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白金色的玉石緩緩飄向萱姐,如同一顆滑落的潔白流星,靜靜落在她的手心。
熟悉的觸感再次落在手掌,萱姐輕輕摩挲著這塊玉石,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哈哈,原來竟是這位暴躁的小姐。”,澤艾斯戲謔道。
“測,給我閉上嘴。”萱姐如重獲珍寶般攥住那塊玉石,放進自己的口袋,“話說,澤艾斯,你一直不露面,就像是一直在廣播大喇叭裡說話似的,我們連你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怎麽能完全的信任你?為了獲取我們的信任,能否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模樣?”
“哈哈,若您願意,自然。”
教室中間的空中升騰出一縷黑紫色的煙霧,細細的顆粒閃著細細的光,慢慢擴散開來。空氣突然被一道光芒劃破,碎裂的裂口中湧出了無盡的黑暗……一位清瘦的男子從中走出,長長的,卷曲的黑紫色頭髮如流水般絲滑。他臉色蒼白,細長上揚的眼中是血色的瞳孔,唇色朱紅,身著法式小禮服,嘴角微微上揚,眼中笑意濃重。
小唯:“嘶哈。”
“小姐,請允許我看一下選擇護佑您的神明是誰。像這樣,請拿出您的玉石。”,澤艾斯用骨節分明的手拉起萱姐,尖銳的指甲劃過那塊金色的玉石:
護佑之玉靜靜發出光芒……
萱姐的手中浮現了金銀兩把利劍。
“啊呀,是他們呀,事情有趣起來了。”,澤艾斯優雅地用兩根手指捂住嘴唇,笑意卻仍然從指縫間泄露出來。
萱姐翻個大白眼,不耐煩的說道:“好好說話,別當謎語人,‘他們’是誰?”
“神界,金州的主人,蒼璧與黃琮,一條高傲的白龍與一隻溫馴的老虎。說實話,我很好奇,為什麽他們會選擇你,而不是瓦沙克。”
“煩死了,瓦沙克又是誰?”
“過於心急。”,澤艾斯用手指抵住萱姐聒噪的嘴唇:“你要做的只有等待。待到真相撥開迷霧,尋找到你。”
他只是微微笑著,轉過身去,突然如太陽初升時的霧靄般散去了。七人竟然在他的身影完全散去的那一瞬間,來到了一片秘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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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秘境裡的一切都看似很正常,組合在一起,卻又不像是那麽尋常——就如同……在做夢一樣。
“你說剛才的那個澤艾斯,臉皮身段都不錯,可惜是個謎語人。”十貳有些煩躁,“他自顧自跟我們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我們誰都沒聽懂,這下可好,自己說完自己先跑了,就把咱扔這裡了。誰知道我們下一步該幹什麽?”
小唯笑道:“我覺得,他的意思大體是讓我們盡快尋得護佑之玉,然後好去深淵消滅那些魔族吧?”
“嗯…好吧,我都差點忘記要消滅魔族這個事了。但誰知道我們能從哪裡碰見我們的神明呢?”
“對呀對呀,神明們平時應該是很忙的吧,怎麽會有空來找我們呢?”
“說的不錯,我不想幹了。”
“呃,加一,我也不想幹了。”
而小宸甩甩馬尾,長舒一口氣:“大家不要泄氣嘛。說實話,我真的好激動呀,不管我是不是在做夢,能夠見到真正的神明,我此生都無憾了!”
“小宸說得對。”
“對,小宸說得對。”
“那咱也別磨蹭,先向前走走再說吧?”
