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池當中,周軒手裡拿著一根黝黑的樹根緩緩朝神池中央走去,能夠天然釋放法域的神木,可以給他煉化洞天的計劃帶來很大幫助。畢竟他的目的不是破掉陣法,而是繞過陣法煉化洞天。借著這片法域,他可以在法陣發覺他之前穿過迷霧,搶先煉化洞天的中樞,解除法陣。
神池中心,一層薄薄的迷霧縈繞著高台,自從外部陣法被周軒解除之後,高台上的迷霧就沒有完全散去過。仿佛是意識到了最後決戰的到來,用殘余不多的所有精力進行防禦巡邏的士兵。
淡薄的霧氣從那塊樹根當中蔓延出來,縈繞在周軒的身邊,遮蔽了他的身形。他看了看周身,對這些霧氣的淡薄感到有些不滿意。這是力量不足的表現,力量充沛的情況下霧氣會極其粘稠厚重,即便不需要他的施法也能起到極好的遮掩效果。
這也是沒辦法,他手裡雖然有靈水,但是這塊樹根已經沒有生機了,無法自行吸收力量。周軒出手的話,暫時性價比不是太高……
“算了,能用就行。”周軒說道,直接施法用陰影籠罩在法域的外圍,遮掩住他前進的身形。有了這根神木的幫助,周軒輕而易舉的就踏過了之前陣法設立的紅線,悄無聲息地接近了迷霧中的高台。
若是有人能夠在現場的話,便會發現在霧氣當中,有一個黑影若隱若現,黑影周圍縈繞著黑色的霧氣,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而黑影每一次消失重現之時,離高台的距離都會短上好一大截,幾次閃爍之間,黑影便已經來到了高台之下。
“我他媽要是龍族該多好。”周軒看著自己面前的高台。這座高台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強大的法器,上面布滿了禁製,這導致他的最後幾步會走得異常艱難。他要是龍族的話,說不定可以直接闖進去煉化,還用得著在這裡杵著想破腦殼?
“這兩條老龍絕對是故意的,哪有這樣一層套著一層的,你又不是俄羅斯套娃。”周軒吐槽著,一時半會兒也有點無能為力。能把他逼到這個份上,烏河龍神絕對是龍中俊傑。
周軒在高台下站了好長時間,最後無奈地承認:要是沒點其他的準備的話,他今天還真就沒法把這個問題解決掉。那高台上的禁製是用來自毀的,而且只能從內打開。即便有法域的掩護,周軒的行蹤也很有可能被高台上的禁製發覺,然後立刻自毀。
這般看來,烏河龍神還真是猜準了他們這些後輩的想法。先是用神域將寶珠藏於冥冥,不斷避開搜尋。有福緣深厚的,能夠闖進神域,也沒法突破外部的陣法,能突破外部陣法的,那就在龍宮裡拿點寶貝算了吧,神池不可能給人煉化。而有這個耐心去解決神池陣法的,那必然是圖謀這一方洞天了,肯定不能夠暴力解決高台上的禁製。不然洞天中樞自毀,連這座洞天都有徹底瓦解的趨勢,白忙活一場這還是小事,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還很難說。
“難搞啊!我他媽以後也要這樣搞,那些想從我手裡拿點好處的晚輩,不脫層皮休想拿到我的好處。”周軒嘬著牙花子,心裡發狠道。但也屬實是沒辦法,這般思量間,便想要回轉去,再謀他法,反正東西已經在他的手裡了,不急這一兩天,終究會有辦法把它解決掉。
“嗯……”周軒忽然頓住腳步,若有所思地轉身看著高台上的禁製說:“好像……還真不是沒辦法啊……”他剛剛轉身的那一刹那,一縷靈光貫穿識海,一個方案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轟!蒼白色的火焰再度在他的手中燃起,慘白的光芒照徹法域,周軒身邊的粘稠武器不斷地湧動,死死地將這光芒壓製在內部,不肯透出一星半點。一旦這光芒透出去,立馬就會被周圍的陣法感應到,打擊便會接踵而來。
周軒對此恍若無覺,只是將目光集中在手裡的異火上,眉頭緊皺,陷入了無盡的思索和回憶當中。元神的光芒也隨著他的心緒潮水般波動,時而大放光芒,幾乎要將周邊的霧氣刺得千瘡百孔,時而微弱暗淡,仿佛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所思索的不是其他,正是是方才遺憾之下,從識海當中自然而然浮現出的信息。
修行之人,統禦身心,執掌內外,一絲一毫的異常都不可掉以輕心。一個不知來源,微不足道的念頭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覺間改變自身的行事,不知不覺間就會帶來噬身之惡果。
