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混混腦袋貼地,常年無人打掃的路面上泛著濃厚的酸臭味,讓他忍不住想要嘔出來:“我們是渡厄會的。”
“肚餓?”
“渡厄!”
“渡厄會...”沈秋嘴裡念叨著,自己倒是未曾聽說過有這麽個教派:“會中成員幾人?坐落何處?”
“幾個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平時如果有事情的話,會有一個叫梟的人通知我們老大,然後老大再去鼎城賭場跟他們碰頭,我們隻負責辦事。”混混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抖了出來。
“照你這麽說,你們為什麽來殺我,你也不知道?”沈秋眉頭緊皺,望著已經死得透透的帶頭小夥。
“不知道。”對方連連搖頭。
“當真不知?”沈秋腳下用力,狠狠地揉撚著他的肩胛骨。
混混頓時發出慘痛的哀嚎,身子如同一條被打中七寸的蛇一樣不斷扭動,口中卻還是說著不知道。
沈秋挪開步子,從混混身上跨過,手在垃圾桶旁輕輕一搓,將一個小東西捏在掌心。
“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那你說我留你還有什麽用呢?”沈秋將鐵棍杵在混混眼前,一副打算殺人滅口的樣子。
混混頓時嚇了一個激靈,顧不得肩膀上的疼痛,掙扎著爬起來又是磕頭又是認錯:“大哥你別殺我,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啊。”
“哦?做什麽都願意?”沈秋煞有介事地擺弄起球棍。
“什麽都願意!”混混見有希望,跪在地上猛地點頭。
“那就張開嘴。”
“啊?”混混臉上一紅,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扭捏地張開嘴巴。
“嗖”地一聲,沈秋將手裡攥著的一丸小黑球彈到了對方嘴巴裡。
“咳咳,什麽東西啊。”混混不斷地咳嗽,一股腐臭的異味在他口中彌漫,讓他忍不住想去摳嗓子眼兒。
“行屍丹。”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混混連忙將手指伸進嘴裡想要催吐,卻隻吐出一地酸水,絲毫不見藥丸的影子。
“別費勁了,現在藥效應該已經滲透你的五髒六腑了。”沈秋看著吐得臉色發白的混混微微一笑道:“不過你放心,這也不是什麽要命的劇毒,只要七日之內服下解藥保你無事,不然嘛...”
所謂行屍丹當然是信口胡謅的,自己身上哪來這種東西,不過是垃圾桶邊搓的泥丸罷了,不過只要搭配上對方內心的恐懼和適當的威嚇,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事情都到這份上了,再不乖乖聽話可就不禮貌了。
混混起身擦了擦嘴角涎著的口水,朝沈秋低頭恭敬地問道:“您要我幹什麽?”
“你先把你的姓名,於幫會中的職務,以及你所了解的關於渡厄會的一切,都說與我聽。”沈秋看著對方如今的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叫徐飛,就是幫裡的一個小混混。”徐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平時就是幫鼎城、燕來這幾個賭場收債。”
“說是收債,但基本都是會裡的高手出馬,我們這種最底層的一般就是幫忙探個路找個人什麽的。”
“像這個王龍,就屬於我們這邊比較厲害的了。”徐飛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肌肉男說道,隨即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立馬改口:“當然比起您那還是差遠了。”
“您才是這個。”說著,手上比出一個大拇指。
“他們賭場裡不養自己的打手嗎?依托你們不是反而有諸多不便嗎?”沈秋的認知裡,
大型的賭坊都是黑白通吃,豢養打手再正常不過。 “他們自己打手是有的,但都是作為老板們的保鏢,平時拋頭露面外出找事情的活兒都讓我們來辦,畢竟他們明面上還是正經公司,萬一弄死了人被同行抓住把柄就不好了。”徐飛幫著分析道。
“你們這兒不能殺人?”
“你們那兒可以殺人?!”徐飛瞪大眼睛盯著一臉一本正經發問的沈秋,仿佛是在問大哥你開玩笑的吧。
沈秋用球棍指著已經咽氣的小夥和王龍問道:“那他倆為什麽一上來就要殺我?”
“他倆純粹是瘋批啊。”徐飛歎了口氣,從小夥上衣口袋裡摸索一陣後,找出一塊黑底紅字的木牌遞了過去。
“他叫王闖,是會裡的老人王懷德的兒子,這個王龍也是王懷德的義子,要我說這倆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沈秋翻看著徐飛遞來的木牌,半個巴掌大小的木牌上印刻著一條頭尾相銜的蟒蛇,中間描著一個鮮紅的厄字。
“這個東西我聽王闖喝多的時候講過,說是他爸幫他跟會長求來的,拿著這個想殺誰殺誰,有渡厄會做靠山,跟免死金牌一樣。”
“哦?”沈秋聞言,饒有興致擺弄著木牌,但也看不出什麽特殊之處:“有點意思,還免死金牌。”
既然表面上沒有異常,那就意味著人們畏懼的是這塊木牌背後所代表的勢力,照這麽說,這渡厄會當真是地下世界的土皇帝。
“這東西總共有幾塊?”
“不知道,我就見過這一塊。”
沈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木牌收好問道:“若是讓你回幫會, 你如何與他們接頭?”
“啊?回去?”徐飛一聽還要他回幫會,情緒激動起來:“老大死了,我回去肯定也是死路一條啊!大哥,你不能讓我橫豎是個死啊。”
“你是唯一知道殺他兒子凶手是誰的人,你只要把握好分寸,王懷德不會那麽快讓你死的,而且你只要七天內探到他們幫會的位置報給我,我亦保你無事。”
沈秋安撫道,隨後又將鐵棍架在徐飛肩上:“但你若是不回去,我現在就讓你們在地下團聚。”
徐飛雖然是個小混混,平時流裡流氣的,但也見過不少打打殺殺,能看得出沈秋眼裡的決絕,要是此刻自己說個不字,估計下一秒就得去見閻王。
“回去...行!只要回到賭場,肯定能跟渡厄會的人見上。”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但是你真的能保證我活命嗎?”
“只要你探出位置,我包你活命。”
“行!”徐飛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有消息了怎麽告訴你?”
“這裡長期無人打掃,你在牆上留下印子,把消息藏在桶後即可。”
徐飛了然,正欲離開又被後方的人叫住。
“同行的人都死了,你這一身乾乾淨淨的,你覺得別人會信嗎?”
看著閃著寒光的鐵棍,徐飛不禁打了個哆嗦:“要不,我自己來?”
“不行。”
......
半晌過後,小巷內哀嚎漸止,一個滿身血汙的青年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從裡面走了出來,沿著深邃的小弄堂,朝著城市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