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毖,出自清河崔氏。
曾祖乃是崔家那位崔琰,後來被晉王朝任命之時。
恰逢胡人亂晉,北方之地一片混亂。
崔毖自覺自己出身中州望族,意欲以此招納流亡百姓。
結果大失所望,自己的名頭並沒有讓自己招納多少流民。
當得知,許多流民反而歸附鮮卑慕容部之時,頓心生不滿。
鮮卑是什麽人,在崔毖的眼中不過也是一些胡夷罷了。
他想當然的認為,之所以鮮卑慕容部能夠收納這麽些的流民,想必是用了強製手段,扣留百姓。
隨後,暗中勾結高句麗及宇文鮮卑、段部鮮卑等,商議消滅鮮卑慕容部,並瓜分土地。
最終達成協定,進攻慕容氏。
結果大跌眼鏡,卻被慕容廆使用離間之法,逐個擊敗。
崔毖更是倉皇出逃,與數十騎兵逃亡高句麗。
什麽兩家交好,不過就是看在眼前的利益罷了。
舊怨隔閡,哪裡是說放下就能夠放下的。
只要找準機會,誰都會想著弄死對方。
崔敏歆沉默片刻,找了一處石凳坐下。
雙手交疊,目光看著陸風眼神之中,已經恢復平靜。
“陸風公子,是得到了什麽消息?”
陸風也順勢找了個對面的石凳坐下。
“慕容龍城的關門弟子傅曉月前來鄴城,崔小姐可知道她們是來做什麽的?”
“這是自然,他們慕容世家送來的文書上寫著,是為了邊防協議才來鄴城的,我的人之前也跟蹤過他們的行跡,跟文書上說的,一般無二。”
看著陸風臉上的笑容越加濃鬱,崔敏歆眉頭微皺。
“難道說這裡面有問題?”
“這裡面,問題大了。”
陸風說完,轉頭便看向了梁凝竹。
“邊防協議,不過就是一張廢紙罷了,他們慕容世家的野心早就已經藏不住了!”
崔敏歆微微愣住。
聽著陸風所言,想起了就在昨日,自己的父親崔玉見到自己,似乎也是說過同樣的話。
北境守護慕容鮮卑……不,慕容世家早就已經今非昔比了。
從前的慕容世家,也就是慕容廆在世時。
表忠於晉王朝,守衛遼東,願意為複興晉王朝作出努力。
但是因當時遼東之地,慕容世家一家又獨木難支,加上東晉大舉北伐根本沒有成果。
一時間很有挫敗感。
雖然崔敏歆對於趙王朝早就不看好,但是他同樣是不希望慕容世家將趙王朝奪去。
“趙王朝邊境有沛王石衝鎮守十多萬士兵,良將不知凡幾,如果抵禦遼東之地的侵擾,應該不成問題!”
崔敏歆想著邊防之地,那是應該屬於沛王所在,還是有些不願意相信陸風所言,回道。
“如果石衝想要當皇帝呢?”
陸風毫不猶豫的說完,崔敏歆便陷入沉默。
崔敏歆自剛才陸風提到邊防之時,其心中隱隱就有了猜測。
只不過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罷了。
經過陸風之口,將此話說出,更如同讓人扎破了自己給製造的泡泡球。
一切都如夢幻泡影,重新回到現實。
“你的來意我已知曉了,但是我崔家勢力單薄,如果想要抵擋慕容世家南下鐵騎,極為困難。”
陸風笑了笑。
“這是自然,慕容世家在遼東一家獨大,又積蓄實力多年,
吸納鮮卑,晉,趙等多地百姓,又因其慕容世家尊重各地流民,出台納民任能的制度。 就連世子慕容皝帶領遼東各貴族子弟都紛紛拜師受業學習晉人文化。
遼東之地,現在可以說是朗讀詩頌之聲隨處可聞,禮讓之風興起,早就今非昔比。”
聽得這話,崔敏歆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們崔家對於慕容世家的關系很是平淡,但是崔敏歆和傅曉月關系卻是極好。
兩人年少之時相識,後來又暗地裡有書信往來。
遼東之地的情況,基本上跟陸風所言相差無幾。
“鮮卑慕容氏心有異心,但是其他的一些鮮卑世家,可並非都會跟著慕容世家一起行越軌之事。
慕容世家在遼東之地一手遮天,但是相應的一些老牌鮮卑段氏,鮮卑宇文氏等也有一定影響和實力。
只要咱們先下手為強,運用上離間之法……”
陸風說到這裡,便不再繼續。
崔敏歆卻是眼前一亮,順著接著說了下去。
“到時候,鮮卑部落的聯盟,自然就會不攻自破!到那時,南下的鮮卑族自然是去掉大半。”
陸風見此,也知崔敏歆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這事,我會派人著手去辦。”
聽著這話陸風點了點頭。
鮮卑聯盟,乃是以鮮卑慕容氏,鮮卑段氏,鮮卑宇文氏,鮮卑拓跋氏等眾多部落組成。
因為內遷,所以組成聯盟抱團取暖。
就是在書中,後來鮮卑慕容氏南下後,稱帝。
還是有一些其他鮮卑人,對慕容氏稱帝的行為表示不滿。
如果能夠率先團結一下,將來必然會拖慢慕容氏南下的腳步。
“陸風公子當真是考慮的長遠,敏歆佩服。”
崔敏歆說完,竟還是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對著陸風躬身,行了一禮。
望著崔敏歆身子略顯顫抖,加上眼中的倔強,陸風還想著讓其不同多禮的話,也是下意識的咽了回去。
“今日之事,多謝公子指點迷津。這份情我崔敏歆便欠下了。
如果將來陸風公子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便是。”
陸風笑了笑,似乎並未在意。
“如果敏歆他日未能兌換承諾,可憑借此等玉佩,找我父親。”
崔敏歆自知自己時日無多,如果當真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想來也不能坑了陸風。
說完便就從腰間,取出了一塊玉佩。
走上前來,直接塞到了陸風的手中。
“這塊玉佩,整個崔家只有我一人獨有,以後我如果不在了,你便可以憑借此玉,找家族的人幫你完成心願。”
想到自己身上的病症,崔敏歆心裡說不難受都是假的。
自己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誰能想到上天竟然跟自己開了這麽個玩笑。
“崔小姐,我希望我以後用不到這塊玉佩!”
陸風心中想的是,反正過幾日,那位醫道宗師就會親自幫你拔掉這病症,後續再靜養。
以後便可如同正常人一般了。
自己根本用不到這塊玉佩,到時候直接找崔敏歆就好了。
而這話,聽到崔敏歆的耳中,卻是有些不同。
崔敏歆覺得陸風是對於自己的自信。
陸風收起了玉佩,不禁認真了幾分,笑著道。
“對了,之前小姐答應我的事情,可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