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達未開拓區前,甚至只要發生一些異常事件後,開發行動就會終止。”克蘇因在一次強調行動的安全性。
毫無價值的保證,在場的其他人並不清楚克蘇因在德羅讚家族的身份,但作為魯伯特家族的兒子,班奈特知道對方只是一個德羅讚家族裡得寵的侍從,甚至連重視都算不上。
買屁股的家夥!班奈特在心裡辱罵著前面的那個家夥,但嘴角依舊保持的笑容。“克蘇因先生,這確實可以保證安全,但您能保證未開拓區內的家夥們不走出來嗎?”
“什麽意思?班奈特先生,難道您知道剛迪林地裡有什麽?”對待未知,學者們總是保持著好奇心。
“一些遺跡……對嗎?克蘇因先生。”班奈特慢慢坐會椅子上,等待著對方的解釋。
克蘇因有些尷尬的舉起手,擋著嘴巴咳嗽了一聲。“看來班奈特先生對此有很多的了解。”
“是的,在剛迪林地裡確實存在著一些廢棄了很久的建築,但已經破敗了,不仔細觀察還發現不了呢!”克蘇因似乎想緩和氣氛,但房間內沒有出現笑聲。
“家族曾經調查過,請放心。如果有危險,那家族肯定會告知我們,並讓我們注意的。”克蘇因隱藏了大部分的信息,但這說服不了驚嚇過度班奈特先生。
“能告知調查結果嗎?所謂的遺跡又是什麽呢?”被神秘事物吸引的奧斯汀開口詢問道,他現在似乎更在意那未知的遺跡。
“我可不知道。”克蘇因靠在椅子上。“那可是未開拓區域,我想沒人願意去探尋吧?”
“以騎士準則為信念的德羅讚家,還會懼怕冒險嗎?”班奈特在一次問道。
“好吧,好吧……”克蘇因無奈的說道。“過段時間,伯爵閣下的兒子,高德佛裡·德羅讚閣下,會來巨木鎮視察,並且再此停留一段時間。”
“您可以與高德佛裡閣下探討問題。”克蘇因的回答止住了對方的追問。
但也只是短時間,班奈特還是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負責管理伐木工作的站點向後推到了平原,每天有十幾匹馬往返,以此來指揮伐木工作。
羅文揮動著斧頭,正在處理大塊的碎木,陽光直射在地面上,將濕潤的濕氣驅散了些。
“鈴鈴鈴!!”搖晃著大鈴鐺的廚師將一桶魚湯打開,一筐筐黑麥麵包被堆積在木台上,午餐時間到了。
“快點,羅文,不然你拿到的麵包會是發霉的。”激動的伐木工們將手裡的斧頭扔到駐地裡,向著冒煙的棚子跑去。
作為最前端的伐木隊,他們的午餐時間在其他隊伍之前,但空間依舊擁擠,上百人堆積在廚師面前,等著對方送來蘑菇魚湯。
“別擠我!”前排的伐木工用力的甩動著手肘,敲打著身後擁擠上來的人。
到處的都是衝撞聲和辱罵聲,羅文被同隊的同伴帶領著,瞄準一個方向,十幾個人衝了進去,擠出了一個空間。
“啪!啪!”監工們甩動著皮鞭,宣布著爭鬥結束了。
“還動!”‘啪!’進攻甩起的皮鞭打到了還在爭吵的人群裡。“啪啪!”
