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這是在哪...”四周很黑,天還沒亮嗎...安宏嘗試移動了被壓在腦袋上的右胳膊,然後翻身解放了壓在左胳膊。啊,雙腿也是蜷起來的,四周都被攔住了,可能是是在個箱子裡?四肢感覺不到溫度和觸感。怎麽像被拋屍了,自己這是死了?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麽啊。他再嘗試翻了個身,箱子的一邊被撞開了,他跌落在自家的地板上,四周一下明亮了起來。看著自家熟悉的天花板,他意識到自己剛剛是被塞在了一個衣櫃裡。
“嘶...”安宏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他第一次以這個視角看自己家,但是,但是,他悲憤地發現自己家被翻的亂七八糟!安宏掙扎著嘗試站起來,結果可悲的失敗了。但是他太生氣了,太生氣了,在憤怒的支配下他無視了自己麻木的四肢,蠕動著查看著每個家裡的每個角落。啊,這叫什麽,這叫在極致的憤怒下回歸生物進化的最初形態!然後在用最初形態查看了一圈後,他悲哀地發現沒有一個角落得以幸免。
大概兩三分鍾後,安宏跌跌撞撞地抓著桌子站了起來。視角變高後,滿地狼藉映入眼簾,就連床下箱子裡的陳年衣物也被平等地翻了一遍。悲憤之余他一拍腦袋,決定化悲傷為動力,翻出在床邊的手機照了一圈,先發給經理看看能不能來個帶薪休假,然後又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家被入室搶劫了。地址?金北小區12號樓一單元2戶。好的好的,麻煩了。”
報警之後他看到經理回的消息:“沒丟什麽吧,快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記得來上班。”
“......”好吧,萬惡的資本主義,帶薪休假看來是沒了。
沒多久警察敲開了安宏家的門,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丟了多少錢?”
“小偷沒找著錢,我家這狀況小偷來了都該給我送個幾百吧。”
“那丟了什麽值錢的東西沒有?”
“沒有。”安宏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那門鎖壞了沒有?”
“也沒有。”
“那你這立不了案啊。”
沉重地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屋子,安宏心裡有一團無名的怒火熊熊燃燒。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製裁我,而不是讓我被入室搶劫後發現連立案都立不了!
——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製裁我,而不是讓我剛被入室搶劫之後又被綁在這裡聽一個綁架了我的家夥大談怎麽拯救人類,安宏憤憤不平地想。沒錯,在快下班的時候他被非常正式的綁架了。
“所以這是為了全人類,你明白嗎,全人類!所以我們的組織不是什麽邪教組織,這是對我們的汙蔑...”
安宏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在聽。作為一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孩子,他最不缺的就是一本正經敷衍人的能力。
現在他們在一個四處漏風的房子了,邪教分子,哦不對,那位為投身於全人類事業的偉大的人一到這裡就放松了下來,簡宏猜測這裡可能是他們的被守護安全屋之類的。
這個房子很小,大一點的家具只有床和一張貼牆放置類似於課桌的桌子,就這樣還十分擁擠。在桌子後面的牆上,有一個很大的屏幕,可以看到房子周圍的場景;桌子上隨意擺著幾個新的信封,一張寫了一半的信紙,看起來是還沒寫完的信;安宏心裡感歎原來這年頭還有人寫信啊。泛黃的牆壁上貼了許多風格各異的剪報,
還有一些不同字體手寫的“升職加薪”之類的,看起來這裡至少住過兩個人。 這個世界的超自然力量並不是秘密,但是安宏並不了解。作為一個政教合一的王國,A國政府宣稱力量來自於羅神的祝福;而各種隱秘組織傳出的消息就更奇怪了,什麽只要找到神國就能竊取力量的離譜說法都層出不窮。
畢竟是在A國土生土長的孩子,簡宏是聽著羅神的信仰長大的,他現在擔心那位神明會不會憤怒的降下神罰,下意識的想挪動椅子,以至於離那位喋喋不休的家夥遠了一點。
唉,倒霉啊。安宏想到這波折的一天,他深刻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詛咒了。
——
兩個多小時前,伴隨著“歡迎光臨”的電子音,有位打扮的一看就不對勁的家夥來到安宏打工的快餐店。在七月份的炎夏,這位身材高大且強壯的男性裹著個黑色的長風衣,帶著壓的很低的鴨舌帽,臉上還帶著副很閃的蛤蟆鏡,確實讓人看不清面孔,但是同時也讓所有人都多看一眼。
他急匆匆地四下張望了一下,便看到正在給可樂裝袋的安宏。或許是安宏一臉的生無可戀看起來是個可發展的好苗子,或許只是單純看他瘦弱好欺負。總之強壯的黑衣人一把拉過安宏在眾目睽睽之下撞門而出,留下一杯被打翻的可樂。
“我勸你別想著跑。”黑衣人喘著粗氣,同時,安宏感覺到有一個塑料質感的東西抵住了自己的後腦杓。
“放松,我不是啥壞人。”那隻握著什麽貼在後腦杓上到手微微顫抖。
安宏掙扎了一下,但很快五顏六色的肥皂泡突然扭曲了世界,安宏便失去了意識。
現在,安宏確信這個人應該是某個被粗略的稱為邪教組織的成員,政府宣傳這些人都是信仰邪神或者啥也不信的亡命之徒。但是現在這位開心的手舞足蹈人士的畫風明顯不對勁,首先就打扮而言更像是十八線小明星,會大喊沒化妝別拍的那種;其次這個人還是個,呃,諧星;簡宏勉強控制身體的時候時候,這個小諧星正在掐著他的脖子對周圍大喊再靠近一步就殺了他之類的話,然後來了個平地摔後墨鏡和帽子都朝著自由的方向飛去,才發現四處沒有人,或者說感知范圍之內並沒有人,連忙連滾帶爬的拉著簡宏起來...