良久,周軒才長籲一口氣,將目光從手上移開。隨著元神光芒的照徹,他總算是理清了這其中的情況。這是因為他傷勢的恢復,所帶來的記憶的完整。換言之,這本來就是他應該掌握明白的事情,只是由於重生時耗損太多,傷到了元神,所以記憶變得殘缺。也可以說是因為他的力量恢復了一部分,所以那些因為境界跌落而封印起來的記憶也開始揮複。
“怎麽不早點想起來呢?”周軒拋了拋手裡的火焰。那或許已經無法再稱之為火焰了,更像是一團流動的光芒,交織著無窮的奧妙。隨著他記憶的恢復,這火焰也就恢復了本來面目。
“早點想起來,我還用遭這許多罪啊。”周軒嘟囔了一句,伸手朝面前的禁製抓了過去。在他的手掌接觸到高台之前,那一團流動的光芒便已照耀到高台表面上,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區域。
毫無意外,周軒的手輕而易舉地透過了高台上的禁製,伸進了高台的內部。“好機會!”他不再停留,迅速地從禁製的缺口處鑽了進去。
高台內部,一片廣闊的空間當中,兩岸青山聳立,一道碧水蜿蜒如玉,正是烏河兩岸的景象。周軒的元神便站在大河之上,萬分感慨:“總算是搞定了啊……太他媽不容易了。”想想他為了徹底得到這個洞天耗費了多少精力,花了多少功夫,如果這次不是自己記憶恢復,誰知道還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進入這裡。
這片空間便是這座高台的靈虛,是高台或者說這座洞天的控制中樞。靈虛是法寶和法器的區別,法寶有靈,靈就靈在這裡。一旦在法寶的靈虛空間留下印記,敵人就很難將法寶奪走煉化,必須清楚上一任主人的印記。同時法寶可以誕生器靈,相當於人的魂魄,靈虛空間便相當於魂魄所棲居的識海。
這樣得法寶更加強大,也更有獨立性。如果無法得到器靈的認可,基本上不可能發揮出法寶的能力。除非強行抹去器靈,但那樣法寶也就廢了大半了。
周軒能夠進入靈虛,那就意味著他真的只差一步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掌控這片洞天了。更重要的是,他剛剛發現,原本最困難的最後一步,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得無比簡單了。
撲通!周軒倏忽跳進腳下的烏河,濺起一片浪花。在河水當中,波翻浪湧之間,周軒已經來到一片蔚然壯觀又靈動精巧的宮殿前。
“水晶宮……還真是形象。”周軒打量著仿佛琉璃光影一般矗立在水波當中的水府龍宮,遊魚河水都從中穿過,仿佛這一切都是幻影一般。
但這只是錯覺,這裡都是由烏河龍神的意識所化,應該就是當年烏河水府的模樣。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在當年都是真實不虛的存在,彰顯著龍宮的華麗與奢綺。
烏河龍神當初將水府搬進了洞天,可惜由於後來不斷地萎縮甚至崩潰,這座華奢的水府已然所剩不多,難以看出當年的金碧輝煌。
周軒抬腿朝龍宮內走去,他此行可不是為了瞻仰龍宮風光的,真正想要的東西還在龍宮裡面。他一步不停,穿廊過殿,終於在水府大殿當中停下,仰頭看向上方。
大殿之上,兩位皂衣玉帶,冕旒搖曳的神人高坐,他們雙目緊閉,神態放松,仿佛只是在繁忙的政事之余,稍稍地養神放松一下。但周軒知道,他們再也醒不過來了。但凡他們醒得來,他今天晚上都是一場難以收場的好戲。
這兩位是烏河龍神留在洞天中樞裡的烙印,想要煉化洞天就必須將之抹去,換上自己的烙印。如今兩位龍神的烙印雖然還在,但是幾百年的時間早已讓他們的意志消逝,連反抗周軒都做不到了。否則的話,神池尚未乾涸,兩位龍神的的烙印憑此據守,周軒想要煉化他們沒那麽簡單。
“可惜了。”他嘴角上翹,不知在說誰,與此同時,他曲起三指,舉起右手,金紅的火焰在上面繚繞不熄,周圍的空間如畫卷一般迅速的發黃燃燒起來。火焰朝四面八方燒去,刹那之間引燃了周遭的一切,吞沒了兩位安坐的龍神,燒盡了輝煌的宮宇,滔滔河水盡數湮滅在火焰當中。碧水青山如畫卷一般被火焰燒去,顯現出其中巨大的空洞來。在那虛無的空間當中,周軒一動不動,眼中跳躍著火光,似在為這輝煌的火焰欣喜,又似在為這焚毀的美麗山水而歎息。
終於,畫卷的最後一個邊角被燎去,只剩下廣袤無垠的虛無的空間。漫天的火焰回流到周軒手中,會聚成一團金紅色火焰,散發著溫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