連續的鞭打讓排隊的隊伍安靜了些,四個廚師面前排出了四個隊伍,排在最前方的人得到了滿是魚肉的蘑菇湯,然後依次減少。
羅文作為第一天參加爭奪,並且承擔著最危險的工作,被威斯爾洛拎起來,塞進了前面的隊伍裡。身後的伐木工和高處的監工們沒有任何聲音發出,領班總是有一些特權的。
“羅文,小心些,這裡只有靠拳頭,才能保證你不會餓死。”經驗豐富的伐木工向羅文傳遞經驗。
羅文點點頭,向四周掃視了一圈,剛才的爭鬥已經沒有一點痕跡了,大部分人都在低著頭,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時間。
承包這裡管理的公司依舊保持著貴族管理士兵的傳統,強壯的人能吃的更多,弱小的只能享受別人吃剩的冷湯,這在城市裡的那些工廠主們那裡可不常見,他們會自己分配食物,不會讓手下的工人浪費這些力氣。
或許這些人還有其他的工作,羅文看著遠處被護工隊保護著的倉庫,那裡存放著許多長木箱。
“這是什麽肉干?怎麽這麽奇怪?”坐在羅文身邊的新加入的伐木工看著手裡淡綠色的肉條,惡心的將它扔到地上。
“你不要給我!”一旁的幾名伐木工立刻伸手把地上的肉干抓起,折斷,扔進各自的湯裡。
“這可是肉條,現在已經十月了,馬上氣溫就會下降,如果不想凍死在這裡,記得把身邊能吃的都是塞進嘴裡。”老伐木工教訓起新來的成員。
“這裡很冷嗎?”“當然,河流都會結冰的。”
“冰?”羅文抬起頭。“是冰塊嗎?”
“對,怎麽?你沒見過嗎?”吃光食物的伐木工們閑聊起來。
“我見過冰塊,在……俱樂部裡。”羅文想了很久,他只在愛莎的桌子上見過。
“俱樂部?那是什麽?”老伐木工想了想。“那你也沒見過雪吧?”
羅文點了點頭。周圍的人都將目光轉向了羅文,他們的表情很新奇。
羅文抓緊了握著的木碗,似乎雪在亞索很常見。
“真稀奇,羅文你該不會是從海邊過來的吧!”威斯爾洛看著羅文。
羅文沒有回答,但身邊的討論卻立刻開始了。
“聽說海邊的環境很不錯,,天氣很好,不用穿太厚的衣服!”當地長大的伐木工驚歎的說道。“那可以省下多少布料和羊皮。”
“聽說那裡還有漁船,很大的,需要幾十個人操作的漁船!那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食物!”
“全都是魚,有什麽好吃的。”一旁的人反駁道。
“那也比吃蘑菇好,我在家裡都吃了半年蘑菇了。”周圍還在討論的聲音又沉寂了下來。
“這裡不也有河和湖泊嗎?”羅文看著碗裡的魚肉。
“那是貴族老爺們的私人領地。”帶著略微的不滿,年輕的伐木工解釋道。“在白湖有一個城堡,我們只允許一年中前往一次,在湖裡捕魚。”
“十六個村子,每個村子被分配到不同的河邊上捕魚,一次也就只夠做幾條熏魚吃。”
領民的生活就是這樣,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像是貴族領地裡的果樹,如果貴族依靠果樹來生活,那他們就會愛護他們,如果不是那他們就是會自我保養的樹木,等到有一天,貴族們在一次使用他們。
“該乾活了。”威斯爾洛站起身,招呼手下的工人會到崗位上。
不停揮動著斧頭的羅文,望向了遠處的森林,在爬樹時他看過,這裡的紅杉樹多到一百年也砍不完。
“我們不會就一直待在這裡吧?”一名紅發人放下了望遠鏡,對艾達說道。
“誰知道呢?”艾達正在寫信,他要知道自己上面對自己真正的安排,希望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
作為年輕的,被賦予期望的年輕人,沒人希望毫無目的的待在樹林裡。但上級的命令總是違背期望。
艾達看著身邊的同伴,他只能安慰他們。“鎮上正在準備迎接德羅讚家族的某位大人物,耐心等待吧,耐心些,這可是非常重要的。”
得知了‘重要情報’的同伴們重新按耐住了那顆躁動的心,他們期望著事情出現變化。
當羅文回到巨木鎮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下雪了,林地內幾乎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伐木工作在奧斯丁不情願的抱怨中結束了,這位擁有諸多經驗與強大交際圈的真理議員,完全沉浸在了剛迪林地那神秘的未開拓區裡。
克蘇因不停的翻看著手中的報告,雖然這些早就記在他的腦袋裡了。但是面對家族的繼承人,雖然序位比遠親還要低,但對方可是自己親手養育長大的孩子,而且有著同樣的……經歷。
克蘇因瞥了眼周圍正在休整的公司員工,這裡大部分都不是家族雇傭的,所以面對德羅讚家族的成員依舊這麽散漫。
什麽員工!?他們不是我們的子民嗎?那些沒有底蘊的家夥們,把民眾都當成什麽了?克蘇因不滿的看著那些沒有歸屬的家夥們,走上了樓梯。
“高德佛裡先生,好久不見。”克蘇因微笑的向房間內的男孩行禮。
“克蘇因叔叔!”正在書桌前翻看資料的男孩抬起了頭,有些驚喜的看著克蘇因。
“真是難得,您竟然還記得我!”克蘇因的臉上沒有驚訝,可是歡喜,面前的可是他帶大的孩子,對方怎麽會忘記他呢?