“OK。”
你一言我一語,
就這樣,在聒噪中,七位新生的芽苞踏上了她們的征途。 ————————————————————
在這無邊無際的夢境中走著走著不免會有些疲倦,七人盼望著可以有一個適合休息的場景,去躺一躺,或是休息一小會。
突然,像是回應大家的期待似的,眼前的湖泊突然延伸出了一片草原,遠處還矗立著一棵高大茂密的樹。
大家如同見到綠洲的旅者般,趕忙向前跑去。她們舒服地閉上眼睛,張開雙臂在草地上輕輕的躺了下來。風吹拂著草尖搔過臉頰,有些癢癢的。
鯉蝶愣了一下,只是跪坐在草地上,向著遠處望去。
“嗯……這裡真舒服呀,就像真的是在夢裡一樣。穿過指間的草,吹拂的微風,還有飛舞的蝴蝶……”小宸輕輕的呢喃,而後便安靜得只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幾分鍾的寂靜過後,鯉蝶用手撐著站起身。
“那個……大家等一下。”鯉蝶突然用平靜的口吻說,皺著眉頭,絲毫沒有其他人那種放松的狀態。畢竟從剛才起,只有她沒有去享受這柔軟的草地和習習的微風。陽光柔柔的很溫暖,不躺一會實在可惜。但她還是朝著遠處的一棵看起來蔥蔥鬱鬱的大樹跑去。
那是整片平原上唯一的一棵大樹……
而且,對於鯉蝶來說,有點眼熟。
到了樹下,鯉蝶突然停滯在原地。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十貳帶著其他人擔憂的跑來。
“這棵樹……我最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們看,這群樹下匯聚的青色蝴蝶,多漂亮啊。我每次夢見它們時都會有一個甜美的聲音提醒我去觸碰它們,說是會有好事發生。但是……但是當按照她的聲音去做,這裡便會突然刮起颶風,大樹會突然枯萎,草地會全部消失,蝴蝶會全部向我撲來……”鯉蝶剛開始語速特別快,越說越激動,而後又低落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麽難以忍受的事情。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滲下,灑在草地上,灑在蝴蝶的翅膀上,泛著細細的閃光。
“這裡原來,是鯉蝶的夢境?”小宸捂住嘴笑了笑,隨後放松下來:“這個地方,真的很美。”
“啊,讓你們看見我的夢,說實話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鯉蝶白淨的臉頰染上一點緋紅:“但是,實在是太奇怪了!最近連著一周,我每天都會夢到這棵樹……”
鯉蝶轉過身,任夾雜著青草香氣的微風吹拂。
“……之前我總是失敗,但是這一次,那個聲音比以前更加堅定,她告訴我,有同伴在身邊,一定要再試一試。”鯉蝶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咦,這有隻金色的蝴蝶,以前都沒有的。”
萱姐走上前:“你說,這會不會是一種……指引?暗示?比如說讓你去跟隨這隻金蝴蝶,讓它帶你去哪裡。或者是……那個聲音原本是讓你去觸碰它的,但是你之前都沒注意到?”
“好,我再試試。”嗯鯉蝶抿了抿嘴,輕輕點頭,眉頭皺緊,試探性的,觸碰了一下那隻金色蝴蝶。
“砰砰——砰砰——”
她緊閉雙眼,祈禱著“奇跡”的發生。
誰知那隻金蝴蝶向鯉蝶撲閃撲閃的飛過來,大樹沒有枯萎,草地也沒有消失。
那隻金色的蝴蝶竟分為兩隻落在她的發間,尾部緩緩延伸成長簪模樣,兩側蝶翼上還鑲嵌著青綠色的寶石。
一瞬間,原本平靜祥和的草地上忽然刮起了烈風,衝刺著,呼嘯著,樹上的葉子互相摩擦,發出雜亂無章的沙沙聲,樹下所有蝴蝶極速凝聚在一起,像是漩渦一樣不斷湧動,旋轉,狂舞。
待幾秒鍾後,蝴蝶突然停止了回旋的狂舞,靜止化作青色光點散去,蝴蝶剛剛凝聚的地方悄然靜立著一位背對著大家的,陌生的少女:白綠色波浪般發絲披散在背後,頭頂的發絲盤起,形狀似含苞待放的花朵,還用綠色枝葉鮮花點綴;潔白的長袍在腰間被綠色的絲帶束起,隨微風飄揚,灑下金綠色的光芒。她回頭,轉過身笑笑,世界回歸寂靜。
“小姑娘,你終於找到我了。”那位少女的語調柔柔的,若銀鈴般清脆動聽。
“你是?……我……我找到你?”
