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南海之上,一艘大船在海上隨著波濤起伏不定,艦板上撐著一把巨大的遮陽傘,下面放了一把搖椅。周軒眯著眼睛躺在搖椅上,哼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小調,手裡拿著一杯飲料,姿態從容悠閑。整個人昏昏欲睡,涼風習習吹來,整個人說不出的愜意和自在。
噠噠噠!安秋瀅從甲板的另一邊走過來,坐在周軒旁邊。看到周軒這個樣子,她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們已經在海上漂了將近兩個星期,周軒現在除了吃飯,就是躺在甲板上曬太陽。一開始他還會給開船的人下各種命令,調整航向,這幾天已經話都懶得說了。
周軒聽到安秋瀅走過來的聲音,耗盡全力睜開了一條眼縫:“有事?”那有氣無力的姿態,把“別來煩我”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還有在這裡漂多久?”安秋瀅沒好氣地說。現在這艘船上,能夠主事的就周軒一個人,無論是跟著他們來的那幾個有錢人還是她自己,其實都是跟著周軒出來的。
周軒當時帶著她來南海的時候,說的是要釣一條大魚。一開始還精神飽滿,指揮著他手下那些人,讓他們帶上各種補給,準備好各種工具。釣魚燒烤,飲酒作樂,可謂是狂歡,差點沒把這條船給點著了。
那個時候包括安秋瀅在內的所有人都對這場旅行充滿了信心,畢竟周軒才是他們這次行動的首領。只要他的狀態還好,那麽所有人都覺得前路問題不大。
但從前幾天起,周軒的情況就變了,變得有氣無力,半死不活。整天就在船板上躺著,白天就把那把遮陽傘撐起來,夜晚就收回去——免得擋著他看星星。武空名等人來問了幾次,他也只是揮揮手讓他們下去。就連船往哪個方向開都不再關心了,隻說了句讓它飄著就是,隨即就命令他們熄了火,等著就是。
這下就讓船上的人犯難了,在海上飄著迷失方向倒還好說,畢竟有導航定位,再不濟還可以打電話求助。但是船上的物資卻是無法補給的,盡管出海之前周軒讓他們多多準備物資,但再怎麽準備也是有限量的。
安秋瀅倒是不太擔心這些事情,她擔心也沒用,反倒是比較關心周軒的狀態。他不像是受了什麽傷的樣子,應該是有其他的原因吧。不過就這麽一直飄著似乎也不是事,他們的假期已經不長了。
“怎麽?”周軒毫無生氣地舉起手,指了指碧藍浩瀚的大海。“南海風光還不夠你欣賞麽?”
“我欣不欣賞是一回事,你這是怎麽了?”安秋瀅問道。要說她看到風光綺麗,精采多姿的南海的時候沒有絲毫喜悅激動那是假的,但是再美的風景都不可能一直欣賞下去。現在還是周軒的狀態要緊,如果實在找不到他要的大魚的話,那返回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我?”周軒終於又睜開了另一隻眼睛。“我還行啊。”
“你都在這裡躺了快三天了。”安秋瀅指了指他。這三天他一動不動,天黑了也不進艙,大海上晚上冷得驚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受的住的。
“你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我們就回去吧。”她知道周軒來南海是要找一條精怪的麻煩,但是大海這麽大,找不到也很正常,不用太過在意。
“這樣啊……”周軒不耐煩地收回那隻手,在臉上胡亂揉了幾把。“放心吧,我很好。”他看了看安秋瀅不太相信的樣子,又補了一句。“真的,我沒事。那條魚,我也快要找到了。真的,放心吧。”
找到那條龍魚倒不是什麽難事,他還記得那條魚興風作浪的大體水域,到了地方則可以進行佔卜。天道本源雖然萎縮,但並不是不存在了,他消耗一部分力量還是可以進行佔卜的。
但是在實際操作的時候出了問題,他透過那團白色天火進行佔卜的時候,天火暴漲,抽取了他太多的力量。同時天火當中傳來無數信息,那是他境界跌落前的記憶,被他以無上手段封禁在元神的深處。而現在,這些記憶提前回歸了,這些信息並未超出他目前的元神極限, 但是想要將他們重新消化吸收也需要功夫。
這才是他頹靡了這麽長時間的原因,想找到那條魚,根本花不了他多少功夫。
“這樣啊,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動身?”安秋瀅也不再多問,他既然自己有數,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
“去告訴他們吧,再過一天,再過一天就啟程。”他揮揮手,讓安秋瀅下去。他自然知道是誰讓安秋瀅前來找他的。
“好。”安秋瀅站起身來,打算去告訴武空名他們,讓他們不必憂心。
“等下。”周軒忽然叫住了她。
“什麽事”她回過身來,只見到一個東西朝她拋了過來,連忙接住。拿到眼前一看,是一顆玻璃球大小的珠子,在陽光的照耀下五彩生輝,一看就是好東西。
“這是什麽?”她看了看重新把眼睛閉上的周軒。
“避水珠。”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張嘴說道。
“肉身?”安秋瀅又問了一句,神魂下水的話用不著這東西,保證肉身下水的話,那這珠子又太貴重了些。
周軒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安秋瀅輕輕一笑,將那顆珠子攥在手裡,轉身離去。她走進艙中,有人立刻迎了上來,正是元貞道姑還有武空名等人。
“安姑娘,先生怎麽說?”他們去問過周軒很多次,周軒都沒有回答,最後直接把他們趕下了甲板,沒什麽必要的事情別去煩他。
“再等一天就好了,他說再等一天就可以開船。”安秋瀅對他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