總之就是這麽個蹩腳的家夥,倒霉透了,無聊透了,還耽誤了自己下班。
簡宏歎了口氣,他覺得他現在一定很狼狽,泥土沾滿了圍裙,麻木感褪去,跌倒時帶來的傷口陣陣刺痛他的神經。
“怎麽樣,要不要來加入我們的事業,擁抱美好明天!”
有五險一金嗎,安宏心想。
“我只是個打工的普通人,連炸雞塊都學不會,也可以加入你們嗎?”
“呃,這就涉及到我們的核心機密了,但是我們絕對歡迎普通人,並且希望越來越多的普通人加入,我們承諾在這裡每個普通人都有自己的用處...”
這黑衣諧星並沒有覺得自己被冒犯,反而介紹了一大段。
像傳銷的,安宏回憶起了偶爾遇到的那些浩浩蕩蕩一群人來快餐店點一杯可樂開一上午會的傳銷組織,給出中肯的評價。然後他抬起頭,露出被卷曲的黑發遮住的黑色眼睛:
“其實,你也是普通人吧。那你應該知道,耽誤別人下班回家是多可恥的行為...”
“我怎麽會是普通人,你沒看到我的力量嗎!”黑衣諧星一邊喊一邊在努力做出個施法的動作。
忽然,他的身體一震,露出大夢初醒般的表情,然後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衣兜,緊接著慌張地四處張望,一回頭正對上簡宏微笑的臉。
“你是在找這個吧,老實說你們品味真不怎地。”簡宏用被捆在背後的手從袖子裡拿出來一把小豬佩奇形狀的塑料製品,這東西一把吹風機大小,設計師根據少即是多的原則,隻為這個小豬佩奇加了個簡單的扳機,它或許可能是把槍,但是看不到類似於彈夾的構造。
這群家夥的畫風為什麽這麽不對勁啊!!
“你什麽時候...!”
“你摔倒的時候,”簡宏溫和地說,“這種東西可以暫時控制別人的身體, 但是副作用應該不少吧,至少使用過它後,你真的覺得自己不是普通人。還有,小豬佩奇真的醜爆了。”
——
與此同時,山上的松柏隨著風湧動,黃昏的燥熱光芒下三個人影若隱若現。這些人隸屬於A國的一個私密的部門,在普通民眾看來是羅神的寵兒。其中有一位緊緊盯著松柏的深處。
“不必擔心,他的那件詭異的違禁品已經用過了,他承受不起連續兩次使用的代價,現在的他應該只是個瘋了的炮灰。”說話的人影是位高挑的頭髮花白的女人,她有一張看起來很年輕的臉,簡單束成低馬尾的長發卻已經花白;她的五官雖然不算突出,但是氣質很獨特,是那種下一秒能優雅地扭掉別人狗頭的氣質。現在她手裡抱著一個花盆,盆中的植物被遮擋以至於看不太清。
“也不知道那個被綁來的店員怎麽樣了。笑笑姐,真的是這個地方嗎?”那位人影收回視線,這是個短發姑娘,中等身高,帶著個壓的很低的鴨舌帽,是個蠻英氣的姑娘,但這時看起來格外緊張。
“絕對是的,”被稱為笑笑姐的花白發女性篤定地說,“這是最基礎的庇護魔法,堅守忠實的反映外界來隱藏自己的原則,但是它只能欺騙視覺而已。我剛剛和植物們聊了一會,松柏們告訴我在那裡,錯不了。”
另一人點頭說:“放心,你笑笑姐在這方面是行家。”這是個胖胖的中年大叔,頗有教導主任的氣質。
“是時候了。”花白發女性看了看西沉的太陽,“願神與與我們同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