“我是四風之神之一,東風守護,歐洛斯。此番前來,賜予你我的力量。”
鯉蝶揉了揉腦袋,突然反應過來:“您是……四風之神?!東風守護?!要賜予我……您的力量??!!啊那個那個,抱歉歐洛斯小姐,請允許我問您一個問題……”
歐洛斯捂住嘴輕笑,身後冒出幾隻青綠色的小蝴蝶:“哈哈,真是可愛的小姑娘,盡管問吧。”
“歐……歐若斯,您看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那麽多那麽多優秀的人,我成績也不夠優異,學習不如別人努力,而有些人,什麽都比我好……請問您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來找我呢?”鯉蝶顯然是太緊張,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
歐洛斯湊近,摸了摸鯉蝶的頭:“小姑娘,人類真是奇怪呀。”,她輕笑一聲,隨即湊到鯉蝶耳邊:“人類只能依靠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來彌補“能力”的不足,對吧?比如……你們能揮手就創造出一縷風麽?不能,那麽你們就只會借用那些“機器”來彌補你們能力的欠缺。”歐洛斯向後小退了幾步,語調突然變得嚴厲:“而我們是神明,我們高高在上,擁有瞬間將人類毀滅的力量。既然……我選中了你,只是因為我自己願意,而不是因為各種人類眼中的“標準”。”
鯉蝶打了個寒顫,向後退了幾步。
“呀,抱歉,失態了。”歐洛斯收回了剛才咄咄逼人的語氣,臉上又浮現了甜美的笑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之所以選擇你,不只是因為那些簡單的理由,一切皆是命運的安排。在這個力量至上的世界裡,你根本無法與“人類”比較。”
鯉蝶終還是松了口氣。
“所以,”歐洛斯輕撫鯉蝶的蝴蝶發簪,灑下青綠色的光輝:“從此刻起,你便不是凡人之身,我賜你名為【尋萋】,將【愈療之玉】賜予你,賦予你治愈人心的能力,你的真誠,善良,美好將跟隨靈蝶傳遍世間。”
“遇到困難,呼喚我的名字,我將護佑你直到旅途的終點。還有,我叫歐洛斯,不是歐若斯。”歐洛斯甜甜的眨了一下眼睛,揮了揮手,化作一群青色的蝴蝶飛走了。
平坦無垠的柔軟草地隨著青蝶一同褪去,展露出剛才路過的湖泊。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就像一縷風吹過臉頰,那一刻的溫柔久久不能忘懷。
“歐洛斯走的太急了……我還有很多問題……沒來得及問。”鯉蝶有些失望的望向歐洛斯消失的地方。
十貳挽住鯉蝶的手:“沒關系的,鯉蝶,以後肯定會再次遇見她的,而且她剛剛不是說了嗎,‘遇見困難,就呼喚她的名字’所以沒關系的!”
“可是我還不知道怎麽使用我的能力……”
“鯉蝶,不必擔憂!”,萱姐突然用著非常中二的語氣說道:“能力,總是在非常重要的危急時刻突然覺醒!所以不必擔心!”
“哦!好的。”
一路上七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見識了許多東西:詭異如紅色的雲層,紫色的天空,飛在天上的巨型蜘蛛,地上趴著的長著人臉的千足蟲,會突然打招呼的千年老樹……抑或是美好如輕飄飄的蒲公英波浪,溫暖柔軟的羊毛雲朵,河道裡流淌的絲滑冰涼的綢緞……
能在夢境裡旅行,貌似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