高德佛裡離開了書桌,給克蘇因來了一個擁抱。
“噢噢!”克蘇因輕輕拍了拍高德佛裡的背,止住了對方的哭聲。
“我很想你!”高德佛裡放開克蘇因,抽泣的小聲說道。
“我也是……”克蘇因臉上也露出了些悲傷。
輕微的抽泣聲在房間裡傳來,門外的仆人將抓著門把的手放了下來,他揮了揮手,身後拿著點心的仆從們慢慢退後,靠在右側的牆壁上。
羅文正站在人群中,前方鎮長正帶領著工頭和領班們,默默注視著葬禮的進行。
牧師正在為下葬的棺木撒上聖水,在亞索的遠古傳說中,非正常死亡的屍體,如果沒有腐爛的話,他們將在某個夜晚重新站起來。
剛迪林地的氣候很寒冷,有不少老人都見過從地裡爬出來的亡者。
寒冷的風不斷的侵襲著墓地裡送葬的人群,絕望的哀嚎和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在最前方,棺木周圍穿著黑袍的家屬裡傳來。
“呼啊!~~…………”牧師冷漠的念著不知名的悼歌,伐木工們難得的保持著安靜,久違的回到小鎮,他們應該還有許多的事情要處理。
葬禮的最後,鎮長將幾卷銀卷交給了幾位死者的家屬手中,這是慰問金,由小鎮給予的。公司給予的撫恤金要在幾天后才會送到家屬手中。
“羅文,小心些,我們每次回來都要舉行葬禮。”同隊的伐木工在葬禮結束後,拍了拍還待在原地的羅文,給予了他一個忠告。
伐木工們離開了墓地,現在他們要去酒館或是家裡喝上一杯酒,為接下來的嚴冬做好準備,當然,更應該是慶祝自己結束了艱苦的工作。
羅文依舊站在原地,他可不想再去酒館了。領班和工頭們沒有離開, 他們正在一片墓碑前談話。
談話顯然很不順利,越來越激烈的談話最終被前來致謝的遺孀們打斷。
鎮長恢復了原本的禮貌,他和工頭們要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這是蘇瓦拉,外雇伐木隊的領班。”威斯爾洛和一個中年的有著深褐色皮膚的男人來到羅文面前。
“你好,先生。”羅文行禮。
“這就是那個年輕的小子?”蘇瓦拉有些驚訝的看著羅文,羅文太年輕了,和自己打聽到的完全不符合。
“對,這是個不錯的小子。”威斯爾洛帶著些許驕傲的表情。
“走吧,去我的住處喝一杯,我的妻子做的奶酪餅可是很不錯的。”蘇瓦拉接過一旁同伴遞來的拐杖,向著小鎮走去。
林地內的大雪還沒吹到鎮上,加上伐木工作的停止,小鎮的街道裡聚集著許多的人群,從新修建的鐵軌上拉來的物資正在運往幾個交易市場,今年最後一個交易集會馬上要開始了。
“呼!”蘇瓦拉推開房門,感受著溫暖的房間,不自覺的輕呼了一聲。
蘇瓦拉的妻子有著亞索人該有的綠色頭髮,以及溫柔的體態,她為客人拿來了一個直立的衣架,用來放置帽子和大衣。
“我要和客人們喝上一杯,去做些點心。”蘇瓦拉拍了拍自己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臉蛋,領著其他人來到了客廳。
羅文望了眼蘇瓦拉的孩子,他的女兒有著淡紅色的頭髮,看上去可不像亞索人。
蘇瓦拉打開了一些窗戶,然後點燃了房間中間的煤炭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