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主導者從來只有一個。”羅文冷淡的描述道。
“這些混蛋根本不知道這有多危險,我可不想再來一次森林冒險。”亞述極為不滿的表達了他的意見,這和他以往的形象完全不符。
沉穩,富有智慧的傳教牧師在一次回想起了在安頓北部森林的探險經歷。
“這裡位於森林深處,距離最近的村莊就算乘坐雪橇也要一天的路程,做好準備吧。”他們無法逃走,羅文只能讓其他兩人做好預防危險的準備。
“我會通知修斯利亞的,如果他沒被派出去的話。”亞述點點頭,在營地裡作為傳教士他更方便活動。
很不幸,作為外來討生活的人,修斯利亞被編排進了一支探索隊伍裡,在亞述無奈的表情裡,修斯利亞坐上雪橇向遠處駛去。
“別亂吃什麽東西,這裡有危險。”亞述將羅文遞過來的鐵罐扔給了修斯利亞,作為一名擁有位階能力的傳教士,亞述的提醒更能讓人牢記。
“是發現什麽了嗎?”修斯利亞詢問道。
“或許吧,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但無法明確你們會遇到的危險。”亞述無奈的說道,經過他和羅文的討論,那些異樣的熊或許就是這片遺跡中隱藏的東西造成的。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修斯利亞苦笑著接過了鐵罐。
“你不是狼人嗎?在森林裡總是有優勢的。”帶著亞述的祝福,修斯利亞離開了營地。
一隊隊的探索隊沿著先行者的道路向外擴散開,原本熱鬧的營地變的安靜了些,僅剩的土著人們開始整理起外圍的帳篷。
作為克蘇因的防衛隊的士兵們抽調了一批士兵,填補進了巡邏的守備隊中,羅文歸屬的雇員們聚集在倉庫和醫師們居住的角落裡。
至於其他空置的帳篷,被拆解下了一部分,營地的幾位領導者們認為不需要浪費那麽多的棉布和獸皮。
克蘇因並沒有浪費時間,在他的緊急聯系下,附近的幾個村落裡,招募起來的年輕小子們已經向這裡出發,連帶著原本散落在周邊的士兵們。
“一千三百人……”克蘇因仔細的清點他所能召集的人手,這已經是他所能調集的全部力量。
在堅持一下,好孩子,我會成功的。克蘇因默默的祈禱著,只有在這時候,他才會顯露出些許的脆弱。
咚咚!敲門聲響起,克蘇因的表情在一次恢復了鎮定。“進來。”
“大人,第一批的土質運輸過來了,我們把它交給奧斯丁先生了,這是前哨營地送來的書信。”士兵將一份書信雙手遞給克蘇因。
“出去吧。”克蘇因揮揮手打發了對方。
“進展不錯。”克蘇因看著書信,點了點頭。第一批的探索隊伍已經進入遺跡中,他們發現了一些鐵器和農耕用的工具,這些會在下一批回程的隊伍裡運輸回來。
“要不要喝些肉湯。”蘇瓦拉將一碗肉湯遞給羅文。
“不用了。”羅文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生病了。
“那我再去找醫師,給你做些草藥湯。”蘇瓦拉搖搖頭,起身離開了這間帳篷。
羅文看著離開了蘇瓦拉,從床上爬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色恢復了紅潤。
“情況很不好,這裡的雪兔的毛發不對。”亞述走進了帳篷,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縷灰色的毛發。
“灰色的……不對,這裡怎麽會有兔子?”羅文反應有些激烈。
“怎麽了?有野兔不是應該的嗎?”亞述奇怪的看著羅文。
“這裡的雪有幾十厘米厚,最薄的地方也能伸進去一隻手,兔子跑出窩做什麽?”羅文掀開毯子。
