”
“我感覺垃圾填埋場也挺符合的,不是曾經發現過有墮落者在那裡舉行過不知名的儀式嗎,說不定他們又卷土重來了呢。”
“這麽說的話我感覺東郊的那幾座廢棄工廠也有可能,那裡都好久沒人去了,而且足夠寬敞,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那群家夥給利用起來。”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為首的那人猛然一抬頭,與正對面的那人對上了眼神,“咱們是不是很久沒有排查過這些地方的安全性了?”
“排查……安全性?”坐得離他稍遠一些的一名年輕女子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疑惑,“咱們還有這份工作的嗎?”
“以前是有的,不過很多年以前就已經差不多暫停了,大概有個三四十年了吧。”遠一些的中年男人思索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這個我也記不太清楚了,過去太久了,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夢了一層霜,看不太真切了,諾頓,你問這個做什麽?”
“三四十年,這麽久了嗎?”被稱為諾頓的男人摸了摸自己已經發白的胡子,低下頭沉思著喃喃道,“話說是因為什麽停止了的?”
“這個我知道,我看過這段歷史。”一旁的年輕女孩聞言舉起手搶答道,“是七八年,一九七八年翡冷翠的危險排查工作被迫結束,自此之後再沒有重新開始過,中間有過幾次簡單調查,但是沒有系統性的大規模重新探索過。”
“呵,歷史……亞伯你聽聽,咱們的那段年輕的時光都已經能被稱作歷史了。”諾頓輕呵笑了一聲,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不遠處的那個滿頭白色長發的老年人,“沒想到啊,一個轉身就是一個時代的一去不複返啊。”
“你就別在這裡感歎了,我們幾個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聽你在這裡懷念過去的,你有沒有想出什麽東西來啊?”亞伯拉罕抬了抬眉毛,松弛的皮膚上瞬間湧出一大片皺紋,“你要是再不認真工作,繼續在這裡長籲短歎的話,那我就走了。”
“別別別,我這不就是懷念一下我們的過去嗎,這樣的日子人生之中可是不去不複返的,難不成你不懷念嗎?”
“懷念歸懷念,這也是要分時間和場合的,你在正式場合做一些不屬於這個場合的事情,發表一些不屬於這個場合的發言,我當然要提醒你一下,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該幹什麽的話,那我當然不會介意。”
“你真的是,沒有一點情趣。”諾頓搖了搖頭,伸手攏了攏鬢角斑白的發絲,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實話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下水道和汙水處理廠,這兩個應該都被人說過了吧。”
“汙水處理廠還沒有,不過這個想法也沒錯。”亞伯拉罕搖搖頭,隨即掰著指頭數了起來,“所以現在的懷疑目標是下水道、垃圾填埋場、汙水處理廠以及東郊廢棄工廠區,那就暫時先定下這四個地方了。”
“那咱們五個兵分兩路,東郊的廢棄工廠區要搜索的地區太大,恐怕一時半會一兩個搜索不完,至於說汙水處理廠,那裡常年有人,應該不會有什麽特別大的問題吧。”
“那怎麽分,我和卡塔莉娜去垃圾填埋場碰碰運氣,你跟那兩個家夥去下水道看一看?”
“那就這樣吧,現在人手太少了,我們三個搜索下水道人手都不夠,走一步看一步吧。”
“難不成還要我把卡塔莉娜也分給你,我一個人去垃圾填埋場?你是不是瘋了?”亞伯拉罕皺了皺眉,有些不快地狠狠用鼻子擠出一個哼聲,“你是不是想的有點太美了?”
“沒有沒有, 那裡的事啊。”諾頓急忙擺手,擠出一副笑臉看向對方,“三二分剛剛好,我們去看一眼下水道,不過可能搜索得沒有那麽仔細。”
“人手不夠,沒辦法。”亞伯拉罕搖搖頭,隨即歎息道,“我再向上面申請一批人下來,現在的人乾這種事實在是太不夠用了。”
“二位,我插一句嘴,問你們一件事情。”一旁的一位稍顯年輕一些的人急忙擠過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我們下一步先做什麽啊?”
“下一步……去調查啊,還能幹什麽?”亞伯拉罕一陣無語,但這番話說出口之後又愣了一下,急忙叫住那個年輕人改口道,“這樣吧,你先去警察局查一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時期,尤其是咱們幾個剛剛討論過的地方,有的話直接跟我或者諾頓匯報。”
“好的,那我先去警署司看一看。”
說完,那個年輕人便腳步匆匆的離開了房間。
“那我們就先走了,垃圾填埋場那邊面積太大,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哦走待在裡面,早點去早點出來,我就不等你們了。”亞伯拉罕說著回頭朝一個身形豐滿的女孩子招了招手,“走了,卡塔莉娜,早點走能少受點罪哦,你要是來的晚的話走的時間夜晚、還不如現在趕緊去呢。”
“是的是的亞伯拉罕大人,我來了。”名為卡塔莉娜的女孩子點點頭,急忙朝著門口走了過去,站在了他的身後,“卡塔莉娜已準備就緒。”
“走吧,今天的任務可多了去了呢。”
亞伯拉罕挑了挑眉毛,沒多說些什麽,帶著卡塔莉娜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