“我在這裡找到的蛇可都在冬眠,這裡的兔子應該也是這樣,而且這些毛發確實奇怪。”羅文捏起亞述手掌上的兔毛。
“太薄了。”羅文對比著毛發的長度,評價道。
“我去廚房找一隻活著的。”亞述正打算離開。
“不用了,去找奧斯丁先生吧,他應該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羅文搖搖頭。
“好的。”亞述點點頭。
來到奧斯丁的私人研究室,亞述敲了敲門,仆人不滿的打開門,看見是亞述後,表情緩和了些。
“奧斯丁先生在嗎?我有些問題想向偉大的學者請教。”亞述恭敬的說道。
“請進,牧師先生,我這裡永遠歡迎神明的仆人。”奧斯丁對待亞述的態度和其他人有著絕對的不同。
“那真是太好了,我害怕打擾到您的研究,前哨營地聽說為您送來了一些研究材料。”亞述走進房間。
六七個煤油燈掛在房間的牆壁和柱子上,原本就擁擠的房間堆滿了各種大小的箱子和瓶子,幾個新做的木櫃子依靠在牆壁上。
唯一一張桌子的桌面上堆滿了各種玻璃瓶和紙張,還有一個手持的煤油燈,沒有了墨水的墨水瓶隨意的堆積在窗戶的邊緣,僅剩的一瓶墨水瓶口上插著一隻磨損嚴重的羽毛筆。
“去把門關上,順便把我的清單交給克蘇因閣下,讓他盡快,不然我只能在地上寫字了。”帶著一副單邊眼鏡的奧斯丁隨手將一張紙遞給了一旁站在狹小空地上的助手。
年輕的助手帶著細微的驚喜接過了紙張,將它折疊好後,提起腳艱難的在一堆堆的瓶瓶罐罐中移動到門口,對著亞述行禮問好後,帶著解脫,離開了房間。
“很抱歉,我這裡只有一把椅子。”奧斯丁掃視了一圈房間,帶著歉意對亞述說道,同時揮手打算讓門口站著的仆從去那一把椅子來。
“不用了,我想這裡可放不下第二……第三把椅子。”亞述注意到了房間角落裡,那個堆積了六七個瓶子的橡木椅子。
“好吧,那要不要來一杯紅蛇酒,我這裡有些冷。”為了研究,奧斯丁的房間裡沒有火盆,窗戶還得打開,確保光線的充足。
“那可太好了。”亞述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所謂的紅蛇酒更像是一杯酒味飲料,玻璃瓶存放的紅蛇酒吊著被一盞被擰開的煤油燈烘烤,喝著有著細微的暖意。
“有什麽需要我的幫助嗎?”奧斯丁喝完杯中的紅蛇酒後,詢問亞述,這對他來說算是工作空閑時的放松。
“前哨營地送來的不少東西,包括供給給廚房的一大批野獸肉,還有很多兔子呢。”亞述從口袋裡拿出了那一撮兔毛,但是似乎這個季節很少能打到兔子。
“也許是地裡挖出來的,我的家鄉在靠近中部的奧斯山脈,那裡冬季的狩獵很頻繁……”奧斯丁接過兔毛,嘴裡的閑聊停了下來。
“廚房裡的兔子很多嗎?”奧斯丁抬起頭,詢問道。
“不少,十幾隻呢,還有幾隻活著的。”亞述側過身,看向了餐桌的方向。
奧斯丁放下兔毛,從桌子旁邊的櫃子上,將今天送來的土壤一瓶瓶的擺放在桌子上。
一瓶瓶土壤被倒在桌子上的小方格裡,奧斯丁拿著放大鏡和煤油燈,身體傾斜著,頭部幾乎貼著桌面。
“有什麽發現嗎?”亞述看見對方奇怪的姿態,好奇的問道。
奧斯丁沒有回答,他依舊緊盯著那一排排的土壤,然後從一旁的書架上拿出了筆記和地圖,緊接著他不停的對比著玻璃瓶上的標記,在地圖上畫著圖案。
“兔子呢?阿斯!”奧斯丁突然抬起頭,大喊著叫著仆人的名字。
“先生!有什麽吩咐。”正靠著牆壁走神的阿斯立刻回應道。
“去找廚師,把所有的東西都放下,聯系運輸隊的人,他們應該還沒走!”奧斯丁緊張的收拾桌面上的東西,書本,毛筆,墨水瓶,還有那六七個瓶子,將它們全塞進自己的外套裡。
“先生!運輸隊的人早就出去了,需要廚房為你準備點心嗎?”阿斯不明白自己的主人想要什麽。
“不用了,我自己去廚房!”奧斯丁興奮的抱著自己衣服裡的東西,轉過身,看見了等候的亞述牧師。
“不用在意,我很您一起去。”亞述早就知道了這些真理議員的性格,在對方致歉前擺了擺手。
“真不好意思。”奧斯丁帶著歉意微笑的說了一句,就焦急的邁出了房間。
亞述接過阿斯打算遞過來的大衣,走出來們,披在了奧斯丁的身上。
“兔子呢!”奧斯丁大喊著,激動的在廚房裡亂跳著甩掉了身上的棉大衣和披風。
“嘿!尊敬的奧斯丁閣下!您怎麽知道今晚的主菜是兔子!我可好久沒煮過兔肉湯了!”兼職廚師的格雷格中隊長甩著手裡的長杓,蹲在地上,正在處理著兔皮。
“不!!”奧斯丁急忙跑上前,直接跪在地上,伸手搶過幾名士兵手裡的帶著血漬的兔皮。
一陣乒乓的響聲,奧斯丁懷裡的東西掉落在地上,玻璃碎裂了一地。
“這……亞述牧師?!”格雷格望向了跟著奧斯丁過來的亞述。
“還有兔子嗎?我記得運輸隊送來了很多隻。”亞述詢問對方。
“當然了,還有十五隻死掉的,七隻活著的。”格雷格指著房間裡唯一一個被木門保護著的隔間。
“太好了!”奧斯丁立刻站起身。“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奧斯丁衝向關著兔子的房間裡。
“活的我殺了兩隻,這是克蘇因大人和奧斯丁先生的,奧斯丁先生很喜歡兔子嗎?”格雷格幫亞述撿起奧斯丁掉落的物品,小聲詢問道。
“當然不是了。”亞述接過東西,向奧斯丁的方向走去。
“太棒了!果然和我預測的一樣,當時在學院裡選修了生物學果然是正確的,這些兔子能和那些土質報告相互對應!太棒了。”奧斯丁雙手流著血,他把關著兔子的木籠直接扯壞了,四隻兔子被他攏在臉前,地上還有三隻被他觀察完丟在地上的兔子。
“您發現什麽了嗎?”亞述遞過奧斯丁的物品。
“亞述牧師!這就是學習的意義,哪怕這裡距離遺跡以及它背後的秘密數十公裡,我依舊能依靠著些東西發現那裡的變化!”奧斯丁大笑著。
“雪在下降!現在還是冬季,那裡卻開始迎接春天了!不不!不對!或許是氣溫的變化!但是那些家夥們不可能察覺不到!那麽那裡還在下雪,或是依舊留有積雪,樹木應該也是一樣的……”
“探索隊出發的時間是四天前,加上修整…………”奧斯丁伸出手指, 不停的在木籠上點著。
“怎麽了?我們的大學者看來有新發現了!“克蘇因走進了廚房,對著房間裡的人笑著說道。
“克蘇因閣下。”亞述行禮向對方問候。
“克蘇因先生!立刻派人與前哨營地的下達命令,讓他們派遣人手向深處前進!信息傳遞一天一次太漫長了,加大聯系!”奧斯丁對著剛進來的克蘇因不停說著要求。
“請放心!您的建議我一定慎重考慮,但您能先告知我原因嗎?”克蘇因伸出兩隻手,在奧斯丁的肩膀上拍了拍。
“是氣溫!”奧斯丁抓起手裡的野兔。“這個季節的兔子毛發不應該還是這個顏色的,而且它們的毛發不夠厚實!這可是冬季!”
“氣溫?兔子?”克蘇因接過奧斯丁手裡的兔子,他不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麽。
“這個季節兔子的毛發應該是雪白色的,而且它們的毛發太短了,在這個寒冷的天氣裡可活不了多久。”亞述解釋道。
“是嗎。”克蘇因聽明白了,他對著身邊的士兵長說道。“聯系傳令兵,聯系時間縮短,前哨營地立刻組建先行部隊,向遺跡深處及周邊深入。”
“讓他們注意環境的變化!特別是樹木。”奧斯丁提醒道。
“把奧斯丁先生的囑托加上,去吧。”克蘇因揮手,讓士兵長立刻出發。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克蘇因臉上的微笑越發動人。“格雷格,今晚的晚餐豐富一些。”
“放心吧!大人!我保證,今晚每一口鍋裡都會有一大塊肉!”格雷格高興的喊著。